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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生病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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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汪妲再没出现在施涂的眼前。
秦书约她喝酒,她也没有再去,两人找了个比较雅静的地方吃了个饭。
她依然在相亲,只是似乎从来没相到满意的,她知道了施涂的遭遇,只觉得这人可能流年不利,不然为什么家里接连出事。
汪妲一开始并不在意,但听到她的总结后好像悟出了某根神经。
接着周末来临,她驱车去了昭觉寺。
以前上学她就听同学说那边的菩萨比较灵,她是正直的唯物主义者,当然不信那些,但今年算来,他们好像真的踩在了流年上。
将车停在山下,她一路徒步走了三个多小时才来到庙前。
又跪又拜,求了一串十三籽,又捐了功德请大师开了光,走前小心翼翼地用丝绸袋装好告别了寺庙住持。
下山时,天气还挺晴朗,可走到半道的时候,却下起了濛濛细雨,不多时,细雨变成中雨。
汪妲只能将车停了下来,扭头时才发现这条路居然是去陵园的路。
她仅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做思考,就改了道。
年前的时候忙,她只在自家做了祭拜,没来得及过来。
后来老太太住院又去了渝州,接着就是上班,算下来,她还真是不孝。
汪妲冷嘲地笑笑。
在陵园外面买了花往里走时,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汪妲戴着帽子也没在意,面前,父亲的照片还是清晰可见。
以往,都是她擦照片施涂描红,以后……
算了,不想以后。
汪妲拉过衣袖在父母的照片上擦了擦,念叨,“爸妈,来看你们了,对不起,今年事太多,没来得及过来,你们怪我吧!”
话虽这样说,但墓碑上的两位依然笑着看向她。
汪妲有些无力。
去年发生的事太多,后来和施涂又那样,她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好,简直没脸和父母细数。
雨珠打湿了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汪妲擦了擦,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我会好好的,还有啊,你们一定要保佑施涂和奶奶平安!”
说完,汪妲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回程的路慢了许多,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到小区的时候,门卫大叔说施涂回来了,还抱怨说这孩子怎么最近老是不在。
汪妲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她插着兜,摸着兜里的袋子,想了又想才下定决心往奶奶家的方向走。
奶奶这次没被打击到,见施涂平安出院,这会儿正在摘菜。
汪妲打了招呼,在屋里环视一圈,最后退了出来。
老太太心中暗叹,最后道:“小涂还没回,刚才说有什么事出去了。”
汪妲淡淡一笑,否认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奶奶,我就是来看看你,对了我干妈呢?”
“我请她回去了,你说说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你干妈是真好人啊,我听说她还和小涂开了个店啊?”
汪妲嗯了一声,“对,一家中式奶茶店,干妈手艺好,施涂跟她学了不少。”
“那难怪了,听说两口子还是老师,你说说这样的家庭得多和睦啊,不像我们小涂,从小有爸妈跟没爸妈一样,跟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乐趣。”
这些汪妲上次已经知道,但有的细节施涂从来不说。
见汪妲没有排斥,老太太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啊,小时候小涂为了见他爸妈一次,那是什么祸都闯,最严重的一次是小学快毕业了吧,他差点把院里的房子给烧了。”
“那次她爸妈是回来了,但接着就是一顿毒打,也从那次后,小涂不再闯大祸了,他好像把自己锁了起来,只和我过日子。”
“再后来,就是来荣城了,虽然离开了我,但我觉得小涂那时候才像个孩子,找到了家。”
“他像个大人一样,跟我说要转学,要去荣城,要和你做邻居。其实我知道,他是贪恋你家的温情。”
汪妲爸妈的事老太太是知道的。
汪母去世后,汪妲生病,施涂从荣城跑回渝州跟她借钱,说以后汪妲就是她的家人了,他不要他们的家消失,他喜欢这里,喜欢充满童年的你家,喜欢你的同学、朋友。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原来你们干妈这样好,倒是我这个亲奶奶有些惭愧。”
不触动是假的,但汪妲始终觉得施涂在某些时候为她放弃了很多,加上之前一系列事,让她认为如果两人分开,那他就可以做他自己,不用再顾忌什么。
“我不知道你和小涂到底怎么了,但是妲妲,奶奶想告诉你留在荣城,你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大的部分是他感受到了温暖。”
温暖,是啊,高中以前她父母很忙,她也活泼,她一直觉得家很温暖,只是高中后家庭变故来得突然,她察觉那份温暖在慢慢消失,后来和施涂在一起,她又觉得那份温暖似乎在慢慢回来。
她何尝不贪恋那份温暖!
直到那些短信出现,她从怀疑、调查、确认、到释怀,她发现她其实是卑劣的,她想过如果真如短信所说,那她就是不孝女,怎么能和仇人的孩子在一起。
她要不要报复,让对方家也不得安宁,好在她身上的工作服如同一只紧箍咒,让她即使在有些执念的时候也牵着她悬崖勒马。
她自私贪婪、纠结,最后只能不停地和施涂吵架,一边想要一边翻脸,做出这样决定她是深思熟虑的。
小北让她想好,做什么都支持,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看穿了她的内心。
汪妲心口似有抽痛,连毛孔都在霎时紧了起来。
汪妲倏地站起来,恍倒了小凳,仓皇道:“奶奶,我先回去了!”
老人家想要挽留她吃饭,但最终还是随她去了。
汪妲走得很快很急,她不想这样,明明都下好了决心的,坚决不能动摇,她要逃离这里,不要再听那些有关他的一切。
即便撞到人,她都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想跑。
手腕被拽住,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跑什么?就这么讨厌我?”
是施涂,他居然回来了,而且他收起了他的玩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语气。
汪妲一脸怔愣地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施涂也不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良久后,还是汪妲最先回过神来,多此一举道:“你出院了?”
“嗯,出了。”
“哦,那就好,好好休息。”
她试图从他手中把手抽回,却发现他拽得更紧了,“怕我?”
“怎么可能!”汪妲矢口否认。
“那跑什么,之前还说要和我当家人,后来为什么不来了?难道就因为我那次亲了你?你别忘了,我们以前每天晚上……”
这次汪妲是真急了,这种事能在大街上说吗?
她一把将施涂的嘴堵上,抬眸看他狠狠道:“你有病吧?”
“我他妈就是有病,女朋友莫名其妙分手,分了又来关心,帮我照顾家人,你倒是告诉我,我们俩到底谁有病。”
“我有病,我有病行了吧!”
汪妲一把将口袋里的十三籽扔他怀里,“我有病,我病得不轻,我该孤独终老,我不要这种患得患失!”
吼完,汪妲直接跑了。
老太太原本是出来买酱油的,结果没想到…..一巴掌拍在施涂的后背上,“你是傻了吗?何必激她!”
施涂仰头,满脸无奈,“奶奶,不激一下我不死心。”
明明每天都来看他,却不进屋,总是在外面的走廊坐着,明明关心他,却打死忍着。
出去喝酒、泡吧。那都是他的特权好嘛,干嘛便宜了那姓秦的,还有宋明,大家明明是朋友,却在他俩有点问题的时候想乘虚而入。
他等不及了,他想结婚!
汪妲一口气跑回家里,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两小时,后来又木讷地移到了床上。
这天晚上,汪妲做了个美梦,梦见他爸下了夜班要带她去撸串,又梦见她妈妈说要带她回一趟云南。
接着又梦见了小北、小南、从上学到结婚到生子,又梦见了姚兆桃,带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中年男人,说要给她当老公,她吓得连夜跑路。
最后她梦见了施涂,从他来荣城到做邻居到两人一起上大学,两人一起恋爱,一起吵架一起做酣畅的事,此起彼伏后分手。
在梦里,施涂没被那刀刺穿了内脏,抢救无效死亡。
他躺在当年她爸爸躺过的地方,周围全是熟悉的声音,她却看不清人。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生病了,三十九点八,扁桃体发炎,嗓音尽失。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灯光以及头上滴落的液体都在告诉她她现在躺在医院里。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发出来。
小北急了,“是要喝水吗?”
汪妲点点头,从小北递来的水杯里吸了两口。
她回身看看。
小北又道:“施涂送你来的!你吓死人了,他送你来的时候你已经烧到四十了,发烧反反复复,现在才降到三十八点多。”
小北不是危言耸听,要不是施涂气不过,要来找她理论为什么送他十三籽,根本没人发现他躺在床上濒临死亡的身体。
那瞬间,施涂再也顾不得跟她置气,抱着人一路狂奔到楼下开车。
同时,通知小北请干妈过来家里一趟看着老太太,别再急出病来。
医生诊断感冒加心理压力过大造成的高热,嗓子当时就烧坏了。
施涂守了一夜,清晨小北过来换班,顺便带了家里的早餐。
她一边将粥倒出一边递到汪妲面前,“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硬扛,就算不和施涂在一起了,我和小南难道不是你家人吗?至于那么大压力?”
汪妲脑袋昏昏,身体有些绵软,以至于喂到面前的稀粥都觉得吃力。
“多少吃点,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体吃不消的,还有最近别说话了,有事打字给我,保护好嗓子。”
汪妲软软地点头,喝了几口米汤。
施涂再来时手里拿着汪妲换洗的衣服,见她醒来,脚步都快了些,关切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小北冷冷道:“她现在说不了话。”
施涂哑然,一急倒是把这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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