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憾为终》澪屿

1、五岁雨落，人生无家。 五岁时的那

　　五岁时的那场大雨，是江言这辈子忘不掉的冷。

　　天是沉的，云压得很低。
　　连风中，都裹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父母是警察，他很早就知道。
　　习惯他们临时出门，习惯电话里压低的嗓音。
　　可五岁的江言不懂，有些告别，从来没有归期。

　　门被敲响的那一刻，江言以为是爸妈回来了。
　　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冲过去开门。

　　门外没有熟悉的身影。
　　只有身着制服的陌生人，还有沈家夫妇。
　　沈阿姨看见江言，眼泪瞬间落下来，伸手将他紧紧抱住，一遍一遍安抚。
　　“小言不怕，以后阿姨在。”

　　江言怔怔愣了片刻，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警笛撕裂雨夜，声响比惊雷还要刺耳。
　　被人抱离此地时，他看见了父母那件被雨水浸透、泛着暗红的外衣。
　　有人蹲下身轻声告诉他。
　　“你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江言尚不明白毒枭报复意味着什么。
　　他只听懂了那句回不来。
　　再也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再也没有人笑着夸他，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从前推门响起的那句“我们小言呢？”，再也不会出现。
　　偌大的家，一夜之间空荡荡的。
　　所有回忆，尽数碎裂。

　　江言被带回沈家，住在沈淮隔壁房间。
　　沈家温暖明亮，可他蜷缩在被褥里，依旧止不住发冷。
　　半夜噩梦缠身，父母遇害的画面不断浮现，他猛地惊醒。

　　床边坐着一个小男孩。
　　江言脸上还挂着泪痕。
　　沈淮望着他，轻声开口。
　　“哥哥，你怎么这么伤心？发生什么了？”
　　“妈妈说，吃糖就不会苦了。”

　　他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看见江言依旧落泪，沈淮认真开口。
　　“没事的哥哥，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五岁的江言把头埋进枕头，哭得身子一抽一抽。
　　那时的他尚且不知。
　　这句轻飘飘的承诺，时隔十几年，会化作一柄尖刀。
　　扎在心口，拔不出来，烂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