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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拜访 第十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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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带着夏夜在山脚小屋休整了数日,安顿妥当一切事宜。择了一日闲暇,秦彻亲手备好拜帖,送往京都夏府,递至夏启与沈秋竹手中,言明次日登门拜访。
夏启与沈秋竹接到拜帖时,皆是满心错愕讶异。
时隔数年,秦彻早已远赴边城,杳无音讯。当年夏夜离世、夏以昼戍守边关,两家牵绊早已断得干净。他们原以为,秦彻此生都不会再踏足京都、再与夏府有半分瓜葛,万万没想到会突然收到他的拜访帖,二人心中疑云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转瞬便是第二日。
临行前,秦彻叮嘱夏夜细细梳妆打理。夏夜换上了入京前置办的崭新冬衣,眉眼淡淡描了妆容,清丽温婉,恰到好处。
秦彻立在一旁看着,微微摇头:“还不够,妆容可以再浓一些,挑一身最出彩的衣衫,好好打扮一番。”
夏夜有些不解,轻声反问:“我们是去拜访阿夜的养父母,我穿得这般艳丽招摇,会不会太过失礼了?”
“无妨,听我的。”秦彻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夏夜只好依言重新收拾,一番装扮下来,容颜明艳夺目,身姿窈窕惊艳,一身华服衬得她眉眼灼灼,风华绝代。
可就在出门前夕,秦彻抬手,为她戴上了一顶素雅的白纱帷帽,薄纱垂落,堪堪遮住整张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下颌。
夏夜顿时懵了,小声疑惑:“怎么突然要戴帷帽呀?”
“你与阿夜容貌分毫不差。”秦彻低声叮嘱,“京都旧人众多,但凡见过阿夜的人,一眼便会认错,徒生无数流言误会。暂且戴着遮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郑重交代:“待会儿入府,在我正式将你引荐给伯父伯母之前,切记不要开口说话,不要出声,安分站在一旁即可。”
夏夜乖乖点头:“我记住了,一定好好配合你。”
一切妥当,二人乘车奔赴夏府,一路无波无澜,顺利抵达。
夏启与沈秋竹早已在府门前等候,望着数年未见的秦彻,神色复杂难言。
夏启压下心底的诧异,拱手沉声开口:“秦大人远道而来,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伯父、伯母。”秦彻礼数周全,躬身行礼,态度谦和恭敬,“许久未见,今日冒昧叨扰。可否移步前厅,容晚辈细说?”
二人对秦彻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最刺眼的过往——当年夏夜失踪,秦彻铁面无私彻查京都,甚至亲手拘押过夏以昼,手段凛冽,不近人情。时隔数年,如今的秦彻温润有礼,周身冷锐戾气褪去大半,恭敬端正,反倒让二人格外陌生。
夏启与沈秋竹对视一眼,满心疑虑,终究颔首应允,引着二人往府内前厅走去。
入得厅堂落座,气氛安静肃穆。
秦彻侧首看向身侧戴着帷帽、安静伫立的夏夜,温声道:“小夜,你在此稍等片刻。”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以及他特意带来、全程遮面的神秘女子,让夏启、沈秋竹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秦彻抬眼,看向二人,从容开口:“伯父伯母,晚辈有一桩私事,需单独与二位细说。”
夏启眸光微动,沉吟片刻,沉声应道:“自然可以。”
秦彻既言私事,夏启便会意,当即与沈秋竹一同起身,对前厅值守的侍女嘱咐一声,让她们在外候着。随后二人随秦彻缓步移步至偏室,留出整片前厅空荡安静。
只留夏夜一人,独自站在偌大的前厅之中静静等候。
偏室之内气氛沉静,再无外人打扰。
夏启开门见山,神色沉稳:“秦彻,我们多年未见,你今日突然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秦彻没有半分迂回,直言道:“我便不绕弯子了。方才跟在我身侧、戴着帷帽的那个姑娘,二位应当看见了。”
沈秋竹微微颔首:“嗯,方才听你唤她小夜。”
“稍后我会让二位见她真容。”秦彻语气郑重,“只是届时,二位万万不要过于震惊。”
夏启眉心微蹙:“你直说便是。”
“她名叫小叶,是阿夜的孪生姐姐。”
此话一出,夏启与沈秋竹同时一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等二人追问,秦彻继续道:“其中曲折缘由,我现下不便细说。小叶流落在外,当年你们机缘巧合救下、收养的只是阿夜一人,从不知她还有一母同胞的姐姐。”
他刻意压缓语调,说出早已想好的谎言:“小叶知晓自己有个孪生妹妹,却全然不知世事。我从未告诉她阿夜离世的真相,只同她说,两年前阿夜负气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今日前来,是恳请二位,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夏启不解:“为何不直接告知她真相?”
秦彻眸光微沉,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执拗:“不可。我是她的兄长,我已经瞒了这么久,便要瞒到底。”
他微微躬身,态度恳切:“伯父、伯母,还请二位成全帮忙。二位养育阿夜十几年,于她恩重如山,本就该知晓,她世上还有一位至亲姐姐。”
沈秋竹敏锐捕捉到细节,轻声确认:“你方才唤她……小夜?”
“是。”秦彻坦然应下,顺势用谐音掩去所有破绽,“夏夜的夏,叶子的叶,同名同音。”
这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话,一字之差,真假难辨。
“二位若是愿意替我保守秘密,我便带小夜前来,正式与二位相认。若是不愿,我即刻带她离府,不再叨扰。”
夏启目光锐利,看穿此事绝不简单:“此事另有目的,你一并说完。”
秦彻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夏大人果然敏锐。待二位见过小叶、信了这番说辞,便传信给边关,告诉夏以昼——阿夜的姐姐回来了,让他即刻回京。”
沈秋竹与夏启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所有盘算。
秦彻语气淡然,却句句通透人心:“二位放心,我此番所为,全然是好意。小夜是一剂良药。你们看着夏以昼困在过往两年,日日自我煎熬、死守回忆,走不出悲痛执念。难道你们就不希望,有人能破开他心底的死局,渡他走出这片苦海吗?”
偏室内静默良久。
夏启望着眼前沉稳笃定的秦彻,想起边关那个日渐孤寂、满身风霜的少年将军,终是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秦彻与夏启、沈秋竹一同回到前厅。
他快步走到夏夜身侧,温声开口:“小夜,这就是阿夜的养父母,你该唤他们伯父、伯母。”
说罢,他抬手轻轻揭下那顶垂着薄纱的帷帽。
轻纱缓缓滑落,少女清丽明艳的容颜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今日的夏夜细细描了眉、施了妆,妆容精致妥帖,衬得眉眼愈发灵动明媚,一身华美冬衣雅致大方,身姿亭亭玉立,模样格外夺目漂亮。
夏启和沈秋竹望着眼前人,呼吸骤然一滞——竟真的和他们记忆里的夏夜别无二致,连眉眼间的神韵都分毫不差。心底盘旋多时的疑云奇异地散了大半,全然相信了这便是阿夜流落在外的孪生姐姐。他们永远记得,两年前那个雨天,他们痛失爱女,亲眼见证那场无法挽回的别离。
极致的熟悉感席卷而来,惊艳、震惊与汹涌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二人恍惚,险些将眼前鲜活漂亮的少女,认作是失而复得的女儿。沈秋竹再也绷不住眼底的酸涩,温热的泪水顺着面颊无声淌落。
夏夜见二老这般动容,只当他们是常年思念阿夜、触景生情,便依着事先说好的话,有礼地微微欠身:“伯父,伯母,我是夏夜的双生姐姐,你们叫我小夜就好。”
她说完便转头看向秦彻,眼里带着一点无措的求助。
秦彻从容接话:“二老太久没有见到阿夜,看见你和她这般相像,难免激动。都坐下,我们慢慢说吧。”
待众人依次落坐,他又特意看向夏启与沈秋竹,声音压低几分,话里藏着明确的叮嘱:
“小夜只知道自己有个双生妹妹,也只认我这个兄长。之后二位可以带她去看看阿夜从前住过的地方,只是请记住——在她心里,她的兄长是我。”
夏启和沈秋竹都是通透人,瞬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暂时不要向小夜提起夏以昼,不要打乱这层精心布下的身份。
沈秋竹悄悄拭去泪,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悲恸,轻轻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