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成环》雪片

13、异动 与若无离远

　　与若无离远后，李绝尘看见陈萧正在鬼鬼祟祟地看着自己。他当即就道：“你要干什么？”
　　陈萧走近些后，才防着谁似的，小声道：“老大，你跟那个若无又闹矛盾了吗？”
　　李绝尘已经猜到了这个问题，他捏了捏耳垂，回：“不算。”
　　陈萧不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若无，咕哝：“你们看上去都要打起来了。我们刚刚还在赌……”
　　“李兄。”一旁有意无意偷听着的吴哲君连忙假装刚过来的样子，堵住了陈萧的后话，“不知你对这雕像有何看法？”
　　他们这些把戏过于拙劣，李绝尘看懂了也懒得追究，“雕得好。”
　　吴哲君笑哈哈的，“是啊是啊，真是巧夺天工！”
　　“只是就算看到了雕像，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了。”
　　除了巨大雕像外，他们还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祭品之类的东西，不难看出这里在许久以前是一个十分热闹的祭神场所。
　　可曾经留下的痕迹越重，越显如今灰败的洞穴冷清得不可思议。

　　李绝尘却是想，这处供奉之人就在他们之间，居然无一人发现。看来若无下凡来对面貌进行伪装过了，只是他因为自身原因从始至终就看见的是若无本身模样。
　　那他刚刚认出若无的时候，对方岂不是已经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了？
　　李绝尘不由看了若无一眼，趁对方发现之前收回了目光。
　　……那对方能看穿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他想到若无莫名接近自己的事，心想还真说不定。或许正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同之处，对方才会接近自己。
　　那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一个神产生要跟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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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绝尘把自己想心烦了，于是强行把若无从自己脑中踢了出去。
　　他听了吴哲君的话，没回答，而是带着他们看向正四处摸索的句芒。
　　她伸出手沿着山壁一寸一寸感受着，表情认真而投入，连他们直勾勾的目光都未曾发现。

　　这演技太好了。
　　李绝尘不动声色地想着，作为已经成神的句芒，她绝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玄妙，此刻却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吴哲君看着句芒的样子，眼中燃起了期待。
　　句芒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不及一刻就“发现”了关窍，停留在那处山壁旁多敲了几下，然后后退几步，施咒轰然击碎了那处山壁。
　　巨大的声响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句芒指着砸开的空洞道：“就是这里了，屏蔽气息的东西。”

　　一个等身高的石像静静的端立在空洞中。相比旁边高大震撼的启神像，它粗糙得像是小孩随手捏的玩意儿，脸上的五官糊作一团，身上的服饰都无法辨认。
　　“这石像……？它怎么屏蔽气息的？”吴哲君摸着下巴问。
　　句芒观察着石像，道：“这或许是一个替神像。”
　　吴哲君：“替神像？就是那种自造人像放于神庙，妄图吸收神力成神的东西？”
　　句芒：“对。”
　　吴哲君：“但那不是几十年前就解释过没用了吗？”
　　陈萧：“这里的时间应该比几十年前要早得多吧？”
　　吴哲君面一红，拍了拍陈萧的头：“这是我的疏忽。多谢小友提醒。”
　　李绝尘：“既是替神像，又是如何屏蔽气息的？”
　　句芒沉吟半响：“我怀疑，幕后之人是在神像内里动了手脚。”
　　李绝尘上前，敲了敲神像，确认了神像内里是空心的。他又问：“你能隔空看到里面的东西吗？”
　　句芒摇头。
　　李绝尘：“那就把它砸了？”
　　句芒犹豫一会儿，点头：“好的。你们让开一点。”
　　在她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李绝尘顿了顿，收回放在石像上已经准备行动的手，退到一边去了。

　　又是一声巨响，神像碎开，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字，写得张牙舞爪好生难看，又因为是古字，仿佛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蚂蚁。
　　吴哲君头疼道：“又是古字……”
　　句芒却看得仔细，几下就扫完所有字得出了结论：“就是这个了。这是屏蔽气息的咒语。”
　　“那你们现在能感受出来其他东西了吗？”李绝尘道。
　　能是自然能的。不说句芒，就连吴哲君也在顺刻后察觉到了这处被屏蔽的东西——他们二人面色凝重，吴哲君道：“我不知这里有什么东西，但它蕴含着很强大的枯槁的气息。这种东西能吸取周围事物的生气。”
　　吸取生气？秦南野不正是突然之间变成荒漠的吗？莫非就是这个东西吸取的？可……
　　“这里为什么没有被吸取生气？”李绝尘问。
　　若是那种吸取生气的东西就在此处，没道理它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欣欣向荣的丛林，更远的地方却化为了荒漠。
　　吴哲君：“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这里还有一种充满生机的气息……那似乎来自……”
　　他紧盯着手中的探仪，查找指引的方向。
　　这时，句芒看着那个因为光芒消失重新隐入黑暗的巨大神像，道：“来自它。”
　　句芒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她似乎常年处于领导位置，此刻的语气十分冷静笃定，“那种吸取生气的东西我认识，是一种阵法。这种阵法本来的作用不仅是吸取生气，他需要百种生灵的幼儿头骨才可建成，一旦建成，能吸收周围数千里的一切气息。所以，我觉得出现当今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有人启动了这个阵法，再借替神像，妄图吸取启的神力，却没想到不仅没法实现这个功能，还祸害了整个秦南野。
　　“而这片丛林，因为处于启的神力下，反倒躲过一劫。”

　　一片寂静中，李绝尘打破了沉默：“怎么解？”
　　句芒：“或许……把所有头骨都找出来就好。我看这处空空荡荡，或许它们被埋在了地下。”

　　总之，一行人陷入了苦命挖掘中。他们还把在上头望风的人叫下来了，只留了一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在上面。
　　即便如此，他们找头骨也找了许久，直到天黑也仅是挖出了二十余个。

　　李绝尘瞥了眼若无，又瞥了瞥句芒，这两个神明都煞有其事地演着戏，挖得有模有样。
　　他嗤笑一声，引得旁边浑水摸鱼到无聊的陈萧问：“老大老大，怎么了？”
　　李绝尘握着手里的折叠刀，他单膝跪在地上，边挖着土边道：“句芒是神叹里的人对吧。”
　　陈萧严肃点头：“对啊对啊。”
　　李绝尘：“那你觉得明天一到，她会怎么样？”
　　陈萧眨了眨眼，然后瞪大：“对哦！那怎么办？”
　　“凉拌。”
　　陈萧：“……”
　　他试图扒住对方的肩，但收获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老大，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李绝尘干脆道：“没有。
　　陈萧：“……那不如我去问问句芒吧，说不定她会有办法呢？”
　　其实李绝尘也想看看句芒的反应，就默许了这个行为。他看着陈萧小跑到了句芒的旁边，十分狗腿地耳语一番。
　　句芒愣了愣，但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带着歉意地回了句什么。
　　李绝尘将刀插入土中，拍了拍手，皱眉：还真会受时间倒流的影响？不是神吗？难道是为了演戏演全套？
　　不管怎么样，若这句芒真的明天会回到村子的话，他们的事还是有点麻烦的。
　　李绝尘估计了下时间，现在离凌晨只余两时辰，想要他们挖完所有头骨估计是不可能的。

　　思量一番，李绝尘放下手里的活，来到两人身边，他走路跟鬼一样没声，因而说话时还吓了陈萧一跳。
　　“我想请教一些问题。”他客气地道。
　　句芒冒出一点好奇：“问吧。”
　　李绝尘：“传说，你会找到宝物朱竹心。那是什么？”
　　朱竹心未在后世留下什么，只有句芒的传说中提到过。他想，若句芒知道这东西能救灾，说不定她曾经就听说过这种宝物。
　　句芒笑了笑：“朱竹心么？据你们所说，我便是用这东西救了秦南野是吧。我确实知道它的一些事，比如，它专生在活气最旺之地。”
　　陈萧：“这里还有活气旺的地方？”
　　这片丛林除了植物，一点生灵的痕迹都没有。
　　句芒继续道：“只要生长出来，它其便能永盛不衰，直至有缘人采下。届时它将释放一生吸收的所有活气，使百岁之人童颜焕发，将死之木复生新芽。”
　　陈萧向往道：“那难怪你能用它飞升成仙了！”
　　句芒被他的崇拜之意激得莞尔，接着整肃了脸，“我看……”
　　她才开头了两个字，洞穴内骤然响起了轰然声响，与此同时，地面还轻微摇晃起来，细碎的岩石沙尘抖落下来。
　　句芒脸色大变，她霍然起身，“怎么会……”
　　只见正在挖着头骨的人纷纷停下动作，仅是恐慌片刻就都朝着唯一的出口奔去！可这逃生的方式如此狭隘，十余人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之内全部成功逃生！
　　人群慌乱中，李绝尘扯过还在情况外的陈萧，“愣着干什么？”
　　陈萧心跳狂乱，经过这一扯才重新感受到双腿的存在，他打着结巴：“老老大，现在该怎怎怎么办？”
　　李绝尘正在皱着眉观察四周，他看见了刚刚发现替神像的缺口，果断一推陈萧：“去那里！”
　　在那里至少不会被高处落下的石头砸死。
　　洞穴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地面都似乎快要裂开。与此同时砸下的石头也越来越大。
　　陈萧跌跌撞撞地跑向洞穴，李绝尘正要转头叫另一群围在出口的人，就听见句芒已经大声呼喊，“你们快来这边——！”
　　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那处缺口。
　　李绝尘便终于抬脚朝着缺口走去。他矫健地躲开掉下的石头，进到缺口时只见里头已经有了三个人——一个不认识，剩下两个分别是陈萧和若无。

　　外面的洞穴仍旧在晃动。
　　缺口内则要安稳些，不知是什么原因。
　　李绝尘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忽然看见吴哲君躺到了地上，身旁还落了血，旁边三三两两的人仓促经过，却无一人理会他。
　　李绝尘蹙眉，他搓了搓手，心想还活着没——下一刻就见着对方动了动，似是想要爬起来。
　　再一斜眼，吴哲君旁边赫然是启的神像。
　　他当机立断跨出缺口，满地大小岩石也不减速度，几下奔到吴哲君身边，将人扛到身上，然后踩着刚掉下来的一块硕大岩石跃向石像脚边。
　　身后声响在他落地几秒后达到最大，整个洞穴几乎全部塌方，他在这巨大声响中听到了旁边神像传来的动静，抬头就见神像半腰断裂，朝他们这边倾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