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做杨戬大人的狗啊》比翼的鱼

14、第十四章 “哭鼻子了

　　阎罗殿地动山摇，石子灰尘扑簌簌地落下，阎王还没松一口气就又提了起来，对着那从大门口杀进阎罗殿的大爷疯狂求饶。

　　“哎哟真君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阎王苦着一张脸，“您瞧您这，我这殿上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鬼差们早就吓跑了，阎王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索性杨戬似乎没有与他过多为难的意思，一进阎罗殿就是到处找人。

　　小狐狸白花花的一团，在阎罗殿分外显眼。

　　“真君，真君！”

　　浮白撒丫子冲他跑，把自己软乎乎的团成一团，使劲往来人的怀里塞，在他伸手抱住自己的时候舔舔他手指。

　　杨戬低下头，眉目温软下来，道：“抱歉，来晚了。”

　　浮白摇头：“没有，真君来的很及时！”

　　杨戬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投向阎罗殿如狂风过境一般凄惨糟乱的内厅，扬了扬眉。

　　他身后还跟着苦命的阎王，这位阎王正不知如何请走这尊大佛，杨戬便开了口：“浮白是我家的，下次注意别再勾错了。生死簿呢？拿来。”

　　“诶、这……唉！”

　　阎王一声叹气，乖乖把生死薄双手呈上。

　　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那只猴子都闹过一回了，这位真君只会比那猴子更难伺候，现在不顺从他，万一人家一个不爽把所有姓杨的名字都划了那他们不炸了。

　　杨戬翻开被涂得乱七八糟的生死簿，浮白从他臂弯里钻出毛茸茸的脑袋，很是贴心地拱拱他的手：“真君真君，其实不用再给我划了，大圣已经帮我划过一次了。”

　　杨戬的注意力果然被她转移了：“大圣？哪位大圣？”

　　当然是全种花第一童年男神，浮白摇头晃脑，张嘴吟唱：“混沌未开天地昏，花果山巅孕灵根，七十二变通幽微，筋斗云起十万程，大圣威名传万世，历代驰名第一妖！”

　　杨戬笑道：“天底下竟还有这般人物，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杨戬不欲在此地多留，带着小狐狸出了阎罗殿，后边的十殿阎王全部大松了一口气。

　　和还在叛逆期的孙悟空不同，杨戬已经过了那一身反骨的青春期，步入沉稳从容的成年阶段了，只要不踩到他为数不多的几个雷点，情绪都很稳定。

　　他只是来找小狐狸的，自然没有多为难几个打工人的意思。

　　阎罗殿恢复了平静，鬼差们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开始打扫一团乱的内殿，几个阎王互相对视，无声交流。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告状啊！

　　——告那只猴子倒是可以，真君呢？他也打碎了地府不少东西啊。

　　——哎呀就全算在那猴子头上吧，说说得了，难道你还真要找玉帝告他外甥的状啊，给自己找不自在干什么。

　　十殿阎王脸都绿了。

　　人家清源妙道真君听调不听宣，光明正大割据一方，豢养私兵，灌州可以说是独立于天庭管理体系之外，属于他一个人的势力范围。而对这些玉帝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是因为杨戬特别受宠吗？

　　是因为玉帝也没招了啊！

　　致敬传奇大闹天宫第一人，劈山救母第一人，和玉帝硬碰硬好几回无一败绩。你把他当天庭的人，那他就是天庭公职人员最强战力，你把他当天庭的敌人……那、那不天塌了？

　　玉帝也没办法啊，发现自己拿不下这外甥后就只能妥协了，杨戬毕竟是凡间守护神，总不可能为祸苍生，那就随随便便签个听调不听宣的协议，明面上还算天庭势力的一员，让玉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嘛。

　　双方就这样还算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了上千年，玉帝好不容易当他不存在了，你还非要上赶着去触这个霉头干嘛。

　　“唉算了算了，就依你说的，全算那猴子的头上！”权衡利弊很简单，阎王只花了0秒就接受这个现况，他哼了一声，“什么大圣，不过是一恰巧走了好运得到神兵利器的精怪，咱们今日就去那凌霄宝殿告他一状。”

　　“我就不信，那孙悟空也能大闹天宫不成！”

　　奈何桥下血浪涛涛，寒风滚滚，桥上魂影层叠，攒动如蚁，大多魂灵魑魅形骸颓败，也有少数几个容光焕发，除了人类之外，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精怪、动物。

　　那奈何桥边，立着几只白狐，她望了一眼，神魂俱震，原本乖乖躺在杨戬怀里的浮白忽然开始挣扎，杨戬松开手，她便急剧地朝那边跑去。

　　“妈妈，妈妈！”

　　河边的白狐，为首的是一个大毛绒团子，领着几只小毛绒团子，在这魂影绰绰的奈河边实在不起眼，团子们瞧见了浮白，也纷纷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小白，是小白！”

　　“妈妈，妹妹也下来了！妹妹也死了吗？”

　　毛绒团子们不安地骚动起来，那只大团子又惊诧又悲伤，上前几步，和浮白碰了碰鼻子。

　　狐狸妈妈的眼神温柔，带着些许难过：“小白，你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我把自己养得很好！我活了一百多年呢！”浮白嘿嘿一笑，“如果不出意外，这都算是寿终正寝了。”

　　狐狸妈妈身边拱出了一二三四五只小白狐，圆溜溜的眼睛同时望向浮白。

　　“如果不出意外？”

　　“嗯，我现在不是普通的狐狸了，我是真君养的狐狸。”小狐狸蹭蹭大狐狸，“妈妈妈妈，我又有家了，有人会像妈妈一样保护我了。”

　　浮白简要地和妈妈以及兄姐们阐述了一遍自己抱上杨戬大腿的传奇经历。

　　毛团子们炸开了花：“哇哇，好棒的小白！”

　　狐狸妈妈舔了舔她的毛，抬起眼，看着那逐步走近的神仙，郑重地直立起身子，毛毛爪对杨戬作揖。

　　“谢谢您照顾我的女儿。”狐狸妈妈说，“也谢谢您……让我与女儿团聚。”

　　杨戬在凡间带回的那具尸骨，果真就是她的，而她纵然是在地府深处，也能感觉到血脉的相连。

　　狐狸妈妈直立起来的时候比浮白高了几个头，毛发比浮白枯燥些，但眼型与浮白一模一样，都是圆溜溜的狗狗眼。

　　里面装满感激与慈爱，明明是个狐狸，却莫名让人有一种想叫妈的冲动。

　　杨戬抿紧了嘴。

　　后边的几只小狐狸团子听说杨戬帮了他们家这么多，四散开来，跑到自己的地盘专注刨洞，从洞里叼出心爱的小零食、小玩具，然后在狐狸妈妈身后缀成一串，井然有序地排队给杨戬送礼物。

　　杨戬半蹲下来，狐狸们的嘴筒子纷纷戳向他的手心，你塞一个毛线球，我塞一个肉脯干，小狐狸们这辈子都过得很拮据，大家都有囤货的习性，洞里都是这些年珍藏下来的宝贝，现在狐狸团子们争先恐后地送给杨戬。

　　“谢谢你真君！”

　　“谢谢你谢谢你，我最喜欢的毛毛球送给你！”

　　“你真是个好神仙，小白就交给你啦。”

　　杨戬的手里塞满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他稳稳地兜住，看着这些狐狸们纯朴干净的眼睛，轻然莞尔，眉眼温柔，他点点头，认真地做出承诺。

　　他挨个问了小狐狸们死掉的地点，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尸骨也找回来，小狐狸们挠挠头，各自努力回想了一番，有的已经记不太清，只能给出个模糊大概的地点，杨戬也记下了。

　　奈何桥上魂影如流水，鬼差们叫到了狐狸一家的名字，狐狸妈妈用嘴筒子拱了一下浮白，带着不舍与欣慰，率先扭头朝桥上走去，其他小团子们也有序地跟在妈妈后边，连成一条龙，蹦蹦跳跳走上桥。

　　“我们走啦，小白再见，真君再见！”

　　“小白，一定要幸福呀！”

　　浮白非常用力地挥舞爪子，与妈妈和兄姐们道别。

　　从地府回归人间，只有短短一瞬，浮白却恍若隔世，许久不曾回神。

　　哮天犬守在家中，见到二人回归赶忙迎上来，看浮白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有些担心，嗅嗅她：“真君，小白没事吧？”

　　杨戬瞧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哭鼻子了。”

　　浮白大声：“没有，我才没有哭鼻子！我就是高兴不行吗！”

　　浮白一个闷头猛冲，如同炮弹狠狠撞击杨戬的胸膛，杨戬稳稳把她接住，亲了亲她的小鼻子。

　　唇瓣温热，一触即分，浮白整只呆住，随即呜呜嘤嘤地钻进他衣襟里，害羞冒烟。

　　哮天犬觉得自己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