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后退 “我们做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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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应寻淮上午在医院有一个手术，下午才去研究所，到了医院后，应寻淮先去了试点病房。
沐承因在病床上一如往常躺着，面色苍白却也难掩男人精致的眉眼，过于瘦的体型和空落落的病房，让他气质也看上去冷淡。
之前查房，不知道是哪个医生说了句，这位沐先生病着也能瞧出是个标致帅哥，某些角度，和应医生还挺像。
应寻淮当玩笑话听了一耳朵，这时候却陡然想起，他轻微蹙了下眉，写了几个数据，刚要转身离开，病房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是秦连野。
秦连野显然也没想到应寻淮在，愣了两秒：“这么早就来了？”
应寻淮嗯了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果篮。
秦连野抬了下手，放下花篮说：“辛潜这几天都在研究所，就我自己来送。”
应寻淮手上写着数据，头也没抬，嗯了声：“正常，照顾下爱人是应该的。”
秦连野闻言蹙眉：“我和承因签了离婚协议。”
应寻淮不紧不慢写下最后一个数据，目光停滞在某个点说：“但法定程序上，你们还没离婚，你也还是沐先生的监护人。”
“三天后，沐先生就要做手术了，手术顺利的话，清醒时间大概在一周后。”应寻淮抬眼和他对视，笑了笑：“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就像昨晚一样。”
秦连野叹气，叫他：“应医生……”
“连野。”应寻淮合上笔，放在白大褂口袋里说：“虽然我们都从事外科，要面对各种手术的不确定性，但我本身在生活里，是需要有掌控感的，我不习惯事情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
秦连野沉默着。
“我们之间的不确定性实在太多了，如果这是一场手术。”应寻淮顿了下说：“现在，手术成功概率，接近于无。”
秦连野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墙：“应医生，这么严格？”
“不是对你严格。”应寻淮合上了笔说：“连野，我和楚席明的分开，没有你看上去洒脱，我不想再被牵扯进和楚席明有关的任何事，希望你理解我。”
秦连野手指蜷缩了下，又握紧。
“我们做恋人未必会比做朋友好。”应寻淮说：“我们真的不合适。”
秦连野轻蹙了下眉，喉结动了动，半垂着眼没看他，片刻后，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应医生。”再抬眼，秦连野恢复了笑：“至少，还是朋友吧。”
秦连野朝他伸了下手。
应寻淮目光在他身上落了几秒，眉心微乎其微蹙了下：“你……”他停住了，还是决定不再多问。
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应寻淮沉默几秒，轻轻在他手掌拍了下：“嗯，还是朋友。”
应寻淮从病房离开后，秦连野坐在病床上，看着病床上的沐承因半晌后，苦笑了声，自言道：“你都听见了吧？啧，快点儿醒吧，烂摊子自己给自己收拾，可别扯着我了。”
沐承因安静平和躺着。
秦连野把被子往上给他掩好，叹了口气说：“离婚的时候，你说，等哪天我真爱上一个人，就懂你的感觉了。”
爱情在秦连野这里，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和承因在一起，是朋友介绍，再加上都到了年龄，就结婚了。
结婚后，沐承因总说他们的婚姻太无趣，根本不算婚姻，但秦连野不这么认为，婚姻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
双方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事业，闲下来找个聊闲天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沐承因出轨，要和他离婚时，秦连野很不理解，还质问过他为什么。
沐承因说，等到哪天，秦连野真爱上一个人，就懂自己的感受了。
秦连野摇头苦笑：“现在想想，现在对他，和以前对你，是不一样，你没怨错。”
应寻淮从那之后，无常工作上班，在研究所会和秦连野见面，也都谈论的公事，多余的话一概不谈，双方默认了终止这场暧昧游戏。
最近楚席明联系他的次数倒是变多了，经常一天七八个电话打给他，偶尔还会在家门口看见他的身影。
他进不去门，应寻淮把门锁给换了。
他们并没多聊过，大部分时间，楚席明来烦自己，应寻淮都会选择无视，要不然是车门甩他脸上，要不然是房门。
沐承因的手术，在腊月二十六，应寻淮主刀，带着两位神外主治医师，和闻辛潜一起进了手术室。
手术前，应寻淮按照一贯流程，和病人家属，也就是秦连野交代手术过程和风险。
没有人比秦连野更清楚这场手术的过程和风险，但应寻淮还是一字一句说给了他听。
对方也听得认真，应寻淮说什么，都点头。
男人很高大，肩膀宽阔，应寻淮翻着手术同意书，余光几乎被挡得严严实实，原本宽敞的走廊都变得狭窄。
“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应寻淮从口袋里拿出笔，递给他。
对方接过笔时，手指不小心和他轻轻碰了下，北京的冬天太干燥，摸不准就指尖就被炸个火花。
两人均是一顿。
秦连野收回手指，笑了笑：“好兆头。”
应寻淮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下，看着对方在手术同意书上，潇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递给自己笔。
应寻淮收起笔时，听见面前的人说：“希望，我这是最后一次作为监护人给他签字。”
应寻淮扯了下嘴角：“沐先生身体状况很好，不出意外，以后签术前同意书的机会几乎没有。”
秦连野垂眼笑了：“希望没有，有也不会是我签了。”
应寻淮抬了下眼，和他对视了一瞬，并未搭话，转身离开了。
手术进行了长达六个小时，手术非常成功，应寻淮和秦连野交代了一声，就回科室休息了。
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应寻淮揉着脖子的手一顿。
他办公桌上，已经提前放了杯苹果姜水，旁边放了一盒舒筋止疼的中药贴，水还在氤氲网上冒着热气。
他走近拿起那盒膏药，手指摩挲着尖锐的一角，出神想着什么。
办公室门被敲响。
雯雯探头笑着说：“做完手术了主任？下午四点科室例会哈。”
应寻淮放下药：“好。”
雯雯护士看见桌上东西，笑着说：“苹果生姜水，是驱寒暖胃的，您喝着尝尝。”
应寻淮疑惑：“是你送来的？”
雯雯护士摇头：“秦哥送咱科室的，我看您去做手术，就给您泡了杯尝尝，每个人都有呢，还有那个中药贴。”
女孩儿嘿嘿一笑说：“秦哥真好，送得还合适，我刚好昨天做手术给手累着了，而且啊，这中药贴，刚才有护士偷偷查了价钱，老鼻子贵了呢。”
应寻淮闻言垂了眼，嗯了声。
雯雯离开后，应寻淮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走神了片刻，又被电话声叫了回来。
看见来电人，他轻微挑眉：“喂。”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的声音，有着变音时的沙哑：“哥……你啥时候下班。”
应寻淮看了眼时间，单手解着大褂扣子：“马上，怎么了？”
“你过年去哪儿啊？”对方问他：“去玩儿吗？去哪玩儿？”
对方一脸抛出三个问题，应寻淮淡淡说：“不去，加班。”
对方觉得很无趣，百无聊赖哦了声。
“有事？”应寻淮问。
电话那边一直有车马人流的吵嚷声，对方抽了抽鼻子：“你既然加班，那大过年的，缺人帮你看序序吗……”
应寻淮解扣子动作一顿：“你在哪？”
“……在你家门口。”
应寻淮默然几秒，抬手看了眼时间：“等我半个小时。”
今天下大雪，应寻淮怕堵车，就没有开车，是坐地铁来的，他本来还打算坐地铁走，都快沿街走到地铁口了，路边一辆熟悉的大G，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了男人熟悉俊朗的脸，他微蹙眉问：“这么冷的天，你没开车？”
“早上大雪怕堵，我坐地铁就行。”
两三百米远的位置就是地铁口。
秦连野偏头笑了：“应医生，我都停这儿了，你说你要坐地铁？”
应寻淮嘴边萦绕着白雾，冻得发红的耳尖，歪头缩了下，只考虑了不到五秒，就直接打开副驾驶门钻了进去。
一关门，就被温暖的气息包裹，车厢里还有对方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氤氲沉重的，而是带着些雨后森林混杂着新鲜泥土的气息，还有医生身上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换香薰了？”应寻淮问了句。
秦连野看了眼香薰台，嗯了声：“换个味道，换个心情。”
应寻淮轻微挑了下眉。
中间，两人没再对话，快到应寻淮家里时，秦连野接到了个电话。
“喂，秦哥。”电话那边接起来，说得挺着急：“我工作临时出了点儿问题，明天一早得跑到广东，没时间帮你看洋洋了啊。”
“没事儿，你忙你的，那我临时找个护工过来，小问题。”秦连野又和对面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应寻淮侧眼看他：“你找人帮你看洋洋？”
“嗯。”秦连野揉了下后脑勺说：“我妈要回国了，我打算回去接一趟她，顺便回去拿点儿东西，就是家里保姆放年假了……”他摇头：“算了。”
秦连野打转着方向盘，听在了应寻淮家门口。
应寻淮却没急着下车。
秦连野转头看他。
“我这两天休息，明天打算和小郑一起带序序去网球课，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带一下小绵羊。”应寻淮说。
秦连野愣了两秒说：“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应寻淮嗯了声，看了眼时间：“你明天一早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秦连野说，他其实主要就是回去拿东西，把秦女士再接过来。
应寻淮点头：“好，那你现在回去把小绵羊送来吧。”
秦连野笑了起来：“谢了。”
应寻淮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色，垂眼嗯了声，转身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后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