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并肩 手术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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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应寻淮刚到研究所，就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走了。
有个急诊病人急需开颅，情况很复杂，刘主任在做一场大手术回不来，应寻淮得去顶上去。
应寻淮和研究所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了医院。
一进医院，应寻淮就直接召开了各部门的病情讨论会议。
病人是自杀坠楼，颅骨断裂大量积血，出现脑疝现象，情况危机。家属极力要求医生尽全力医治。
一同来的，还有救援病人的消防员，消防员组长和应寻淮简单说了病患自杀情况。
“高三孩子，和家里人因为学业问题吵架，冲动跳楼。”消防员说：“我们来的时候，没来得布控，女孩就已经跳楼了，楼下是草坪，四楼高。”
应寻淮看了眼女孩落地情况的视频，虽然是草坪，但却是后脑着地。
应寻淮进手术室前，家长还拉扯着他衣服说。
“医生医生，一定，一定要救活我们女儿啊，她才十七岁，十七岁啊，求你了医生，求求你。”
护士上前控制着家长，应寻淮只冷静说了句：“我尽力。”
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头颅已经断裂成了碎片，应寻淮需要重新拼接，还需要修复已经坏掉的脑组织。
做到一半，麻醉师突然提醒病人血压过低，连正常生命体征都无法维持。
应寻淮只能先暂停开颅手术，先维持病人生命体征。
应寻淮出了手术室，说了病人情况，病人父母瘫倒在手术门前，面如死灰。
应寻淮回了办公室，翻着女孩的资料。
去年年初时，女孩因为荨麻疹来过医院门诊，最后，医生断定是心理原因压力过大导致的荨麻疹。
年中旬，女孩有过两次在神经科的门诊记录。
应寻淮联系了当时女生的主治医生。
“我记得她，来过两三回，都是一个人来的，我说精神类药物，一定要家长陪同才能开处方的，她就跑走了，后面也没给开药。”
应寻淮翻着电脑上的ct图，眉心越蹙越深。
下午，第二次召开病情讨论会。
刘主任已经让应寻淮和家长沟通，让家长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便他们尽全力医治，手术成功率也太低了，而且就算是成功，由于脊髓受损严重，也会导致病患植物人或者瘫痪。
应寻淮和家长说了情况后，母亲当场就伤心过度晕了过去，父亲哭得老泪众横。
应寻淮回了办公室，就接到了秦连野的电话。
应寻淮：“你看到报道了？”
“对，报道里说，是在学校跳的楼，四楼，下面有草坪吧？”秦连野没看见坠楼经过。
“有草坪，但颅内受伤还是很严重。”应寻淮和电话那边的人说：“脊髓受损，手术很难，就算我和刘主任一起做这场手术，成功率也只有10％，而且就算是成功了，也会是植物人，或者□□瘫痪。”
秦连野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你把病人ct报告发给我。”
应寻淮沉默了几秒：“这个我得申请，你要ct报告干什么？”
“你先申请，一会儿联系。”秦连野说完就挂了电话。
应寻淮那边和家属提了申请，将报告转给了研究所成员，一起给他们女儿想办法治疗。
终于，在凌晨两点，女孩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可以再进行开颅手术。
进手术室前，应寻淮见到了突然从研究所赶来的秦连野，而且还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
“你这个时间怎么来了？”应寻淮忙碌一天，眼里已经有很重的红血丝。
秦连野扔给他一颗巧克力：“和你聊聊病人的事。”
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应寻淮并不认识。
应寻淮接住巧克力，拆了包装，叼在了嘴里：“你们去我办公室。”
“我长话短说。”秦连野说：“如果，你能做好开颅修复手术，不用担心病人瘫痪和植物人的风险，我来给她做脑机接口手术。”
应寻淮愣了下。
秦连野手拿一个文件，袋放在了他面前说：“里面有医学伦理协会的盖章，现在脑机接口还没有进入临床，但如果家属愿意相信我们，让这个女孩作为试点病人进行脑机接口手术，我们研究所会尽全力帮她治疗。”
应寻淮拿过文件，里面是厚厚一沓的材料，有伦理协会的认证资料，还有病人情况提交报告。
“这位是医学伦理协会的王主任。”秦连野给应寻淮介绍身边的人说。
应寻淮和王主任握了下手。
王主任说：“应主任，如果您能做好这个手术，病人面临瘫痪和植物人的情况，我当即会和病人家属沟通，开放试点通道。”
应寻淮和秦连野对视一眼，他让护士先安顿好秦连野带来的人，然后直接带秦连野去了家属那里。
秦连野和家属沟通了情况后，家属当即同意，在试点协议书上签了字。
应寻淮去准备开颅手术，秦连野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应寻淮和秦连野对视了一眼。
“加油。”秦连野手搭了应寻淮腰一下。
应寻淮朝他一笑：“秦医生也是。”
秦连野和应寻淮这次要一起进手术室，两场手术是无间断的。
两个人进手术室，换上洗手服，应寻淮调整着头顶灯。
“应医生，你有场大仗要打。”秦连野先退让了一步，等应寻淮顺利做完手术，才是他的时间。
两个人隔着无菌距离，手术灯照下来的瞬间，应寻淮侧头看了他一眼。
光晃过应寻淮露出的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秦连野好像听见了。
会成功的。
这还是秦连野第一次见手术室里的应寻淮。
他语气比平时更冷，言简意赅和护士医师们交流着，面上平静，但手上动作却像是拆导弹一样火热迅速，有条有理，利落干净，手腕很稳。
秦连野回想起，自己以前在医院给病人做手术的场景。
在手术台上，就相当于上了战场，刀光剑影，每一秒钟都踩在病人的生命线上，心是紧绷的，脑子却是极其清楚的。
秦连野这三年只做过试点，没有上过临床。此时，他作为旁观者，看着一个极其优秀，临床技术甚至远超自己的医生，在患者生死一线上战斗时，仿佛能切实感知到那种矛盾的情绪。
应寻淮手上动作很快，护士和医生跟不上他速度时，他会重复两遍，如果还是跟不上，他会直接自己动手。
护士被应医生两次抢走器械后，手上动作反而更慌了。
应寻淮平静说：“稳住，偏头喘口气。”
护士很听话，偏头喘口气，继续给应寻淮递器具。
其中一个医生，是应寻淮他们科室的规培生林哲，应寻淮边做手术，会用极其简练的话，解释着手术进度和病人情况，以及遇到各种突发问题如何处理。
也算是在上课了，还是手把手教。
林哲应着，每句都回应。
林哲正在冲洗着骨瓣，嗯嗯回着应寻淮上句话。
应寻淮下句，突然话锋一转问：“颅内病变瘫痪和脊髓损伤瘫痪，核心区别要点是什么。”
林哲： “嗯嗯……嗯？”
“哦哦哦。”林哲反应过来，赶快回答：“看颅神经，瞳孔，意识，感觉平面，颈髓损伤瘫痪意识清楚，颅神经不受影响，颅内病变瘫痪意识障碍，无清晰的躯干感觉分界线。”
应寻淮嗯了声，又接着边干活边讲解。
林哲悄悄松了口气的小动作，被秦连野细数捕捉在眼里。
他轻笑了声，想起护士们说应寻淮冷暴力。
这算冷暴力？
但凡刚才做手术的是他秦连野，护士第一次递不上来器械的时候，他就要发火了。
应寻淮一场手术做了两个小时，中间有一些小意外，但是应医生都不紧不慢解决了。
最后的最后，应寻淮摘了手套，退出手术区域时，和旁边秦连野说了句：“该你上场了秦医生。”
秦连野勾唇一笑，研究所的临床成员上场，一院就留下了几个护士。
“应医生，你别走。”秦连野手上动作不停说：“不是实习吗？这算实训课了，去换件衣服进来，给我打下手。”
应寻淮挑眉：“好。”
“应医生打下手……”有护士小声嘟囔了句：“妈呀，真是活久见了。”
秦连野淡淡说：“你活了多久我不知道，快点儿消毒，不然病人先死了。”
护士一愣，赶快冲着消毒：“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研究所的人打圆场：“我们老大说话就这样，别介意。”
应寻淮走了进来，站在秦连野对面，给他处理一些损伤的脑组织。
秦连野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嘴里平淡吐着各种术语，说着植入脑机接口时的注意事项。
应寻淮一般不回应，忙着手上工作的同时，也专注看秦连野手上的动作。
秦连野习惯性提问自己手下组员，他一连提问了三个问题，组员依次答着。
秦连野满意就点头，不满意就直接说：“说得什么东西，一通放屁。”
秦连野身材高大，在一众人里很有压迫感，再加上本身声调就偏懒很低，其实他语气并不强硬，但还是给人感觉很凶。
一院其他人，听完秦连野连环炮轰式提问，才意识到，平时应主任和刘主任，真是给她们留面子了。
秦连野又问：“侵入式脑机电极植入，要求避开蛛网膜下腔大量积血，理由是什么？”
研究所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秦连野皱眉，刚又要发火。
一道平静冰冷的语气插了进来：“蛛网膜下腔积血，会诱发局部脑膜持续炎症，黏连，血肿机化后形成瘢痕组织，包裹皮层电极，阻碍电极和神经元稳定接触，干扰信号采集，还有积血分解产生毒性代谢物，术后颅内感染，血凝块遮挡术区等等。”
秦连野刚皱起的眉心，就这么被抚平了，还顺带含笑说了句：“到位。”
研究所其他人，对视一眼：老大竟然夸人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并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