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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乐极生悲 我想要平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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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頠摔断了右臂,黎筱年扭伤了右脚,两人不得不在马邑镇休整了几日,黎筱年的伤好得很快,但裴頠的右臂绑着板子,行动非常受限。
黎筱年着急赶路,几次要扔下裴頠独自前行,但裴頠一定要跟着,黎筱年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念在他好歹在翻车的时候护了自己,只能又耽搁些日子等裴頠好一些。
去往楼烦县的路上,黎筱年摸着梨花簪想到一年多前,尘遥子特意在她生日时送玉簪给她,她开玩笑似的问尘遥子是不是喜欢自己,明明也不是很久,可那些开心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
“这簪子是尘遥子道长送你的吗?”
黎筱年无语,这个裴頠不说话能死吗,一路上什么都要问。
“你每次出神都会摸这个簪子,我猜肯定与他有关。”
黎筱年不想搭理他,虽然他帮了自己,但他们这一路实在太慢了,她每耽搁一天,在闭关的尘遥子就要多忍受一天反噬,那样痛入骨髓的反噬,她想想都浑身颤栗。
“那日你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说的对,其实最错的那个人是我。”
“能这么想证明你这个人其实也还不错,至少懂得反思。”
裴頠沉默片刻,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道,“以我认识的贾南,她不会喜欢尘遥子,更不会说出那番话,我觉得你并不是贾南。”
黎筱年并不在意,“从我出宫那天起,贾南就已经死了,我也不再是贾南。”
“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黎筱年闭上眼,“我不在乎你想说什么,我累了。”
深夜一个女子披着斗篷遮着脸匆匆进了徐道勤的府里,徐道勤的亲卫徐继带着她来到书房等候,那女子坐下后露出了脸,正是苏灵。
她连喝了几盏茶后还不见徐道勤,把玩着茶盏道,“这里我也来过多次了,最近徐将军似乎很忙,见他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徐继赔着笑脸道,“姑娘见谅,将军月前得了房美若天仙的妾室,还在兴头上呢。”
苏灵不屑一顾,男人总是这样,否则她也不会用金美楼来吸引男人。
“在这楼烦县还能有美若天仙的姑娘,徐将军真是艳福不浅。”
“这姑娘可是大有来头,当初也是艳冠洛阳城。”
苏灵眉毛一挑,“艳冠洛阳城...你说的莫非是...”
徐继会意点头,“正是卫焕将军的女儿。”
苏灵没想到卫姮居然会是徐道勤的妾室,上天的安排还真是有趣,“那卫焕一家也在此地?”
“听滹沱河边的船夫说,卫焕投河自尽了,只有卫氏和他兄长在此地。”
苏灵赶忙追问道,“他们兄妹身边可还有旁人?”
徐继有些惊讶道,“姑娘如何得知?他们兄妹在临关巷做卖酒的营生,那酒馆里还有一个姑娘,时常来府里探望卫氏,是她的大嫂。”
大嫂?苏灵冷笑,看来要去探望一下卫密,看看这位大嫂可是故人。
又等了许久,徐道勤才姗姗来迟,“苏姑娘久等了,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除掉张轨。”
徐道勤眉头微蹙,“先前不是说让张轨留下牵制云狄吗?王爷带兵南下,张轨也不在,云狄定会大肆举兵,朔野说不定也会趁机而下,幽州可就难保了。”
“成大事者不拘一城之失,以王爷的能力,难道还打不退这些蛮夷吗?等皇位一定,幽州必定会回到我们手里。”
“王爷英明神武,他自然有万全之策,是我多虑了。”徐道勤不敢质疑,只能遵从。
苏灵起身,“那我不打扰将军了,楼烦县东边的几个村子还需将军善后。”
等苏灵走后,徐道勤对徐继道,“这女人总透着一股邪性,也不知王爷为何对她如此信任?”
“怕是会些妖法,她每到一处将军便要替她善后,除了那满墙血影,将军可见过一具尸身?”徐继说罢又赶忙宽慰道,“不过王爷敢用她自有制衡她的办法,将军也不忧心。”
徐道勤这才点点头,“不过要除掉张轨谈何容易?”
徐继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办法,“不如下毒。”
“下毒?你也想得出来,张轨在马邑镇多年,云狄朔野除了卫焕便最忌惮张轨,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派过多少刺客,张轨可伤过半分?他们不会下毒吗?”
“张轨再谨慎,也有他不会防备的人。”
徐道勤想了想,“你是说卫姮?”
“正是。”
“你真是昏了头了,卫姮虽跟了我,可她怎会听我的给张轨下毒?他是卫焕的故交!”
“那若是卫夫人也被毒死了呢?”
徐道勤犹豫了,他想到卫姮如花美貌曼妙身姿,就这么死了实在太可惜。
“等王爷成事,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徐继看出他的不舍,又推了一把。
徐道勤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女人很重要,但是王爷的命令更重要,若让王爷觉得他是个无能之辈,只怕有兄长在王爷身边,自己也难有更好的前途。
“就照你说的办,去做准备吧。”
徐道勤打发走徐继,又忍不住感叹可惜。
卫密答应冷玉离开楼烦县后就关了酒馆,冷玉每日躺在床上养胎,卫密请来的大夫说她这一胎怀相不好,怕是有小产的征兆,保胎的药日日喝着从未间断。冷玉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更多的是心病,那日不该回去,若不是发现怨魂摄灵,也不会忧心至此。卫密一边担心冷玉和孩子,一边也稍稍舒心,冷玉现在连下地都难,更不用说长途跋涉,至少再缓一段时间,他要把卫姮一起带走。
这日卫密出去给冷玉抓药,他刚出去不久,院子里便传来走动的声音,冷玉起初以为是卫密,但那人在院中一直没有进来,冷玉的心一紧,强撑着走了出去。
“故人相见,你怎么好似不想看见我呢?”苏灵冷笑地看着冷玉。
冷玉原就虚弱,看到苏灵几乎站不稳,过去的种种仿佛一记重拳打在她的小腹,她只能靠在门框上仔细打量。
“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到洛阳城外...”
“家仇国恨未报,我岂会这么容易就死了?”苏灵一步步逼近,“倒是你,很希望我死是吗?”
“没有,我没有,我遵照你的吩咐追上了卫焕父子,也套出了轻絮的反常,我回到巽城却发现...于是我又赶到了洛阳,我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冷玉慌忙解释。
苏灵似笑非笑,“有些日子不见,你变了不少,从前一整年都不见你说这么多话。”
冷玉沉默了,她不知道苏灵为什么会找来,但她既然来了,一定不是好事。
“冷玉,我费尽心思培养你,可不是让你嫁做人妇的。”
冷玉扶着门框缓缓跪下,“姐姐,从前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我从不敢拒绝,可我现在想过自己的日子,姐姐放过我吧。”
“你的日子?你不过是个朔野野种,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吗?你记得被卖过多少次吗?你记得有多少男人蹂躏过你欺负过你吗?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你要我把这些都告诉你的如意郎君吗?”苏灵步步向前,走到冷玉身前。
冷玉抓着苏灵的衣角恳求,“我一直记着你的恩惠从没忘过,求姐姐看在过去我尽心尽力的份上,不要告诉他,姐姐若有什么吩咐我照做便是。”
“冷玉,我从没想过有一日你也会有软肋。”苏灵抬脚一甩,冷玉跌坐在地,她立刻捂着腹部,生怕伤到孩子。
苏灵敏锐地察觉,惊讶地问,“你...居然有了身孕?”
“没有,我没有。”冷玉赶忙否认。
苏灵没有继续逼问,“没有便罢,你替我做一件事,从此我不再找你。”
冷玉看到了希望,她想站起来,可腹中一阵阵抽痛让她无法起身,她只能强撑着半个身子问,“什么事?”
“杀了卫密。”
“为什么?不行...我做不到。”
“从前你不会说做不到,冷玉,你果真变了。”
冷玉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已不似刚才那般软弱,“我是变了,没有人愿意一辈子与鲜血为伍,我想要平凡的日子,我有什么错!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的恩情我早就还完了。”
“冷玉,你杀了那么多人,注定要下地狱,这种好日子你不配。”苏灵说着退到厨房,伸手抓了一个东西朝冷玉丢了过去。
冷玉不知是何物,拼命想躲开,可她却没有力气,那东西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后,她才看清是什么。儿时被卖的绝望又一次涌上心头,那是卫密,被五花大绑塞住了嘴的卫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困惑,那样的恐惧,那样的陌生。
苏灵从来都是这样,明明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她只会选最残忍的那种。
冷玉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她拼命忍着,“苏灵,你救了我,也毁了我,我们两清了。”
“既然两清,那我和你就没有关系了,”苏灵掏出一张符纸在冷玉面前晃了晃,“这个人我就收下了。”
冷玉一眼认出那是怨魂摄灵的符咒,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说不出半个字。
“冷玉,我想要什么你知道,好好替我办事,我留他一命。”
冷玉趴在地上疼得汗珠直掉,她很怕这个孩子保不住,她颤抖地说出,“我...知道了...”
苏灵抬脚便要走,冷玉缓慢地爬着,她已经感觉到孩子在慢慢离她远去,“姐姐...帮我...找个大夫...我求...你了...”
卫密已经看到冷玉身下鲜红的血迹,他拼命怒吼着,可一个字都吼不出来,他的嗓子里尽是血腥味。
苏灵看着内心毫无波动,背叛她的人都该是这个下场,若不是她嫌自己收集恶灵太慢,她连冷玉都不会留。
“姐姐...求你了...”冷玉的脸比雪地还要白。
卫密疯狂扭动着身躯,他的嘴角渗出了丝丝鲜血,他的脸上布满泪痕。
苏灵冷笑一声转身要走,但她却察觉到异样,她怀中装恶灵的瓶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她用力地按着,瓶子却挣脱她的手飞到了半空,瓶子抖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厉害,很快瓶身炸裂,所有的恶灵盘旋着朝着一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