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13、被三的他 坏了，我成

　　赵镜明是在把徐来川送上车之后，乘上电梯回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的。

　　“我工作已经很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再闹了？”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这话他听过，是曲良元对他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赵镜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共情了一年前的曲良元。

　　在徐来川发问“你可以请假啊！为什么不说？”的时候，赵镜明都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怎么跟还在象牙塔里的人开口。

　　请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整个团队的工作状态、领导的情绪与态度、截止日期的逼近、他的“太子”身份、他的事业和他需要赢得的认可……太多东西，是他跟年纪尚轻的男友说不明白的了。

　　除非亲身经历，哪里来的感同身受？
　　赵镜明和前任之间曾经存在社会的时差，如今终于磨平。

　　而徐来川……赵镜明不知道自己眼下的状态能不能撑到对方成长到懂事的时候。
　　直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的两个小时以后，元旦的凌晨，赵镜明终于从公司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累到不敢开车，用上了公司的路费补贴叫车回家。
　　等车的空挡，他给徐来川发了几条消息道歉，并未得到回复。
　　可能是对方睡了，也可能是单纯不想再理他了。

　　但赵镜明疲累到麻木的内心已经是一潭死水，搅不起什么波澜了。
　　久违地，他因为又想起了曲良元，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他想道个歉。
　　尽管分手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但互相之间没拉黑没删好友也没屏蔽动态，他们的分手在外人眼里看来安静又体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琐碎、频繁的争吵是如何一点点地消磨他们的感情。

　　无论是前任还是现任，赵镜明都做得不够好，给人添负担、叫人伤心，合该好好表达歉意，不能欠着的。

　　叫的网约车到了公司楼下，他在APP上将行程目的地更改为母校，他要去徐来川的宿舍楼下，等对方醒来再当面好好道歉、补偿。

　　做完这些操作，赵镜明回到了曲良元的聊天界面，消息停留在分手后对方搬家前寄送个人物品，自己回复说已经收到。
　　如今这段聊天记录上的时间标尺，已经是去年的年月日信息了。

　　出于谨慎，赵镜明打算看看对方的近况再想想应该如何编辑小作文，便点开了曲良元的头像看看这人最近发了什么照片。

　　界面最顶端显示的是12月24日的九宫格。

　　配文：【狗狗们的圣诞集市来啦！祝所有的毛孩子平平安安！感谢礼帽客披萨对本次活动的大力支持，真没想到能拉到赞助，请大家都去吃，工作日买一赠一活动超划算！】

　　九张图片均是精心拼接添加过贴纸的长图，图片里的每只小狗都有圣诞主题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人有人的披萨饼吃，狗有冻干零食和狗狗专享披萨。

　　除了小狗，部分愿意出镜的家长没有打码，抱着拉布拉多和边牧的两位男士明显是甜甜蜜蜜的一对儿，其中脸上化了彩绘妆、打扮成圣诞小精灵的那个肩上还趴了一只牵绳的玳瑁猫。

　　看来没有了天天吵架闹矛盾的人，曲良元的日子过得明显好多了。

　　等到赵镜明退出返回上级目录，发现时间流里多了一条新内容。
　　配文：【向大家介绍一下浦先生。】

　　九宫格里的图片没有任何人的正脸，有的是交叠的两只网球拍、定制简笔画的成对马克杯、大束的鲜花和灯带、两条紧贴的手臂显示相同跑步距离的同款手环、同款的游乐园头箍……
　　还有，夜晚的烟花下的只有剪影的侧脸，鼻尖唇瓣只有一息之隔，几乎马上要贴在一处。

　　赵镜明认得出，站在左边的人影是曲良元。

　　……

　　【何田田】：新年快乐！

　　这条祝福消息是新日期的零点零一分发出来的，但当时曲良元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回复，之后又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曲良元从酒店的床上爬起来，身边的被子早没了人的温度。浦杰五点多要走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醒来过，但实在是太累了，亲了一口他就睡回去了。

　　昨天的行程真的很极限，浦杰十一点半才忙完赶到，差点就要错过跨年的时刻了。但此人是真的高精力、会规划，无论多忙都能按时出席打球、约会活动，让曲良元佩服不已。

　　反正还没到退房的时间，他懒洋洋地趴在枕头上打着哈欠回复何田田的消息。

　　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安全健康，不回消息也不会忐忑不安，都知道对方有事。而且人家何田田跨年夜没闲着，她约了录广播剧时认识的配音演员一起玩，估计曲良元回了她当时也没空看。

　　【曲良元】：你也新年快乐。

　　那边的何田田几乎是秒回。
　　【何田田】：如实招来，这个浦先生哪里来的！跟我藏着掖着！
　　【曲良元】：打网球送的。

　　不等对面细细询问，曲良元全都招了。
　　熟男，比他大七岁，黑皮金融男，热爱体育。

　　对目前状况十分满意，很喜欢这种淡淡的成年人的恋爱，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每周的周三中午打球，周五晚上和周六白天约会。
　　认真地确认了关系，互相尊重边界，感情循序渐进地发展，没有吵过架。

　　【何田田】：说实话，你空闲的时间那么多，要是稍微不道德一点，周二周四周日各找其他人快活他都不会被发现吧！
　　【何田田】：但你肯定不会那么做。

　　要么说这两个人是朋友呢，何田田说的那些，曲良元还真的在自己脑海里半开玩笑地想过。

　　【曲良元】：不过这种关系还是很轻松的。

　　虽然目前阶段确实淡了点，但总体是双方很舒服、接受良好的状态。都这个岁数了，他们也不适合搞什么海誓山盟、你侬我侬的情绪游戏了，刚认识一个月而已，感情还在培养和变化。

　　而且在经济上，浦杰承担的要更多些。毕竟人家岁数摆在那里，还有点时代红利的残羹冷饭能吃，也工作了那么多年攒下老本，是不肯让年轻弟弟付账单的。

　　【何田田】：各方面都太好了……我怎么有点警觉呢？

　　过了半分钟，对面发来一张分享聊天截图的帖子。
　　内容是一个女孩和相亲对象的线上聊天。对面的男人言语间很是冒犯、不尊重人。对此，女孩干脆利落地发了很长的一条信息，直接把男人堵得哑口无言。

　　“一周之内把你的三甲医院传染八项检测报告、肝肾八项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征信报告、学信网验证报告、社保缴纳证明、未婚证明、幽门螺旋杆菌检测报告用PDF格式打包发给我。”

　　【何田田】：所以，以上你有多少？

　　如此全面的信息，曲良元确实没收集过。
　　他之前的恋爱经历都发生在校园，象牙塔内的环境天然地帮忙筛选和过滤，尚且年轻的学生没到法定婚龄也没找过工作，许多东西是接触时不去细想也无妨的。

　　而现在，成年人的世界要更复杂、更有风险，在情感上，曲良元不能习惯性地运行之前的方案了。

　　【曲良元】：你提醒我了。
　　【曲良元】：我们交换过体检报告，这个没问题，其他的我确实疏忽了。
　　【曲良元】：但是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球赛，买门票的时候要过身份证信息，他也敞亮地给了，应该没埋什么雷吧。

　　【何田田】：说了这么久，我还没看过新男人的正脸照片呢！
　　【何田田】：人一旦谈了丑人就会话多，需要频繁解释怎么看上这玩意儿的。我希望你人狠话不多。

　　看到这儿，曲良元把对话框里的“他跟我都不是特别爱拍照”给删了。
　　他点开与浦杰的聊天记录，从过往图片里找到了一张浦杰的对镜自拍，把底部截掉，只露出腹直肌以上的部位，这才转发给何田田。

　　对话框安静了。
　　曲良元起先还以为自己发错图了或者没截干净，脏了人家的眼睛，吓得小心脏都哆嗦了一下，仔细点开图反复确认没发错才松口气儿。

　　但对话框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始终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
　　曲良元不解，心想：是被他的新男人帅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停下了。
　　何田田说要给他打语音。

　　“怎么了？帅到你非要亲自在我耳边哇哇大叫吗？”曲良元开了免提，特意把手机拿远了点。
　　何田田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事情，都是百分百认真的，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你先坐稳了再听。”

　　“这么严肃啊。”曲良元从被子里爬起来，拿起手机坐在床沿。
　　何田田似乎是怕人接受不了，讲得很迂回，“还记得你被救护车拉走那天的中午，我跟你讲过学校里有小孩刀人的故事吗？”

　　“记得，怎么了。”
　　那件事太血腥了，加上又是小学生作案，冲击力很强。

　　“……一个说‘有本事你扎我，你不敢吧，你没种’，另一个趁着对方转身……”
　　“……血流了满背，旁边有个低年级女孩目睹全程，吓得两个星期没去学校。而刀人的小孩学区房在这儿，中学还是要在本校中学部继续读书……”

　　她咽了下口水，“因为不是主干信息，所以我省略了。目击者女孩吓到了叫家里人来接。但孩子的爹对女儿一点都不关心，还说要去打球，让我们给孩子妈妈打电话让她来处理。”

　　她接着说：“据我所知，这家的妈妈当时好像还在怀二胎，去年我离职前的事儿，现在估计老大七八岁、老二在哺乳期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曲良元其实刚睡醒没多久，还有些迷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田田干笑两声，“真巧，‘浦’这个姓氏不多见吧？那你觉得‘浦沐熙’这个名字……”

　　现在是曲良元吓得寒毛倒竖、无声尖叫了。

　　她接着说：“我离职后该删的东西全删了，所以找起来费了点劲，你看看我给你转发的公众号，应该有一张是新春年俗作业的图片，在镜子上贴窗花的小姑娘，你看那个镜子眼熟不？”

　　曲良元点开一看，那不就是浦杰给他对镜自拍晒胸肌腹肌的地方吗？

　　“你再往下拉还能看到全家福。”何田田深吸了口气，“我联系了我当时的舍友，她在小学部工作当过浦沐熙的班主任，我问了孩子爸爸叫什么，干什么工作，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就叫浦杰，干金融的，家中独子，三代单传，所以二胎想拼儿子但还是女儿。
　　实锤了，不能更实锤了。

　　在看到浦杰和另一位高智感大美女站在一个小女孩身后的全家福照片时，曲良元的大脑已经串联了所有的线索。
　　“……你有道德，你不会用其他时间出轨。”何田田欲言又止，想想还是闭着眼、心一横说了，“但他没良心啊，他不仅骗男人还骗女人啊！”

　　事已至此，曲良元双目无神地望向远方。
　　“坏了，我成小三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