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否有坦途》金朲

11、闹剧 闹剧

　　一队和二队的队长打起来了，这在他们支队里可是大新闻。

　　谁不知道一队的队长是空降的，听说家里关系还挺硬，这背景，让队里待了几年等待晋升的人多少有些不服气。

　　毕竟是一队，有时候接触的案子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谁不想在工作中突出来给自己的简历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看不惯宋明的人还不少。

　　但是宋明会做人，来的这几个月不是请客吃饭，就是自己加班加点地干，有事第一时间往前冲，还给自己队员谋福利，能扛事，就这几点，收走不少人心。

　　平时对二队不管是谁，都是客客气气，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该请教的请教，就连他们队的汪主任都借给他们用，自己还顺带帮他们擦了擦屁股收拾了两个假混混。

　　这倒好，这混账玩意儿，居然还想挖墙脚，扛着锄头就来了。

　　当时，宋明正好在厕所小便，二队长正拿着电话从蹲坑出来，一边走，一边发语音，正好让宋明抓个正着，说要汪妲去他们二队，还什么他们二队条件这好那好。

　　放屁，二队条件有他们队好？宫潇潇人帅业务强，有事那是真上；

　　老铁虽然有些不服管教，但还算给他面子，不给他使绊子；

　　汪妲不必说，更是他们一队一把刀，能在今天之内做完的事，绝对不留在第二天，用她徒弟的话说就是绝不让报告不新鲜；

　　还有萌萌小不点姚兆桃，那可是他们组的金刚芭比，别看个子小，力气和脚劲好啊，除了业务能力还欠缺点火候，那就是数一数二的铁娘子，和她师父一个样。

　　二队的算盘打得响哈，算盘珠子都绷他脸上了。

　　宋明一听一个不吱声，直接在厕所就给二队长下了战书，“李蔷，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话说当时，李强还是有些尴尬的，毕竟挖墙脚这种事，还是要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进行，他这天还没黑呢，就扛着锄头出门，能不被抓到嘛，可汪主任是真好啊，不像他们组的老赵，做事总是慢吞吞的，说什么急不得，工作需要慢慢做，反正尸体又跑不了，案件也会审清楚的。

　　听听，这像话吗？咱不争馒头争口气，往上再跳跳呢？万一上面就是个大金桃呢！

　　换了自己也会难受，他尴尬地跟宋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便想跑。

　　结果被宋明一把薅住了后脖颈，“你给我过来。”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从厕所出来，又拉拉扯扯去了健身房。

　　两队人马看这气氛不对啊，赶紧通通跟上，结果就听见宋明说：“今天，咱就在这，用实力说话，我倒要看看，你是的锄头快，还是我拳头快。”

　　宋明说完就是一个起势，主动进攻，打得李蔷节节败退，这下二队的人不乐意了，纷纷叫嚷宋明不讲武德。

　　宋明也是气急，硬邦邦回了句，“讲武德，你问问你们队长讲武德吗？”

　　哦哟，看来有大瓜！

　　姚兆桃当时正好从法医科室出来，准备跟队友们去吃个食堂，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出，心叫一个不好，要出大事啊！

　　赶紧跑回办公室去掏手机，准备给师父通风报信。

　　汪妲一听，还得了，饭也不吃了，汤也收拾回去，背着小包就往外跑。

　　施涂也跟在她身后，“我跟你一起，我和宋明有点交情，这人别看年轻，但做事有章程，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二队长打架的，中间一定有误会。”

　　汪妲急啊，想撵人，发现撵不了，医院这边也不好打车，二人干脆扫了辆电动车。

　　施涂还穿着病号服，颇有要带着病号逃跑的模样。

　　医院本就离单位不远，两人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支队院里。

　　看门的大爷一见是汪妲，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小汪啊，你不是请假了吗？”

　　“是是是，有点事，回来看看。”

　　警队有急事常有的事，大爷也不在意，只是看看穿病号服的施涂，又问了句：“这位是？”

　　“我家属，他陪我回来看看。”汪妲忙得很，不想跟大爷闲聊，下意识解释了两句，边走边点按钮还车。

　　施涂趿着拖鞋跟在他身后，心里跟打翻了蜜一样，在窗口对大爷说道：“大爷，改天请你喝酒啊，今天先陪媳妇。”

　　谁都知道，法医科的汪主任，是个工作狂，上班办案子，下班办案子，要不是家里有个贤内助，说不定连对象都没有，大家乐见其成啊。

　　汪妲走两步，发现身边没人，回头一看，施涂落后几步，她只当施涂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便说：“要不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看看怎么个事。”

　　这种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施涂才不可能让自己错过，赶紧快步跑起来，和汪妲并肩走在一起，“我和你一起，你一个女孩子，要真拉架，你不一定拉得动。”

　　汪妲心说，队里小年轻这么多，也用不着她来拉吧，再说在单位呢，这又不是菜市场，闹这么大领导都得知道。

　　姚兆桃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家师父火急火燎地回来，旁边还跟着一位大帅哥，这人他没见过，但看身形又有些眼熟，但当下不是聊八卦的时候，姚兆桃赶紧言简意赅地说明两队长为何打架。

　　等汪妲听完，当场愣在原地，“你说他们俩打架是因为我？”

　　“可不是嘛，二队长要你去二队有没有这个事？”

　　汪妲扶额，实话实说，“二队长是说过这话，但这话不是开玩笑吗？”

　　姚兆桃一句方言，“噢哟，师父你怕不晓得你好抢手。”

　　“有吗？”

　　“有啊。”姚兆桃说，“当年我在医院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如雷贯耳，我当时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没日没夜地和大体老师共处一室，连我们教授都说你是她带过的最轻松的学生，你听听这评价。”

　　汪妲从不去过问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听姚兆桃这样一说，还真是有些受宠。

　　而跟在身边的施涂则骄傲道：“那是，我的人，就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走到哪里不得闪瞎人眼睛，他们抢人也正常。”

　　姚兆桃本能抬头，脖子都拉直了看向这位穿着超前深V病号服的男士，“你哪位啊？”

　　“我你师娘，没听你师父提起过？”

　　姚兆桃是谁，家里的开心果，组里的小太阳，平时没事就爱听听八卦什么的，至于师父的瓜，只听说有个二十四孝的男仆，每天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但很少有人看见本尊啊！今日一见，不得不说，师父挑人的眼光不错。

　　就这身材，就这身高，长相，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骨头，要是放在医学院，肯定是当人体模特的一把好手，可惜了，现在看不到了，姚兆桃感叹师父吃得太好了。

　　几人左转右转来到了队里的健身房，汪妲疑惑了，“不是说打架吗？”

　　姚兆桃说：“是啊，在健身房嘛。”

　　“在健身房叫什么打架，那叫切磋！”汪妲无语了，这熊孩子一惊一乍的，这毛病得改。

　　但熊孩子说，“噢哟，师父你没看到，宋队出拳挺硬的，我走之前几招已经压制了二队长，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呢，你建议你还是去看看。不然他俩是切磋，别人可能就要群踩了。”

　　这话不假，两方都挺护着自己队长，男人嘛，有些时候其实挺幼稚的。

　　姚兆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凉瓜，还顺手递给施涂一个。

　　施涂完全没客气，挥挥手以示感谢，汪妲无语地翻翻白眼，只是一味往健身房更里面走。

　　里面喧闹得很，有助威的，有喝倒彩的。

　　论实力，俩队长实力都不弱，李蔷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而宋明呢，出招全靠经验，没什么套路，就是靠肌肉记忆，看来打的架不少。

　　除了刚开始宋明的出其不意，到现在两人已经能打得焦灼，彼此都压对方一招，直到汪妲出现。

　　宋明一个高位铰腿，把二队长压制在身下，被桎梏的手臂，蹬直的腿，二队长这次挣扎不了。

　　狗日的的宋明，感情之前这十几分钟逗他玩呢。

　　一股怒火从心中烧起，但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他拍手认输，宋明及时收腿，还捎带手把李蔷拉了起来，“承让了，老李。”

　　李蔷不好再发作了，瞪了宋明一眼，准备走人。

　　刚拨开人群，就见汪妲抱臂站在门口，刚才还怒火冲天的情绪瞬间熄灭，上前两步和汪妲打招呼，“汪主任，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听说队里有人打架，我想着是不是能过来拉拉架。”

　　正巧宋明这时走过来，自然地将手搭在李蔷肩膀上，“谁打架？是说我和李蔷吗？”

　　“不是吗？”汪妲像看戏一样看着两人。

　　施涂无语地看着冲他眨眼睛，那目光分明是：兄弟，帮忙啊，我们才是一家人。

　　施涂好想笑，但场面实在不合时宜，突然，施涂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顺势往后一退，正好靠在门板上，这动静，正好将汪妲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怎么了？”

　　施涂后仰着脑袋抵着门，有些难受地掐着脑门，“头晕。”

　　“头晕？”

　　“嗯，大概是最近没吃什么荤腥，加上刚才跑太快，这会儿血糖有些跟不上。”

　　姚兆桃也是鬼灵精，赶忙上前帮忙扶人，“哎呀，快走快走，我办公室有糖果。”

　　说着就和汪妲将人往法医科带。

　　身后的众人无语，这一队的人，还真是……算了算了，闹一场得了，大家还是同事。

　　众人纷纷散场，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闹剧到此为止。

　　而作为当事人的汪妲，现在有些尴尬，将施涂安排在自己办公室又出去了。

　　施涂嘴里叼着姚兆桃给他的棒棒糖，环视着这间办公室打量着一切，“这里一点没变啊！”

　　姚兆桃转着转椅好奇地问：“师娘您来过啊？”

　　施涂轻松惬意地点头，用棒棒糖当指挥棒指着这里面，“这间办公室当时还是我和你师父整理出来的，以前你们法医科不在这儿，而是后面那栋休息宿舍，后来队里改革，单独给你们法医科建了幢小楼，又将小楼连通到刑侦那边。”

　　“哇，看来你真的对师父了如指掌啊，连我师父来时的路都知道。”

　　“那当然。”施涂挺喜欢汪妲这个小徒弟的，正打算再说下去，发现汪妲已经和宋明那边聊完回来。

　　见两人聊得还算不错，便说改天请姚兆桃吃饭。

　　至于因汪妲而起的这场争执也已经在她刚才的三人会谈中完美地解决，并在几位领导里面给了个完美的解释。

　　领导拍拍手，说了些大家要和睦的话，就散了。

　　至于她跟二队，汪妲说，只要二队需要，她有空肯定会帮的，二队长这下高兴了，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外援，乐呵呵腹诽自己这架没白打，送完二队长，又来安慰宋明，表明自己现在好歹是个主任，岂是随便能换的，宋明就是关心则乱了，这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开玩笑，上学的时候老师争学生争破头，那时还不懂是什么感觉，现在自己终于知道了，这种高尖精人才，谁愿意放手啊！

　　汪妲揉揉疲劳的眼睛，打算提包走人。

　　施涂却先一步帮她拿起包挂脖上，侧身挥手和姚兆桃告别，“改天吃饭啊，三兆。”

　　汪妲睨了施涂一眼，“这才多大会儿，你都喊上三兆了？”

　　“这不我听你同事都这么叫，还有我都是她师娘了，喊她三兆也没问题。”

　　汪妲不予置评，拉着施涂往外走，“先回医院吧，折腾一天。”

　　施涂一听要回医院，当即变软成小狗撒娇，“妲妲，我不想回医院，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确定？”

　　施涂点头如捣蒜，“嗯，想吃家里的饭了。”

　　汪妲想了想，看施涂那瘦得跟刀片一样的侧脸颊，心软了，“行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