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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岁月缓缓，少年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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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在沈家长大。
他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小孩，心里的那道疤，从来没好好愈合过。
江言从小就比别人安静，也比别人懂事。
他看着江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他不说话，看着他明明很难受，却只是一个人坐着。
沈淮每次都想陪他。
可他又怕自己的出现，会不小心戳到江言最疼的地方。
沈家人都对江言很好。
沈阿姨会给他留热饭，沈叔叔会摸他的头，告诉他别怕。
可江言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客人。
一个不小心，就会打扰到别人的客人。
他不敢太任性，也不敢太依赖。
他怕自己一旦习惯了温暖，哪天又会被突然丢下。
所以他总是很乖。
乖到让人心疼。
江淮慢慢长大，也慢慢明白。
有些伤不是忘了，只是被人藏起来了。
藏得很深，连血都看不见。
沈淮每次站在江言身边，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总是咽回去。
他怕自己说不对。
也怕江言听了，会更难受。
于是沈淮只是陪着。
坐在旁边，递一杯水，留一盏灯。
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安静地待着。
江言有时候会看着他。
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很近、又很远的人。
沈淮会轻声问他。
“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言摇摇头。
沈淮就不劝了。
他知道江言不是不想吃，只是心里太沉，压得什么都咽不下去。
后来江言慢慢学会了伪装。
他会说“没事”，会说“我挺好”，会在别人看过来的时候，把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可沈淮总能看见。
看见他低头时眼里的红。
看见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看见他明明已经很难过，却还在勉强自己笑。
沈淮很想告诉他。
你不用一直这么撑着。
也不用一直这么懂事。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江言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轻易看穿。
尤其是被沈淮。
江言也知道沈淮在担心他。
所以他更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也不想再让谁因为自己而难过。
于是他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压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曾经那个在雨夜里崩溃的小孩。
只有在梦里，他才会重新听见。
警笛声。
雨声。
还有有人蹲下来，轻声告诉他。
“你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每次梦醒，江言都会一身冷汗。
他会坐在床边，很久都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也静到，那些被压下去的痛，又一点一点浮上来。
沈淮有时候会在门外站一会儿。
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如果没有，他就轻轻离开。
如果有，他就会敲一下门。
声音很轻。
“江言，睡了吗？”
江言会沉默几秒。
然后说。
“没。”
沈淮就推开门进去。
他不会问你怎么了。
也不会说别难过。
他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边。
然后坐下来。
陪着江言。
江言也不赶他。
只是低着头，很久才说一句。
“我没事。”
沈淮嗯了一声。
“我知道。”
他知道江言不是真的没事。
但他也知道，江言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是有人愿意安静地陪着他。
不用多说。
也不用多问。
就只是在。
就够了。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一点。
江言还是话少。
沈淮还是安静。
但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别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个转身。
彼此就都懂了。
沈淮有时候会想。
如果那天没有下雨。
如果那天江言的父母没有走。
如果那天的门，被敲响的是另一个结果。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只有已经发生的。
和再也回不去的。
江言也偶尔会想。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跑去开门。
如果自己没有看见那件衣服。
如果他当时还小，还不懂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后来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
可他没有选择。
命运已经替他选好了。
让他在五岁那年，提前长大。
也让他从那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相信温暖。
沈淮看着江言。
很久以后，他才轻声说。
“以后我陪着你。”
江言抬眼看他。
眼里还有没褪下去的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沈淮笑了笑。
很淡。
“那说好了。”
江言也低低应了一声。
“说好了。”
只是那时他们都还不知道。
后来的很多年里。
这句说好了，会变成江言心里最稳的依靠。
也会变成最疼的一道疤。
像一根刺。
扎在那里。
拔不出来。
也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