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神仙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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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白扛起铲子，在梅花树底下挖出了一个洞。
她把铲子一拄，累得擦汗，杨戬很是贴心地递来一杯水，她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
哮天犬叼着布包踢踢哒哒地走过来，把布包放到她脚边，浮白拆开来，看着里面零散得看不出原样的尸骨，眼中浮现些许感伤。
但更多的是释然。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都去往奈何桥的彼岸了，临走前还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她的家人都是善良的好狐狸，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她把尸骨连同布包一起埋进土里，还有纸折的小玩具、小零食，其中精美的样品出自真君之手，其余歪歪扭扭的则出自刚学会折纸的她的手……不能怪她，当了一百多年狐狸刚学会化人，还没驯服自己的手，能折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把土埋上，便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回过头，哮天犬坐在杨戬的脚边，杨戬则是沾在几步之外，山巅的晨雾悄然飘过，似乎也钻入神仙的眼睛，揉开湖泊一般的温润碎光。
浮白扑过去，四肢并用地缠住杨戬，超级大声：“真君——我饿了！”
杨戬给了哮天犬一个眼神，狗心领神会，疲惫地走去了厨房。
说真的，这个家没有狗得散。
杨戬拍了拍她：“待会儿开饭。”
浮白晃晃尾巴，不好意思地蹭蹭他，撒娇卖乖：“真君你知道吗，其实小白这种生物是有两个胃的，食物只能填满其中一个胃……”
她眼神飘忽，越来越小声：“从上面吃，另一个胃是填不饱的。”
她说着，牵起他的手覆盖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对他眨巴眨巴眼睛，试图眉目传情，欲语还休。
杨戬敛目，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手也没收回去，而是滑到边侧软乎乎的腰肉上轻轻一掐。
浮白小炸毛：“呀——”
杨戬不动声色：“先吃饭。”
在座的三人都不怎么挑食，菜谱完全是跟着庙宇供品的变化而变化，外加一些后山打猎的收获，捣腾捣腾便是完美的四菜一汤。
浮白快乐地狂炫午饭，其他两个神仙上桌一大半是为了陪她，他们都不用进食，意思意思吃点，然后剩下的全进了大馋丫头的无底洞胃里。
杨戬把筷子搁下，擦着嘴，哮天犬拖着一块布努力走到内厅，那块布疑似是它的狗毯子，上面盛满了五花八门的香火签子、许愿文书。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庙里堆积起来的。”哮天犬趴在地上，“冬天快过去了，每到这个时节来山上求签许愿的人就会特别多。”
“马上又是春耕播种的时节，希望来年风调雨顺、有所丰收，是再正常不过的诉求。”杨戬随手拿起了一个系着红丝带的许愿签，旁边摊开的空白文书上自动拓印下来上面的愿望。
哮天犬也在跟着帮忙，按照类型把签子分门别类：“话虽这么说……但是自从真君庇护灌州以来，这片地方有出现任何问题吗。”
真君和普通神仙不一样，他们真君有事是真上啊！
南瞻部洲多灾难，因此多纷争，然而灌州这千年来都过得像个世外桃源，除了这片地域本就险峻多山，隔绝内外，便是真君千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了。
遇到洪涝会化身下凡修渠引水，遇到旱灾那更简单，随便从大海里抓一只龙王飞过来，掐着他的喉咙逼他吐水，龙王被掐得翻白眼，拼了老命的降雨解灾。
若山间有妖物出没、为祸苍生，真君是早上出发的，妖精脑袋是中午提回来的，如果这个妖精恰好肉质丰腴蛋白营养丰富，晚上还能顺带开个灶，喂一下庙前的猫猫狗狗们。
头上有这么个又当爹又当妈的二郎显圣真君罩着，灌州的百姓不说衣食无忧吧，安居乐业还是能做到的，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精神面貌都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浮白还是第一次见神仙正儿八经的工作呢，吃饱了饭就蹦过来，充满好奇地观察神仙上班。
从哮天犬的口中，她也得知了更多细节。
“灌州比较特殊。”哮天犬后腿挠了下耳朵，说，“真君和百姓没有那么明显的仙凡界限，咱们真君毕竟是肉身成圣嘛，以前也是当过人的，所以不会像其他神仙那样高高在上不入凡尘，隔三岔五的就跑去人间凑热闹，像是赶集啊、庙会啊，凡人结亲要办喜宴，上山祈福讨个彩头，真君看到了后还特意去随过份子钱。”
“……”好、好接地气！
杨戬轻咳一声：“我做了伪装。”
哮天犬：“如做。您老换了身衣服就直接下山，大冬天的穿个丝绸还面色红润，真当老百姓是瞎的啊？”
杨戬：“……”
哮天犬：“还不是百姓们给你面子，溺爱你，你不想被人知道他们也就假装眼瞎了。”
杨戬：“……百姓们都知道给我面子，哮天你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哮天犬满不在乎：“嗐，咱俩谁跟谁。”
浮白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大开眼界。
这千年来，二郎真君和灌州百姓们形成了一种独有的生活默契，正如哮天犬所说，他们之间并没有那般天堑似的仙凡界限，二郎神对当地百姓而言也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百姓们早就习惯了二郎神时不时的下凡入世随机出现在某个幸运儿家里，神与凡的相处，更像是邻里亲友一般。
对神仙的敬畏仍在，却少了些冷冰冰的距离感，因此二郎神庙香火异常鼎盛，除了日常求签祈福许愿外，文书上拓录的还有宛如小辈对长辈的嘘寒问暖。
杨戬这就翻到了一页，嘴唇扬起，提笔写回复。
【问候真君安！今年我们家收成涨了一成，开心，这是我们收的第一茬麦谷，送给真君您。】
——【你也安，谢谢。】
【问候真君安！真君您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我们家这个月新添了个大胖小子，明年带给真君您瞅瞅，再来求个签。】
——【你也安，我很好，恭喜。】
【问候真君安，我升官啦嘿嘿嘿，明年去真君庙里还原！】
——【你也安，恭喜。】
【问候真君安，求发财求发财求发财求发财，真君也发财。】
——【祝你发财。】
杨戬看得乐呵，遇到有意思的祈愿文还会念出来跟两小只分享，浮白看着满地的牌子叹为观止，问道：“这么多，每个都要回复吗？”
“当然不是，那多累啊。”哮天犬抬起爪子，往文书上按了个梅花印，代表‘已阅’，“咱真君都是随缘回复的，百姓们求签祈福其实也就是讨个吉祥，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抽奖，能被真君挑中回复那就是中了头彩。”
“来小白，我给你介绍一下。”
文书基本上拓印完毕，哮天犬给它们分类好，爪爪挨个指：“左边的是正事诉求，右边的是日常问候，其中正事按严重程度划分，像是涝灾旱灾、山野精怪一类的，就属于第一档要处理的事务……”
“这个冬天还好，下了雪但不多，没闹雪灾，来年还能有个好收成，迫在眉睫的事情几乎没有。”
所以真君才会坐在这里悠哉游哉地看百姓们在这儿打卡。
哮天犬看着浮白懵懂的样子，一种前辈老资历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既然小白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了，多了解一些毕竟不是坏事，以后说不定小白也要和它一样上岗呢。
它叼着一份文书，在浮白面前摊开。
“小白，让狗考考你，如果你是真君，遇到这个诉求要怎么回复？”
浮白严肃表情，正襟危坐，看着那卷文书缓缓打开，拿出了前世在考场上的十二分专注力。
浮白看着满卷的……不认识的字，久久沉默。
哮天犬困惑：“小白？”怎么不出声了？
浮白汪的一声大哭出来：“对不起哮天咪！我让大家失望了！”
她只认识简体字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哮天犬目瞪狗呆，杨戬也被她这个动静给惊到了，神仙都未曾预料到的事发生了。
——布豪，是文盲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