《竹林轻响》□□先生

13、蝶竹 自从芒

　　自从芒种收了徒弟，青岚殿竹台上那棵蝶竹，也跟着热闹起来。它每天同六名弟子一起听讲，一同修炼，依旧每天吮吸着芒种的灵力，渐渐生出了灵识，有了思想。这份灵识与思想尚且微弱，却十分顽强，还越来越强。
　　六个孩子都很喜欢蝶竹，爱看它抖动竹叶时的优美姿态，爱看它认真听讲时的专注神情。哪怕蝶竹没有面部表情，也能从它静立不动的状态里感受到那份专注。鞠衣尤其喜爱这棵蝶竹。
　　每次去训练场修炼的间隙，鞠衣都会偷偷溜回青岚殿。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蝶竹时心头掠过的那一丝悸动，也记得蝶竹指向他时蝴蝶叶片微微摆动的模样。鞠衣总喜欢趴在竹台上看蝶竹，这株小小的植株，对他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蝴蝶形状的碧绿叶片轻轻舒展，泛着淡淡的金光。鞠衣常常看得入神，连时间都忘了，因此受师父惩罚的次数也最多。可鞠衣就是喜欢蝶竹，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从竹叶到竹枝，再到竹竿竹根，他都要仔仔细细观赏。
　　短短半年，鞠衣已经能完整画出蝶竹的模样。他笔下的蝶竹栩栩如生，从竹叶上的脉络到竹竿上的纹理，每一笔都清晰明了，每一画都一丝不苟。蝶竹的样子早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渐渐的，鞠衣发现，当他轻轻触碰蝶竹叶片的时候，小小的叶片会微微晃动回应，鞠衣不由得大喜过望。
　　师父说过，蝶竹抗拒任何弟子的触碰，只要有弟子靠近，它就会发出尖锐的尖叫声。可只有鞠衣知道，它在自己触碰的时候，只会伴着风发出轻沙沙的声响，那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跟自己打招呼。这件事鞠衣谁也没说，他把这当成他和蝶竹独有的秘密，连师父芒种都没有告知。他更珍惜和蝶竹相处的时光，每次回来都要把自己新学的功法念给它听，把修炼时遇到的趣事讲给它知道，哪怕蝶竹从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立着，叶片偶尔晃一晃回应，鞠衣也觉得满心满足。
　　鞠衣轻轻摩挲着叶片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片冰冰凉凉的触感，“哎呀！”一阵酥麻倏地传来，指尖很快有鲜血渗了出来，鞠衣惊奇地盯着眼前的蝶竹，出声道：“你居然咬我！”金色光晕落下来，衬得叶片愈发娇艳青翠，那蝴蝶形状的叶片像振翅的蝶一样轻轻晃动着，纤细的竹身翠绿莹润，隐隐能看到竹身上灵力流转的痕迹，着实美得不像话。
　　鞠衣看着那渗出来的血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的酥麻感慢慢散开来，顺着手臂爬进心口，烫得他心口发烫。他索性凑得更近了些，放轻了声音对着蝶竹小声道：“这下好了，我们算有了同款印记，你更别想甩开我了。”他没有擦去指尖的血，反倒轻轻把指尖凑到竹竿旁，让渗出来的血珠一点点渗进了竹根下的泥土里。
　　自那之后，鞠衣和蝶竹的羁绊更深了。他能清晰感受到蝶竹微弱灵识里的情绪，开心时竹叶会抖得像撒着碎金，委屈时连泛着的金光都会淡下去，哪怕只是安静立着，鞠衣也能读出它那份慢悠悠的惬意。他依旧每天来赴约，把所有心事都讲给这棵静静听着的竹子听，连自己偷偷想要快点变强、想要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媚蝶，守着青岚殿的念头，也说给了蝶竹听。风卷着竹叶轻响，落在鞠衣耳边，这是蝶竹给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