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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盛典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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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彩排的日子如期而至。
京市连日的秋阴终于散去,天色澄澈透亮,可落在人心底的凉意,半点未曾消散。
上午九点整,体育中心外围早已围满工作人员与安保,红毯区域、媒体机位、后台通道全部严阵以待。年度顶流盛典规格盛大,汇聚圈内半壁江山,镜头无孔不入,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审视与窥探。
江阑提前十分钟抵达现场。
一身简约黑色私服,身形清挺挺拔,眉眼清冷寡淡。下车、入场、签到,动作从容利落,待人分寸得体,一如既往的沉稳自持。一路走来,沿途工作人员恭敬问好,同行艺人礼貌寒暄,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三金影帝气度斐然,温润有度。
无人知晓,这位旁人眼中永远从容平和的人,心底早已积了半季寒凉。
后台候场区划分细致,顶流艺人各有独立休息室。江阑的休息室在东侧安静一隅,远离喧嚣,私密性极好,却也恰好,彻底避开了周景辰所在的西侧区域。
是主办方按照周景辰提前叮嘱,特意调整的分区。
刻意隔开的距离,精准规避的交集,从头到尾,都是周全细致的避嫌。
江阑推门走入休息室,室内整洁空旷,落地玻璃窗对着场外开阔光景。助理跟在身后汇报彩排流程,语气轻快,说着待会的走位、上台顺序、集体合影站位,字字都是规整有序的工作安排。
江阑轻轻颔首,应声应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布料,神色平静无波。
他早已习惯。
七年以来,所有的靠近都是偷偷摸摸,所有的相伴都要藏于暗处,所有的心意都要在人前彻底掩埋。
彩排正式开始。
全场艺人依次登台走位,灯光反复起落,音乐循环播放,空旷的场馆回声阵阵。聚光灯扫过层层阶梯,扫过整齐的站位,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机位,盛大隆重,光鲜耀眼。
江阑按照流程一步步走完全程,步伐稳当,姿态舒展,镜头感绝佳。哪怕只是无观众的彩排,依旧保持着最极致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
全程他没有看见周景辰。
对方果然错开了所有时间点,提前完成了全部走位,在他登台之前,便彻底避开了这片场地。
偌大场馆,千人齐聚,两人同处一栋建筑,却硬生生做到了零碰面、零擦肩、零声响交集。
像是两道永远不会相交的光影,同在一片繁光之下,各自璀璨,各自疏离。
彩排结束,各路艺人陆续离场,后台渐渐喧闹起来。人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江阑收拾好物品,正准备随助理离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工作人员簇拥着人走来,身形挺拔矜贵,黑色大衣随性搭在臂弯,眉眼桀骜锋利,周身带着顶流独有的耀眼气场。
是周景辰。
是冷战半月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
周遭人来人往,视线杂乱,无数双眼睛悄然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圈内皆知双帝不合,常年竞品对立,此刻偶遇,所有人都下意识等着看一场形同陌路的疏离戏码。
江阑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去。
时隔半月未见,周景辰依旧耀眼夺目,分毫未变。眼底没有半分冷战的滞涩,没有丝毫疏离的疲惫,依旧是恣意张扬、风月缠身的模样,仿佛这段时间的分居冷淡、电话争执、无声消耗,从未发生过。
他的人生永远热闹鲜活,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喧嚣的脚步。
周景辰的视线也落过来,浅浅一瞥,极淡、极冷、毫无温度。
仅仅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像是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素不相识的同行。
没有停顿,没有眼神停留,没有半点私交痕迹。
他侧身抬手,随意挡住身旁工作人员的问话,步伐不缓不急,径直从江阑身侧擦肩而过。
距离很近,近到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与烟火气,是夜夜应酬攒下的、属于外界浮华的味道。
咫尺距离,形同天涯。
擦肩的瞬间,没有一句问候,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神色起伏都无。
七年恋人,朝夕相伴,抵不过娱乐圈一句竞品规则,抵不过旁人窥探的目光,抵不过他一心守护的光鲜人设。
待周景辰走远,周遭若有若无的视线才慢慢收回,细碎的低语悄然散开。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触碰到江阑的情绪,半晌才小声开口:“阑哥,我们走吧。”
江阑轻轻点头,眼底那点极淡的波动彻底敛尽,重归一片清冷平静。
“嗯。”
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走出场馆时,外头阳光明亮刺眼,落得满身通透暖意,却照不进心底淤积的寒凉。
车驶离盛典场地,窗外街景飞速倒退。繁华楼宇、车流人海、沿街光影一一掠过,满城喧嚣依旧,繁光不息。
江阑靠在车窗,微微闭上眼。
他忽然彻底明白。
周景辰所谓的冷静,从来都不是自我沉淀、反思对错。
他的冷静,是彻底的无所谓,是无需顾及,是把这段感情彻底搁置、任由荒芜。
他依旧风光无限、左右逢源、夜夜热闹,唯独把他一人留在原地,困在七年的执念与落空里,反复内耗,反复沉寂。
往日那些细碎的温柔、低谷的相伴、年少的依偎,不是消失了,是被名利喧嚣彻底盖过,早已不再重要。
手机工作群弹出新的通知,是盛典最终版对位名单。
他与周景辰,全程站位相隔五人之远,首尾错位,全程无任何同台对视机会。
官方规整的文字,冰冷又体面,给他们七年隐秘情深,划下了最讽刺的界限。
江阑看着屏幕,静静看了许久,最后缓缓锁屏。
喧嚣缓缓隔绝在车窗之外,万千心绪沉沉沉降,荒芜静静盘踞在心底深处。
不急不闹,不吵不怨。
只是那股坚持了七年、不肯放手的执念,又悄悄淡了一寸。
长路漫漫,拉扯未歇,可他心里清楚。
再盛大的人间繁光,再漫长的朝夕牵绊,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悄无声息的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