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93、还手！ 还手！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汪妲落荒而逃。

　　到家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她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当年能和施涂在一起，好像是顺理成章。

　　一开始施涂当她邻居，后来两人一起上学，接着考上同一所大学的不同系，每天依然能在一起碰面，再后来，两家直接打通连在一起。

　　她了解施涂，而施涂也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好的，不堪的。

　　和施涂在一起后，她没有男女关系上的烦恼，如今冒出个宋明，还是同事，这让她接下来还怎么相处。

　　在沙发上静静纠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能洗漱上床睡觉。

　　再醒来时，闹钟已响。

　　整夜的噩梦让她没有睡好，晕乎乎地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才下地收拾。

　　准备去厨房煎个鸡蛋当早饭，发现厨房已经有个熟悉的背影在忙碌。

　　他系着围裙，穿着白色的打底衫和休闲长裤，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醒了？”

　　施涂居然回来了？

　　汪妲先是沉默，随即反应过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回来看看！”

　　“奶奶呢？”

　　“我让王姐帮我看着。”

　　汪妲忽然被激起一点火气，“胡闹，奶奶的情况你不该离开。”

　　施涂不答，沉着一张俊脸端着早点过来，放在餐桌上，将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先吃饭！”

　　他心情似乎不好。

　　可汪妲心情更不好，瞥了一眼，转身就走。

　　“先吃饭！”

　　汪妲没理，径直进了洗手间洗漱，接着出来拿了外套和包要走，却被施涂一把圈在玄关的墙边，“我让你吃饭，你走什么？”

　　这十几年，施涂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和她说话，而汪妲，最不吃的就是硬来拿套。

　　她试图抵开施涂的手臂出去，但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悬殊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汪妲气恼，抬眸望着他，“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该我问你吧？”说着施涂的眼眶就已经泛红起来。

　　汪妲将脸扭到一边，不想去看他那张美人垂泪的表情。

　　但施涂压抑的情绪连说话都是颤抖的，“你将我推到秦书那里，就是为了和宋明在一起？”

　　汪妲终于明白了，这人突然从渝州回来，是来质问的，她眼中忽然氤氲起来，咬牙道：“关你什么事？”

　　视线模糊的同时，施涂的眼泪滴滴哒哒地全打在汪妲胸前的毛衣上，“汪妲……..”

　　带着咸味的吻，激烈中带着惩罚，让汪妲无处可逃，可理智使她回咬了回去，激烈道：“你有病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话掷地有声，让施涂一米八几的身形都晃了几下，后退半步。

　　汪妲想，就这样吧，自己确实不适合他，如果能让他死心那她说些重话也可以。

　　“我之前是说过，拿你和奶奶当家人，你知道我家人缘薄，很珍惜对我好的人，可是施涂，我们真的适合做情侣吗？”

　　“我没有那么好，你不要高看我，就把我当个渣女不行吗？何必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至于宋明，既然他误会了，那就误会到底吧！

　　心口一阵刺痛，呼吸也有些不畅，汪妲在视线完全模糊前推开了他，随即开门出走。

　　荣城的春天和云南差不多，但汪妲还是觉得今日的风格外的刺眼，她抬手擦掉泪珠，连空气都有些割喉咙，穿过小街，走过马路，径直往单位走去。

　　一队的办公区和法医科本来就是后来重建的，平时汪妲都走正大门，这天，她走了西边的小消防门，步行上去。

　　姚兆桃蹲在门口在吃包子，见了汪妲吓了一跳，忙上前关切来问：“师父，你怎么了？”

　　汪妲从思绪中抽神回来，愣愣地问：“我怎么了？”

　　姚兆桃无声地抬手指指她眼睛。

　　汪妲下意识一摸，原来她以为收回去的眼泪，跟着她一路来了单位。

　　汪妲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泪腺如此发达，原来她是会哭的。

　　当年爸爸去世她没哭，当年妈妈去世她没哭，可面对施涂，她哭了？

　　她果然不是个好人！

　　她给自己下了定论。

　　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回了姚兆桃：“没事，我眼睛发炎了！”

　　姚兆桃不信，但是她不会去驳了师父的面子，只是附和道：“那你等我一下，我车上有眼药水，你等我啊！”

　　姚兆桃跑了，拿着手机跑得飞快，中途还停下来给施涂发了条消息，“师娘，出事了！”

　　“什么事？”施涂回的冷冷的，早没了以往的随和！

　　姚兆桃怔了几秒转回正题，“师父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哭了，眼睛特别肿，还有嘴角似乎也破了！”

　　施涂只说：“嗯，知道了！”

　　疏离又冷漠！

　　姚兆桃心道：完了，看来是后宅的事，她将这些事抛在脑后，赶紧去后备厢的小医药箱里找眼药水。

　　汪妲自然不知道姚兆桃中途还给施涂通风报过信。

　　为了调整自己的情绪，她直接点了杯外卖美式，一口下去半杯后，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平时少戴的眼镜也被拿了出来充当挡箭牌。

　　姚兆桃坐她对面吓得瑟瑟发抖，安静地当了半天鹌鹑，本以为到了吃饭时间约着汪妲出去吃个饭让她心情好点，但汪妲冷冷地拒绝道：“你去吧，我还有工作！”

　　哪有什么工作，但是师父的气压太低，姚兆桃不敢再放肆调侃最近队里没事，抓着自己的手机就走了。

　　汪妲在办公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前几天教授给她打电话，请她回学校做客座，她之前还有些犹豫，如今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直接答应了。

　　这半天的时间，她出了两套教学方案，又抽出她办过的一些比较典型的案例，准备拿着这些资料去大学城那边找教授聊聊，顺便请教一下自己出的这个教案是否需要调整。

　　这一走就是半天，她赶在快下班的时候回来。

　　姚兆桃神秘兮兮地东张西望看了一圈，小声在汪妲耳边道：“师父，队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汪妲换了一只手拿电脑。

　　只听姚兆桃小声道：“宋队被人打了，嘴角都破皮了！”

　　汪妲想也没想道：“二队长又来找麻烦了？”

　　推开办公室门，汪妲收拾收拾办公桌，又检查了一遍科室里的各种仪器，辗转回来后准备下班。

　　姚兆桃像个小喇叭一样，“不是，二队长最近请假，压根没来。”

　　汪妲随即一怔，拧眉垂眸，想了一种可能，但又觉得应该不是。

　　没再追问，直接走了。

　　这反常让姚兆桃觉得师父和师娘这次怕是真的闹得很凶。

　　汪妲回到家，餐桌上还是早上施涂煎的鸡蛋，被一个盘子盖着。

　　家里很安静，看来施涂已经走了。

　　汪妲打开那盘子，两个心形的鸡蛋静静地躺在餐盘里，孤零零地就和现在的她自己，视线再次模糊，没什么胃口进了屋。

　　躺在床上回想自己到底都在干吗！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还在神游。

　　原来真正的伤害是这样，渣女！

　　电话是秦书打来的，约她出去喝酒！

　　汪妲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夜色酒吧，已经跨区，两人还是开车去的。

　　汪妲一路没说过话，秦书只用余光观察。

　　找了位置，点了酒水，汪妲趴在吧台上望着面前的酒水，没什么表情。

　　她长相清冷，又留着一头短发，只要不说话，简直和冷美人差不多。

　　一连三个男人过来想请她喝酒，都被她冷冷地拒绝，“我这双手每天都用来开膛破肚，你们确定要和我喝酒？”

　　男人们瑟瑟，只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看她，最后索然离去。

　　秦书道：“对不起！”

　　汪妲淡笑，抿了一口，“没关系！”

　　“你难道不难受吗？你和施涂？”

　　秦书的本意只是想逗逗施涂，毕竟他是她众多相亲对象中唯一一个杀出重围，想让他做自己另一半的人，可在认识汪妲后，这种想法变了，比起施涂，她更喜欢他这个前女友。

　　“不说别的，就说他信了就没什么可惜的，还有，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想和他分开，只是牵扯太多，加上奶奶生病，所以……”

　　“所以你在借势？”

　　说完这些，汪妲觉得心口有些难受，好像被强烈的冷风给冻了一下，蔫蔫道：“算是吧，但说实话，我挺贱的，看他误会我心里觉得爽。”

　　秦书心中哀叹：这叫什么事啊！

　　两人在酒吧喝到凌晨，秦书喊了代驾，又让汪妲说了一个地址。

　　上楼时，秦书揽着喝醉的汪妲在楼道边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施涂！

　　他一脸的伤，衣服还破了一道口子，秦书哪有空问，只道：“过来搭把手。”

　　施涂垂眸，瞥了汪妲一眼，二话不说下楼就给汪妲来了个横抱。

　　也许是气味熟悉，她并没有在施涂的怀中挣扎，任由施涂抱着回了家，进了屋，躺在床上。

　　秦书没有在她家中乱走，站在客厅的地方看着施涂熟稔地在家里走来走去泡蜂蜜水。

　　“坐吧！”

　　施涂招呼她。

　　第一次来，涵养让她没有在这套房子里乱看。

　　施涂递给她一杯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书接过水杯，“大年初三。”

　　施涂想想，还挺早。

　　见施涂没什么话要问，她倒反而有些急切，解释：“抱歉，我原本只想逗逗你，没想到你俩闹成这样，其实宋明的表白，汪妲并没接受。”

　　施涂冷冷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气，从一旁的酒柜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知道。”

　　“知道你还……”

　　知道还闹吗？施涂当然没那么冷静。

　　在收到秦书那半截视频的时候，他什么也顾不了连夜从渝州开车回来，脑子里全是汪妲要被抢走后的恐慌。

　　生怕汪妲为了撵他而冲动地答应宋明。

　　宋明家世不错，家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本身也很努力，来荣城一年多就占住脚跟，这样的男人，基本都是内部消化，如果客观衡量，他觉得宋明比他有优势。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自己就这么和汪妲错过。

　　这种情况，再理智的男人恐怕都得糊涂。

　　下午，他打了电话给宋明，见面后二话不说就给了宋明一拳头。

　　平时活泼大方的宋明这次在挨了施涂一拳后选择了反击。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纷纷受伤离场。

　　冷静后的施涂才反应过来，如果汪妲同意，宋明又怎么会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