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原告 应医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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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场手术整整进行了八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应寻淮和秦连野才出了手术室。
“手术还算顺利。”应寻淮说：“具体得看病人清醒后的情况。”
家属不停感谢着应寻淮，他走出去了几步，顿了下脚步，又返回。
“脑损伤是不可逆转的。”应寻淮说：“之后孩子无论是学习还是思考问题，都会受到影响，但好在保住了命，我想问家长们，在你们眼里，是孩子的命重要，还是学习成材重要？”
秦连野脚步停了下，也看了过去。
应寻淮一身洁白的白大褂，站在灰色墙壁走廊前，身上布了层冷光，说出口的话也不冷不淡，却是有温度的。
两个家长对视一眼，母亲深深叹了口气，说话时还带着哽咽：“人，人在就行，人在就行。”
应寻淮僵硬的脊背微乎其微松了下，嗯了声，转身离开时，手下意识捏着酸疼的后脖颈，他看了眼等着自己的秦连野，走了过去，两人并肩。
一辆担架车过来，秦连野虚空着往自己的方向搭了下应寻淮，让开了道。
秦连野说：“现在就看女孩儿自己的造化了。”
“等情况吧。”应寻淮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应医生，我得先走了。”秦连野摘了口罩说：“研究所还有事。”
一天一夜，应寻淮没有睡，秦连野也是。
到了电梯口，秦连野摁了下行的电梯。
“不休息一会儿？”应寻淮蹙眉。
秦连野比了个喝咖啡的姿势：“能顶。”
应寻淮不好多说什么，嗯了声：“别开车了。”
秦连野笑着说：“好，不开车。”
电梯到了，他进了电梯，转身朝应寻淮打了个响指：“应医生，给你放个假，回去补个觉，今天上午不用来研究所了，反正是开例会，但下午实训得来。”
应寻淮笑了声：“行。”
电梯门逐渐合上，应寻淮才想起什么说：“连野，辛苦你了。”
电梯门关闭的最后一瞬，男人笑了下，随性说：“小事儿。”
总是这样，什么事儿在秦连野那里，好像都是小事儿。
应寻淮轻笑了声。
“应医生？”
应寻淮回过神，转头看见雯护士。
雯护士说：“这是刚才秦哥让点的外卖，送到了。”她来回看着：“但他人呢？您看见了吗？”
应寻淮目光落在外卖单子上的鸡蛋，奶黄包，养胃南瓜粥，轻挑眉说：“给我吧，我给他。”
雯护士还有事儿，就给了应寻淮：“行，谢谢主任，我先去忙了。”
应寻淮：“没事儿。”
秦连野到研究所的时候，收到了应寻淮的消息。
[粥不错，奶黄包也还行。]
秦连野勾了下唇角。
[这是我的早餐，应医生怎么吃了。]
聊天界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长达两分钟，才发过来一句。
[那我只能再赔给秦老师一份了。]
刚到研究所，前台就说有秦连野的外卖，他拿过外卖盒，单子上写着：鸡胸肉三明治，两个鸡蛋，豆浆。
标准的健身套餐，秦连野对食物不挑，但习惯保持身材，他从没告诉过应寻淮自己的饮食习惯，但对方却猜到了。
秦连野笑了，单手拎着袋子，嘴里直接咬上了三明治，回复应寻淮消息。
[吃得舒坦，谢谢应医生。]
做完手术后的第三天，女孩在重症监护室清醒，应寻淮去查看了女孩的情况，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女孩儿转入了普通病房。
下午应寻淮去研究所，先去了数据组找秦连野，他们正在盯数据。
应寻淮本打算一会儿再来，正要出去，里面的组员注意到了门口的应寻淮，提醒了句秦连野。
“诶，别走。”秦连野打了个响指叫住他，笑着说：“来都来了，一起盯。”
应寻淮只能进了房间。
两排沙发和椅子上都有人，秦连野一个人坐着个侧对着数据面板的单人沙发。
有个组员正要起来，给应寻淮让位置，他刚挪起身，就看见应医生看都没看自己，很自然走到了秦连野身边。
秦连野一合笔记本，收起翘着的二郎腿，坐到了沙发把手，倚靠着。
应寻淮只短暂停顿了一秒，就坐进了沙发，秦连野把数据本递给应寻淮：“能看懂吗？”
应寻淮翻了翻：“能。”
“你盯会儿。”秦连野打了声哈欠，侧耳低声说：“我快困死了，要不是你来，我刚才差点儿睡过去。”
“嗯，歇会儿。”应寻淮翻着数据本，偶尔抬眼盯着数据面板曲线，目光始终专注。
秦连野抱着手臂，应寻淮没靠椅背，他干脆斜倚了上去，长腿交叠着。
他的角度，能看见男人修长的脖颈，脊背挺直，白大褂领口卡在喉结下，唇角绷直，侧脸线条冷硬，接触到异常数据时，男人右眼会轻微眯一下，握着笔手指一绕，随意在数据本上划个圈。
面前这个人，无论是开车，吃饭剥虾，做手术，还是现在记录数据，又或者是浅眯着休憩时，都给人种极专注的沉静。
秦连野每次目光接触到那样的应寻淮，感觉自己原本浮躁的内心都会沉下来，心口的浊气，随之消失。
秦连野这么想着，竟然真就那么浅倚着靠座，眯了十分钟。
“噗呲噗呲。”组员有人试着眼色：“看老大。”
几个组员正犯困呢，下意识看过去，瞬间就清醒了，只见他们钢铁之躯，从不喊困喊累，精力堪比鬣狗的老大，此时竟然在盯数据的时候睡着了。
而且，而且，他老大还靠在应医生身上？！
“我天……”有人没绷住，低声说了句。
应寻淮眉心轻微蹙了下，思绪被短暂打断了一秒，余光先是瞥到了宽阔的臂弯，他一转头，耳侧紧接着感受到缕温热的气息。
应寻淮耳尖非常敏感，几乎瞬间，半个身子都麻了下。
秦连野手撑着头，靠在他椅子后背上，两人并未相碰，但对方半个身子，几乎侧着将应寻淮半包裹在了怀里。
应寻淮察觉到了其他人的视线，面上无常，眼神冷淡扫视了一圈。
组员们瞬时转过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应寻淮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秦连野眼角的青色后，沉默了几秒，继续看着面板。
秦连野再清醒时，数据面板还在小幅度波动着，机器不停歇运转着。
秦连野捏了捏太阳穴，只眯了短短十分钟，他却觉得脑子像被洗刷过般透彻。
应寻淮眸光朝秦连野方向瞥了眼，才终于翻了页，一连记录了好几行的数据。
秦连野刚直起腰，侧耳想和应寻淮说什么，目光一顿，接触到男人耳尖那抹不自然的红，他略微思索了两秒，先站起了身。
组员刚才搬来了新椅子，他拖过来，坐在应寻淮旁边。
“我来吧。”秦连野说。
应寻淮交给了他。
“屋里很热？”秦连野压低声音问他。
应寻淮摇头：“还行。”
“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应寻淮抬了下眼，和他沉默对视着。
秦连野也含笑不语，转了个话题：“对了，来找我什么事儿？”
应寻淮无意识手指蹭了下耳尖说：“那个女孩儿已经苏醒了，手术很成功，没有出现瘫痪，失语失聪的情况，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好消息。”秦连野单手在数据上划拉着，另只手朝应寻淮面前一伸：“合作愉快应医生。”
应寻淮顿了下，和他握了握手。
男人一看就是气血十足的，冬天手心也是温烫的，应寻淮的手却总是冰凉的，霎时接触到男人滚烫的掌心，他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像是轻微在男人手心里勾了下。
秦连野左侧眉毛轻微挑了下。
“我先走了。”应寻淮收回手，轻声说。
秦连野手搭了下他腰，轻轻拍了拍：“嗯，回去好好休息。”
应寻淮和楚席明的离婚官司，在周五上午进行。
法庭里，两个人主要是围绕序序的抚养权，进行陈述。
应寻淮这边手握楚席明出轨的证据，还有楚席明在序序这三年生长期，缺席时间过多等等。
楚席明则是围绕应寻淮工作时间过长，不适宜照看小孩，以及序序有先天性激素分泌障碍，成年前需要父亲信息素供应等等。
“我方已经找到了和序序身体匹配，且自愿捐献信息素，直到序序成年的捐献人。”明律师把材料递给了法官：“上面有捐献人和序序检测报告，以及捐献人签署的捐献文献，捐献人表示，直到序序腺体分化前，愿意每个月定期提供信息素。”
楚席明和他律师，显然没想到对方找到了捐献人，顿时就傻了。
应寻淮坐在他对面，隔着冰冷的围栏，面无表情，却胜券在握。
“怎么办。”楚席明低声说。
李律师也就是楚席明的辩护律师，翻着手上的材料，开口：“法官先生，原告的父母，在其五岁时离婚，而原告母亲现已经过世，原告与其生父，近十余年没有往来，不存在能够长期稳定帮忙照料孩子的直系亲属……”
楚席明低声打断了他：“不是说好不提的吗？”
应寻淮抬眼，冰冷的视线落在楚席明身上。
李律师给了楚席明个眼神，意思是你还想不想赢抚养权？
楚席明身后还坐着父母，他听见父母小声在后面喊，让他听律师的。
楚席明咬牙，别过了头。
李律师继续开口：“我方有视频材料证明，原告方成年后，与其父亲断绝往来，原生家庭残缺，拥有创伤经历，不懂如何经营亲子关系，不适宜抚养幼儿。”
明律师当即反驳：“审判长，对方代理人试图以我方早年原生家庭经历，指定我方不适合抚养孩子，幼年家庭经历是过往经历！不等同于当下的育儿能力！我方当事人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愿意放弃高级职称，辞职两年在家照看孩子！两年内对孩子无微不至，这是有目共睹的！”
李律师继续反驳，两位律师都不遑多让。
耳边声音逐渐褪去，应寻淮和楚席明隔着过道，两人相望了短短一瞬。
时光倒转，在德国文希莱恩庄园，应寻淮和楚席明，在一众亲友见证下，漫天飞雪，两人身着黑白西装相拥。
时光轮转，万物更替。
此时，律法的铁栏，将曾经誓言下的爱人，隔绝在对立的两端。
楚席明欲言又止，下意识抬了下手，像是要制止什么，却在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应寻淮冰冷移开了视线。
虽然对方律师提到了应寻淮原生家庭，但由于是楚席明出轨在先。
最终一审判决，应寻淮拿下序序的抚养权。
“半个月后，他们应该会再上诉。”明律师说：“应医生，你也看见了，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情面，你又何必给他留情面。”
明律师目光往后移了下，冷笑了声：“他好像有话和你说，我先走了。”
应寻淮转头，看见楚席明朝自己走来。
对方停在他面前，没敢看他眼睛：“……对不起小宁，律师一定要你的全部情况，我只是告诉了他，并没想让他在法庭上提那些……”
应寻淮往后退了一步，冷冷打断说：“现在说这个没意思，没什么好解释的。”
楚席明喉结动了下，挺直的脊背此时弯得彻底。
应寻淮说：“二审前，序序在我这儿。”
楚席明顿了下，点头：“你刚才说，序序的病找到了信息素捐献人？是……什么人？靠谱吗？”
应寻淮沉默两秒说：“好人，靠谱。”
他冷冷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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