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30、暂敛心意 暮春渐渐过

　　暮春渐渐过渡成初夏，暖风吹过愧华一中两旁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距离姜芸恬和江清越双双拿到国家级数学竞赛的参赛资格，定下共同冲刺清大的约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在学校里，他们是全班最亮眼的一对同桌，成绩牢牢霸占年级前两名；放学之后，两人是住对门的邻居，每天一同回家，夜里常常隔着家门互相请教竞赛难题，睡前还会抱着手机闲聊许久。两条除夕夜交换的手链一直戴在手腕上，低调却专属，藏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心动。班里的同学全都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格外特殊，只是两人足够自律，从来不会因为私情耽误学习，成绩始终稳定拔尖。这份过于自然的亲近，终究还是被班主任季军看在了眼里，老师并不知道两家是对门邻居，只觉得两个孩子在校园里走得太过亲密。

　　这天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吵吵闹闹的，教室里满是说笑的声音。
　　姜芸恬笔尖点在竞赛习题册上，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少年：“这道压轴题我算了两遍结果都不对，你帮我看一看哪里出错了好不好？”

　　江清越轻轻俯身靠近她的课桌，修长的手指落在题目的公式旁，声音压得很低，耐心地讲解：“这里换元的时候定义域被你忽略了，国赛很喜欢在这种细节上面挖坑。”

　　“原来是这里！难怪一直算不对。”姜芸恬拿起笔飞快订正，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还好有你提醒我，不然我要卡很久。”

　　“没事，有不会的我们慢慢整理。”江清越望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的模样温柔又亲昵，恰好被路过教室门口的季军看见了。班主任从教多年，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偏爱一眼就能看穿，他轻轻敲了敲门框：“江清越，姜芸恬，来我办公室一趟。”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小块，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两人，眼神里满是担心和好奇。

　　姜芸恬握着笔的手微微一僵，侧过头小声对着江清越说道：“糟了，老师是不是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

　　江清越合上练习册，神色依旧平静从容，低声安抚她：“别紧张，我们成绩一直很稳定，老师不会严厉批评我们的，好好沟通就行。”

　　“那……会不会不让我们坐在一起讨论题目啊？接下来国赛的备考还很关键。”姜芸恬的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应该不会，老师只是担心我们分心，我们答应把握好分寸就可以了。”江清越放慢脚步陪着她往走廊走去。

　　两个人低声聊着，一路走到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其他老师都在埋头批改试卷。季军坐在办公桌前，招手让他们站到身前，神情温和，没有发火。

　　“老师找你们过来，不是要批评你们。你们两个人是整个高三最优秀的学生，目标都是冲刺清大，还有国赛保送的机会，老师一直都很看好你们。”季军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青春期互相欣赏、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老师能够理解。但是现在正是高三最关键的冲刺阶段，一点点心态波动，都有可能影响你们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努力。”

　　“老师不清楚你们私下的来往，只希望在备考的这段时间里面，你们把握好同学之间的距离，不要发展成早恋，不要把心思放在感情上面。学习上互相帮助没问题，但是相处不要太过亲密，免得被情绪影响备考状态。”

　　“我不会强行把你们调开，只要你们收束心思，专心向着清大努力。等到高考结束，所有考试尘埃落定，那之后你们怎么相处都是你们自己的自由，老师不会再干涉。你们能不能答应我？”

　　姜芸恬挺直脊背，眼神坦荡认真：“老师，我们明白您的担心，我们答应您。接下来我们会保持合适的同学距离，专心备战高考和国赛，不会影响自己的成绩。”

　　江清越也轻轻点头，语气沉稳笃定：“您放心，我们分得清主次，高考之前不会越界，一切以考上清大为目标。”

　　看见两个孩子懂事又诚恳的模样，季军终于放下心来，笑着摆了摆手：“那就好，回去上课吧，继续稳住状态。”

　　“谢谢老师。”

　　两人鞠躬道谢，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无人的角落，姜芸恬轻轻松了一口气，小声开口：“刚刚我真的有点紧张，还好老师没有禁止我们一起讨论题目。只是以后在学校里面我们要收敛很多了。”

　　“只是在校内保持距离而已。”江清越看向她，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放学之后就不一样了。”

　　姜芸恬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微微一热：“对哦，我们回家之后还是邻居，在家里面讨论错题没有人管我们，只是白天在班里要避嫌。”

　　回到教室之后，两个人默契地拉开了距离。
　　整整一个下午，课间姜芸恬独自整理笔记，江清越埋头刷竞赛真题，两个人没有主动闲聊一句，就连对视都刻意避开，只剩下正常学习必要的简短交流。这份刻意的疏离太过明显，很快被全班同学察觉到了。

　　“他俩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早上明明还在一起讲题！”
　　“不会是被老师谈话之后吵架冷战了吧？”
　　“不会吧，我们还等着他俩一起考上清大呢！”

　　细碎的议论声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好几个人围到姜芸恬桌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
　　“芸恬，你和江清越是不是闹矛盾了？有误会好好说啊！”
　　“对啊，别冷战，看着我们都着急。”

　　姜芸恬看着围着自己的同学们，忍不住轻笑出声，慢慢解释：“大家别多想，我们没有吵架。班主任找我们谈话了，高三不让我们在学校走得太近，我们只是刻意避嫌而已，免得老师担心我们分心备考清大。”

　　“原来是这样！吓我们一跳！”
　　“懂了懂了，在校装普通同学是吧！”

　　听完解释，所有人悬着的心全部放下，笑着收拾书包陆续离校。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夕阳斜斜洒落在课桌上。两人慢慢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出校园，脱离了老师和同学们的视线，紧绷了一下午的克制终于放松下来。

　　初夏的晚风带着温热的暖意，漫天晚霞染红了天边，两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憋了一整天不和你说话，刷题的时候都感觉怪怪的。”姜芸恬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开口。

　　江清越侧过头看着她，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也是，做模拟卷的时候好几次下意识想转头问你思路，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之后在学校我们都要这样吗？课间都不能闲聊了？”姜芸恬微微叹气，“还好我们住对门，晚上吃完饭还可以互相讲题，白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正常的学习讨论不用刻意避开，只是不要做太亲密的小动作就够了。”江清越轻声说道，“短暂的克制而已，等到高考结束，我们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老师说等我们考完试，就不会再管我们了。”姜芸恬望着天边漂亮的晚霞，眼里带着憧憬，“一想到我们约定好一起走进清大，好像现在辛苦一点也没关系。”

　　“嗯，我们说好的，一起去清大。”江清越的声音温柔又坚定，“现在所有的克制，都是为了盛夏之后不用再躲藏。”

　　晚风轻轻撩起女孩的长发，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聊着国赛的复习计划，聊着未来大学的生活，聊着这段忙碌又珍贵的高三时光。暧昧的气息在晚风里悄悄蔓延，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区楼下。

　　楼道里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柔和的光，两扇家门面对面安静地立在走廊两端。
　　姜芸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清越：“到家啦，我先回去吃饭了，晚上我还有几道题不会，等下我再敲你家门问你。”

　　她说完，转身准备走向自家房门。

　　身后忽然传来少年低沉而郑重的声音：“姜芸恬。”

　　女孩脚步一顿，立刻回过头看向他。

　　江清越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身姿挺拔，目光认认真真落在她的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等高考完后，我有话对你说。”

　　话音落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别的，转身走向对面自家的门口。

　　姜芸恬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砰砰飞快地跳动着。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她隐约猜到了他藏在这句话背后的心意，可她没有开口追问。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漫开一层浅浅柔软的笑意。
　　还有几个月，等到高考落幕，等到奔赴清大的约定兑现，她就会听见那句藏了很久的告白。

　　她转过身，轻轻推开家门走进屋里，心底盛满了忐忑又甜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