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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药 任由着这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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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将谢恒的侧脸倒映在一旁的墙壁上,映出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轮廓。
谢恒似乎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正紧锁着自己后背裸露的肌肤,感觉分外不自然。
“你……还是上药吧,”不久前,面具人依旧坚持道。
面具人执意要给自己药瓶 ,看起来是真的愧疚,至少不像是演的,谢恒也并未拒绝,一把接过药瓶便开始脱衣上药了。
只是主要的伤口在后肩及后肩偏下处的背部,谢恒试着够了一下,但始终够不着,上不了药。
谢觉没辙,无奈道:“好盟友,可否帮我一下?我够不着。”
面具人愣了一阵,随后点头道:“好。”
谢恒随意将药膏抛给面具人,自己背过身子,上衣彻底脱落,皮肤顿时裸露出来,如羊脂玉般细腻白皙,显得后背那处红紫相交的伤口格外显眼。
面具人握着药瓶的手指微微蜷缩,视线停留在那道伤口上,哑声问:“疼吗?”
谢恒摇头:“还好吧,不算疼。”
面具人的手臂一伸,将药膏搁放在不远处的烛台上,而后拿过蜡烛,照在那处伤口,蘸了药膏在手上后便开始涂上。
面具人涂得很小心翼翼,手指微微发颤,像是生怕弄碎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动作格外熟稔且轻柔。
谢恒后背感到一阵清清凉凉,痛感突然消解了许多。
上药完毕后,谢恒穿起衣裳,伤口的疼痛感俨然褪去,不禁感叹:“别说,你这药还挺好用的啊。”
他一回眸,便瞧见的是,面具人的手握紧着红烛。
蜡烛上边燃着焰火,烛油正不停地往下流,俨然流到了面具人的手背上,那白皙的肌肤登时被烫起了一层白烟。
面具人那高大的身躯浸在昏暗的光线里,思绪掩藏在面具之下。
任由着这滚烫的烛油一路流下,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跟感觉不到疼似的。
谢恒微微惊道:“你这是作何?为何徒手将蜡烛从烛台处取下?不烫手?”
“会自愈的,无大碍,”面具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烫,继续握着,丝毫无松手的意图。
谢恒手一伸,正想夺过面具人手里紧握着的蜡烛,将其放回烛台。
蜡烛早已熔化了近一大半,在谢恒即将碰到蜡烛时,面具人突然将手上的蜡烛移开。
谢恒没抓着,却早已借着烛火瞧见那烛油俨然黏住了面具人左手上的肌肤,肌肤四周肿起了红痕,谢恒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虽是这样,但魄师伤口的自行愈合还需一定时间,你还是赶紧放回烛台上吧。”
“还好。”
“我来放,你不给我,我可就要自己夺了,”谢恒说完就要再度伸手去夺。
面具人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自行放回了烛台。
他强行剥离覆在手背上的那层烛油,手背被撕下一大片血肉,伤口显得十分触目尽心,随后才将蜡烛放回烛台。
谢恒看着这一切,仿佛能感受到痛似的,不禁皱起了眉。
注意到谢恒的视线后,面具人握紧了左手,将左手藏于身后,试图避开谢恒的视线。
谢恒却硬生生拽住面具人的左手臂,面具人的身子旋即一僵。
却在那一瞬间,面具人视线无意间落在了谢恒的肩膀上。
一缕淡淡的药香钻入面具人的鼻尖,面具人这才低着头,想抽回自己的左手。
谢恒眼疾手快地牢牢摁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你也给我上过药了,礼尚往来,我也给你上,这下便算是扯平了。”
面具人盯着那双蓝眸,听后不再挣扎,任着谢恒抓住。
烛火摇曳,他的目光落在谢恒的面庞上,而此刻的谢恒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具人手上的伤口,对此全然不知。
昏黄的火焰将谢恒的蓝眸照亮,将那双眉眼勾勒得分外柔和,左脸处莹白的栀子花花纹也被这摇曳的烛火点映得一闪一闪的。
面具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愣神之际,谢恒将药轻轻抹了上去。
清凉蔓延而上,这股惬意,不知是还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指间传来的温柔触感。
面具人一时难辨。
谢恒上完药后,瞥一眼面具人的伤口,“烛油烫人,可别再直接上手了。”
面具人默了默。
“不会再有了,”良久,面具人这才出声,说完后便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谢恒的后肩上。
上完药后,面具人抬手就想将药送给谢恒,但谢恒没收。
“不用了,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感觉你比我还需要它,”谢恒扫视了一下面具人的左手,眉头一挑。
面具人视若无睹,将药瓶放在床榻上,并未收回,目光落在谢恒的肩上,“你是怎么伤的?”面具人顿了顿,“……除了我以外……是厉魄伤的?”
谢恒点头。
谢恒伤口本来可以很快痊愈的,只是在刚刚两人的打斗中被面具人加重了伤势。
面具人听后,背在暗处的手不由得一握紧,手上的药膏顿时被重重地搽开一层。
谢恒没注意到面具人的举动,脑子里回想起自己先前与厉魄交战的情形,道:“这个魄境里的厉魄已经到了蓝魄级别,不知道逃哪了。”
人寿有限,人的魂魄到达一定时间后便会俱散,魂魄消散的□□便会腐朽死亡。散掉的魂魄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消散,而是会进入轮回之门进行投胎转世。
但死后若执念过深,那样的魂魄是无法进入轮回之门的,便会在人间游荡。久之,魂魄分离,魂化为厉鬼,魄化为厉魄。
厉鬼厉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人的怪物,会食人血人肉,残害世人。
其中厉魄最为凶残,还能不断晋级,级别从低到高依次为红魄、橙魄、黄魄、绿魄、青魄、蓝魄、紫魄。
黄魄及以上的厉魄能产生魄境,将同时将多人拉入魄境后将其杀死,属于高阶厉魄。
而谢恒先前遇上的那个厉魄,则是蓝魄级别。定然是是汲取了近万人的魄灵,极为危险。
而想要破解这魄境出去,便要想方设法地消灭魄境里的厉魄和厉魄的生前。
面具人听后手并未松,仍旧凝着眉。
谢恒道:“哦,对了,你先前可有遇到过厉魄?”
面具人摇头,道:“不曾。”
谢恒点头,看样子,面具人进入这魄境的时间也不算长。
“好宗主,再来嘛。”
“好本宗主这就满足你,让你快活快活!”
“……”
夜深人静时,庭院里,其中一处卧室里的呻.吟声清楚地传来。
谢恒听后嘴角一抽。
呻.吟声越发响亮,面具人旋即在卧室里布下隔音阵。
杂音瞬间消弭,谢恒的耳朵顿时清净了下来。
“对了,你在魄境里是什么身份?”谢恒出声问道。
面具人:“宗主之子池延,你呢?”
谢恒动了动肩,发现伤口已经不疼了,他的手漫不经心地覆在面具人的胸口,微微侧身,俯耳过去,声音压低,蓝色的眼眸微动,尾音轻轻上扬,撩拨道:“我是你的老相好,是你每次去南风院必点的小倌魅鸦呀。”
面具人身子一僵,听到后半句时,耳垂更是不易察觉地爬上了一抹绯红。
他们进了这个魄境,在魄境里得到了身份的同时,还得到了这个身份存在的记忆。而记忆里的面容自动换成了他们的。
面具人回忆起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池延和魅鸦日夜行鱼水之欢的情景。
谢恒饶有兴味地模仿起魅鸦来,没一会便抽回了手。
他试探性地伸手在面具人面前晃了晃,道:“见你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坐着睡着了。”
过了一会,面具人才出声,他摇头:“没有。”
谢恒继续往下道,“这个魄境呈现的应当是某个宗门,而宗主便是池延的父亲池峰束。”
这父子俩都一个德行,儿子池延更是变态。
池延这厮,不知是有什么怪癖,要听着父亲与他人行房的声才能立.起来。
魅鸦在一月前就被池延赎了身,离开了南风院,被池延带回了宗门。
今晚出现在这无非是池延为了寻刺激,才带魅鸦来这偷听墙角的,想借此助兴好让自己立.起来。
谢恒道出了心中的猜测:“你说,厉魄生前会不会就是这的宗主池峰束?”
魄师进入魄境得到的身份都与厉魄生前有渊源。
面具人的身份是池峰束的儿子池延,与池峰束颇有渊源。
很快,谢恒自己又摇了摇头:“但奇怪的一点,从我得到的记忆中,魅鸦和宗主池峰束却从未有过联系。”
池峰束是厉魄的生前这一猜测又不太合理,因为谢恒得到的身份是魅鸦。
而魅鸦和宗主池峰束却丝毫没有联系。
面具人听后直摇头:“不清楚。”
可能厉魄生前并不是宗主池峰束,或者,厉魄生前确实是宗主池峰束,魅鸦是在后面才与宗主产生的渊源,而谢恒进魄境较早,故没有之后的记忆。
夜已深,雾气腾腾。
谢恒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面具人面对着他,缓声问道:“你困了吗?”
谢恒道:“还好,”而后又继续打了个哈欠。
面具人不忍道:“那你休息一下吧,我守门。”
谢恒蓝色的眼眸困得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看着面具人道:“你也困了吧?要不这样,我们轮着守门?”
毕竟厉魄还没死,迟早会卷土重来,还是得谨慎小心些。
面具人听到声后摇头,道:“我不困,我来守。”
“还是轮着来吧,”谢恒忍着莫大的困意道。
面具人依旧摇头拒绝。
见此,谢恒懒得再客气起来,点了点头,想躺床上,但看着那床铺,又犹豫一阵,随后躺地上去了,双手枕着胳膊,另一条腿半曲起来,眯上眼。
与此同时,面具人熄灭了蜡烛,四周顿时昏暗起来。
谢恒刚躺下不久便睡着了,修长的双腿也不知不觉耷拉下来。
面具人摸着黑,一直望着某个方向,没一会,耳边传来了谢恒均匀的呼吸声。
夜半。
烛火骤然亮起,照亮整间昏暗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