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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沉甸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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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诚意依旧无法消融隔阂之后,焦躁缓缓蚕食掉周景辰仅剩的沉稳。
推掉顶级影视项目,是他挣脱固有权衡模式迈出的最大一步。他原本暗自期许,这份来之不易的取舍,能够软化彼此之间冰封的距离。可江阑一如既往疏离淡然的模样,让他所有日复一日的付出,都变成一场得不到回响的奔赴。
时序迈入深秋,整间公寓常年笼罩着一份压抑的安静。
周景辰依旧按时备好三餐,悉心打理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只是心底缠绕着一层化不开的茫然与焦灼。他时常暗自思忖,自己究竟还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抚平七年堆积下来的遗憾与伤痕。
圈子里渐渐流言四起,业内众人都十分费解,好奇他为何主动拱手让出人人争抢的重磅资源。惋惜之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私下议论,猜测他是不是打算放慢脚步,看淡事业上的攀升。
从前向来漠视外界闲言碎语的周景辰,如今格外在意这些议论。亲手推开璀璨前程,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如果感情依旧没有转机,到头来只会两头皆空。
某日傍晚,二人凑巧在同一时间结束拍摄返程。
暮色沉沉落下,深秋晚风裹挟刺骨寒意,席卷城市街道。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单元楼栋,一路上无话无言。踏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沉闷的气氛被无限放大开来。
镜面映出两道挺拔身影,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势均力敌的双影帝,只是二人情感之间的缝隙,早已难以修补。
推开家门,柔和的暖光缓缓洒落下来。
江阑打算径直走向卧室歇息,连日拍戏身心疲惫,只想独处静养,避开容易滋生争执的交谈。
“可否稍微留片刻。”
周景辰出声将他叫住,语气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日积攒的挫败感,已经快要抵达临界点。
江阑脚步停下,缓缓回身,神色平和沉静:“你想说什么。”
“我舍弃顶尖资源,压缩事业发展的空间,改掉经年已久的生活习性,放下一身矜傲小心翼翼迁就你。”周景辰目光牢牢凝望着他,眉眼盛满疲惫与困惑,“我倾尽心力试着弥补,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稍微退让一步?”
压抑许久的心绪,在此刻尽数吐露。他拼尽全力向对方靠近,却始终触不到彼此冰封的心。
江阑安静听完,眼底波澜不起,语调平缓悠远:
“你太过看重这份事后的牺牲,也太晚幡然醒悟。”
“从前无数个独自等候的深夜里,我看着你一次次把工作利弊、前途荣光放在前面,从来没有奢望过你放弃资源。我仅仅只是想要一份理所应当的偏爱,可惜那个时候,你浑然不觉。”
“等到一腔热忱慢慢耗尽,你才选择割舍名利用来弥补,只是我早就不需要依靠这样的牺牲,来确定一份感情了。”
语句平缓柔和,却字字伤人。
周景辰眉头紧紧收拢,心底的焦躁不断翻涌:“过往种种疏忽,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可以谅解的余地吗?”
“并非无法谅解,只是没办法回头了。”江阑轻轻摇头,“失望都是日积月累慢慢堆砌而成,并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七年漫长岁月,消磨掉全部热忱,余下的只有释然和平静。”
这番答复,让周景辰坠入深深的落寞之中。
他这才清楚,比起激烈的争吵,这份温和的放手,才是最让人无能为力的结局。争吵尚且存有沟通周旋的余地,而释然之后的淡漠,代表着彼此再也没有纠缠的必要。
往后数日,周景辰的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一开始的弥补,是出于愧疚心甘情愿的迁就,可慢慢滋生出浓重的焦虑。他下意识想要管束江阑的社交与作息,惧怕距离持续拉远,只能依靠细碎的牵绊,守住仅剩的朝夕相伴。
剧组例行聚餐应酬,江阑按照圈内规矩准时赴约,恪守分寸,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可周景辰难以平复心绪,独坐沙发静静等候,眉宇间萦绕着一层阴郁。
待到江阑推门归来,他率先开口,语气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往后无关紧要的饭局,可以尽量推辞掉。”
江阑脱下外衣,神色微微一顿:“娱乐圈人情往来,本就没办法彻底避开。”
“如今我已经主动缩减应酬,你同样也可以做到。”周景辰语速稍稍加快,压抑的急躁悄然流露,“我为这段感情舍弃诸多,只求能够多一些安稳相伴的时光,很难做到吗?”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望着情绪渐渐失控的周景辰,江阑心底残存的那一点柔软,也一点点消散干净。
“周景辰,这算不上珍惜,只是执念罢了。”
“舍弃事业是你自己做出的抉择,不该化作约束我的筹码。从来没有人逼迫你退让,自然也不能以此要求我,更改原本的生活步调。”
一句话,戳破整件事的症结。
周景辰怔怔伫立在原地,恍然醒悟,自己已经将不甘与遗憾,化作无形的枷锁。本意是想要挽留爱人,错误的方式,反倒将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晚风叩击玻璃窗,窗外满城繁光流转不息,外界的喧嚣浮华,对比屋内凝滞沉闷的气氛,格外刺眼。
他挣脱了事业权衡的枷锁,依旧学不会如何平和地去爱人。愧疚催生出来的弥补,执念堆砌而成的挽留,始终填补不了江阑心底空缺已久的位置。
漫长的寂静缓缓弥漫在客厅之中。
周景辰缓缓吐出一口气,褪去躁动的棱角,只剩下无尽疲惫与茫然。他心知自己又一次错失和解的契机,拼尽全力想要缝合裂痕,却总是不断出现偏差。
“我只是害怕,彻底失去你。”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可奈何的颓然。
“恐惧,从来都无法支撑一段感情长久走下去。”江阑语气温润,立场却格外坚定,“真正的偏爱,不会捆绑桎梏,也不会要求对等的牺牲作为回报。”
夜色缓缓加深,一室灯火温柔缱绻,却跨不过横在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周景辰终于彻底明白,就算舍弃璀璨星光,改变生活习性,收敛与生俱来的傲气,也没办法抹平早些年经年累月的漠视。
七年繁光,一场人海相逢。醒悟姗姗来迟,执念生生缠绕,只剩数不尽的遗憾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