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17、大干一场 大干一场

　　施涂在收到姚兆桃消息后，就立马收拾出了个旅行包一早送到支队门口。

　　当时，汪妲嘴里正叼着一个食堂拿出来的包子，手里握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施涂只在门口喊了声：“汪妲。”

　　汪妲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跑到施涂面前，“你怎么来了？吃了吗？”

　　施涂抿唇摇头，“还没有，不知道你们几点出发，我想着早点过来。”

　　此时，荣城依然在下雨，只是能正常出行，细雨没了昨夜密集，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息，打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施涂的头发上沾了些许雨水，很不规则地给他头发捏了个造型，有几分湿发中的美感。

　　姚兆桃在自家师父身后腹诽称赞：师父是吃得真好啊！

　　听说他没吃早饭，便想着从自己兜里又拿出一个大包递给他，“那就吃这个吧，味道还不错，就是皮稍微硬点。”

　　施涂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如实评价，“确实。”

　　他没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进山的衣服，还有一些常用的药，你一会儿记得放车上，还有，山里温差很大，你要记得加衣。”

　　施涂犯愁，再看看天，乌云虽然不厚，但终归影响出行，便有些小抱怨，“这老宋也真是的，你不去不行吗？”

　　汪妲知道她每次出差，施涂都很焦虑，便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安慰，并让他上去坐坐，同时，也回答了他的疑问，“不去不行，我们临时过去，宋队连协查通告都没带，加上关县即便有他们的法医团队，但这案子又是我们的，到时候这业绩怎么算？一句感谢实在太轻，我们自己去比较方便，再说，我也想在第一时间确认死者身份。”

　　过去，是最明智的决定。

　　可现在雨季，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经常有，他在荣城生活这么多年，可太熟悉了，“要不，我送你和三兆过去？”

　　姚兆桃一听，有些激动，“可以吗？师父？”

　　“你说呢？”汪妲斜斜睨了自己小徒弟一眼，“我们是去办案，不是去旅行。”

　　同时，她也有私心，和施涂想得差不多，她不想让他去。

　　姚兆桃哑火了，不敢再提，只拍拍胸脯对施涂保证，“师娘放心啊，还有我呢，你安心在家等着师父凯旋。”

　　楼里，都凌风拿着协查通告，背上背着背包，手里提着一袋豆浆喊，“汪主任，我们走吧。”

　　“走？”

　　“对啊，我们一起，我跟上级领导打报告了，我和你们同行，关县的信号不稳定，与其在家等宋队发号施令，不如和你们一起，站在一线上，这样也能提高效率。”

　　汪妲突然扶额，发现一队被宋明带得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不多说，三口将手里的包子吃完，快步跑回科室拿自己的行李，出来时，匆匆给了施涂一个拥抱，“你先回去，上班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其余的别担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施涂还想再争取，但也知道汪妲这人说一不二脾气，只是闷闷地嗯了两声，帮她把行李放进姚兆桃的大G里。

　　几人之前就商量过，队里的车就算是轿车，要进山也不好跑，不如开姚兆桃的大G，越野，动力足，爬山快，关键她安全啊。

　　姚家为了这闺女，当初买车的时候，定的全是顶配，说是姚家难得出一个高学历且还是体制内的高材生，那必须用家里最好的东西，这不，没多久就派上用场了嘛。

　　都凌风大学就考了驾照，结果到现在没摸过车，姚兆桃倒是会，可是关县的山路她没把握，最后驾驶位顺理成章给了汪妲。

　　汪妲熟练地调整好座椅，摇下车窗，对廊边的施涂摆摆手叮嘱他，“快回去吧，上班记得带伞，好好吃饭。”

　　施涂勉强弯了下嘴角，也挥手回应，“一路平安。”

　　大G被汪妲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支队廊道，施涂掏出手机，第一时间给陆礼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便接起，“什么事？这么早，你俩又吵架了？”

　　施涂扶额，这事闹得，他难道就只能在和汪妲吵架的时候给兄弟们打电话吗？

　　他直接道：“汪妲去关县出差了，六哥有那边的朋友吗？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

　　“关县？”说是郊区，其实还挺偏的，陆礼想了想，帮你问问。

　　“行，麻烦了，哥。”

　　“说什么呢，自家兄弟媳妇，客气啥，话说，你怎么不跟去？”

　　施涂也想啊，可惜道：“她不让，说是工作。”

　　陆礼站在汪妲的角度想想，大概也就猜到了原因，“也行，你去也帮不上忙，这样，我找找人，让他们照顾一下。”

　　兄弟俩人结束通话，施涂抬头看天，刚才还稀薄的乌云好像又聚集了过来，厚厚地压在头顶，看来晚点的时候还有大雨。

　　话说汪妲这边，她的车技姚兆桃还是第一次领略，说真的，那是真好，可细细想来，自己师父平时都是走路回家，奢侈一点也就是扫个共享电动车，什么时候技术高超到这步了？她有些好奇，扭着身子问：“师父，你车技这么好，在哪个驾校学的？”

　　汪妲时不时地看看后视镜和前方，又用余光瞟瞟耳镜，“跟我爸。”

　　“汪叔叔？”

　　汪妲会心点头，“嗯，我很小的时候，每次我爸休假，我都爱黏着他，这一来二去的，对车子还算敏感，十几岁的时候就学会了，但不到法定年纪，考不了驾照，所以要算起来，我都算老司机了。”

　　都凌风很少和汪妲聊天，但他总归是男生，一聊到车子也来了兴趣，“那汪叔叔还挺厉害的，我从小连自行车都没有，还是上了大学，同学扫共享单车教的我。”

　　汪妲和姚兆桃均是一愣，心道不至于吧。

　　都凌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从小都住校，也没什么机会，所以家长也没给安排。”

　　这……再看姚兆桃，这差距，可谓是鸿沟了。

　　汪妲淡笑着安慰，“那没事啊，凌风，你要想开，以后就开小桃的，反正我们不出外勤的时候她车也空置在那里，还不如让你练练手。”

　　姚兆桃：师父还真会拿自己做人情，慷他人之慨啊。

　　不过她还是扭头大方表示，“师父说得对，你要是有空就开去练吧，只要不给我擦了刮了就行。”

　　都凌风一听，脸又有些泛红，小声道：“那先谢谢呢！”

　　汪妲从后视镜看完，不免猜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怎么那么害羞。

　　一行三人，算是聊着轻松的话题一路前行，直到出了荣城市区范围，都凌风便没再说话，而是一边拿笔记本记录，一边标注路标牌，还时不时地计算点什么，姚兆桃也看不懂，索性不看，也开始和汪妲聊起了案子。

　　“师父，你说我们这次过去能顺利找到死者上半身吗？”

　　汪妲，“不好说，最近汛期，加上峡谷那边乱石嶙峋，人力方面就比较棘手。”

　　还有就是这下雨天，山里的走访也不容易，都是游客，如果莫名被问询，旅行的心情也会被阻。

　　可惜，他们只有那半具尸体，连尸体的外衣都不齐整，很难从中间分析出这人的来处。

　　发愁。

　　那边宋明，去街面上和宫潇潇吃了个面条当早餐，便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先往鹏山方向去。

　　现在小雨淅淅，但不影响进山。

　　路过吧台时，他本想问问老板，了解下别人的情况，结果却看到老板在跟另外一人聊天，那人长得高高瘦瘦，皮肤黝黑，中长头发，有些打绺，看着像好几天没洗头，衣服嘛，中规中矩的夹克，下身套条短裤，一双运动鞋，不知道去了哪里，粘了不少泥。

　　见宋明的视线扫过来，他客套地弯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跟老板说：“老板，说定了啊，如果有村民捡了山货，卖给我，我肯定以高价收购。”

　　旅店老板抓抓手，那是一个行的动作。

　　那男子也不多留，见宋明他们也要上楼，便一起了，也顺带闲聊两句，“你们是昨晚半夜来的吧？”

　　“您知道？”

　　那男子粗糙黝黑的手一挥，“听见响动了，估摸着是你们，这鬼天气，进山做点小买卖，还被拦了，我这住一宿，又少赚几百。”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大哥？”宋明干脆也和这人闲聊起来。

　　“平时做做山珍，等来年的时候收收虫草什么的。”宋明恭维，“那可是大买卖，大哥，你这个还是大生意啊。”

　　开玩笑，虫草这种珍贵药材，按根算钱，可不就是大生意。

　　关县继续往里走，便是雪山，雪山上的好东西且还能被合法用啦赚钱的也就虫草了。

　　宋明也没多想，见那男子进了自己的屋自己也跟着回屋。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宋明抄起一旁的外套。

　　怄了一夜的衣服，有些汗水和雨水混合的臭味，这荒郊野岭，也找不到洗它的地方，宋明嫌弃地皱眉，干脆将衣服挂在了腰上。

　　宫潇潇见状，自己也搞了一个，但显然没宋明那种气场。

　　下楼退房，上车时，宫潇潇问自家队长，“队长，你想做生意？”

　　宋明瞥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要做生意？”

　　“那我看你跟刚才那位大哥聊挺嗨啊！”

　　宋明打火，将车子点燃，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打火，“了解一下民情而已，还有就是我看这人总感觉不止收山珍那么简单。”

　　宫潇潇说：“有吗？我看跟我们老家的乡亲都差不多，黄黑皮，一看就是太阳和紫外线弄的，还有他手上的茧子，不像是整什么歪门邪道的吧。”

　　宋明明叹气，老宫还是太年轻啊。

　　想到这里，他不免问一句，“汪妲他们到哪里了？”

　　按照之前姚兆桃发的消息，宫潇潇分析道：“他们应该已经出市区上了高速，我们要不要等等汪主任？”

　　当务之急是争取每分每秒，宋明一脚油门出了小院，回道：“不了，我们先去，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线索越少，这鬼天气，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野旅小院里，收山货的大哥问吧台的老板，“兄弟，那两人是干嘛的？”

　　老板瞄了一眼宋明他们的车子尾气，毫不在意道：“不知道，不过这个季节多半是来旅行的。”

　　山货老板左右晃晃脑袋，也不多想，打算今天再出去转转，这下了雨之后，山货才长得更好，他乐呵呵地端着杯子上楼，再没理会宋明等两人的行踪。

　　汪妲从上了高速，就把车速提到了上线，现在雨势见小，见关县这边的天气似有好转的迹象，她得缩短去那边的时间。

　　“跟队长联系了吗？”汪妲问。

　　姚兆桃赶紧回答，“联系了，宋队和潇潇已经提前去鹏山峡谷了，让我们一会儿直接往那边会合。”

　　“凌风，你呢？”

　　都凌风被点名，赶紧直了直身体，抱着电脑道：“已经发了电子版的协查通告给队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家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