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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上面具魄师 你这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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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垂着眼眸,看着地上的厉魄,嫣然一笑,道:“猜对了,果然在脖子上。”
左脸的花纹也因着这一笑衬得更为妖艳动人。
他疲惫的眉眼得到一丝松懈,银蓝色花纹顿时恢复成原来的荧白。
刚刚这一击,他直接劈在厉魄的魄灵印记上。
那是厉魄的弱点,若是魄灵印记被毁掉,厉魄的魄灵便会难以使上,同时,其自愈能力也会随之下降。
而那一掌,谢恒使了身上几乎一大半的魄灵。
他还想继续劈掌,想彻底破坏厉魄的魄灵印记,厉魄却突然化作一团烟雾逃走了。
谢恒身形微动,脚步轻盈,踩着遍布空中的丝线,修长的身影顿时消失在黑夜里。
厉魄极其熟悉这里,尽管谢恒在后头追得紧,但在一阵的兜兜绕绕中,还是让那团烟雾逃走了。
兴许是躲起来了。
谢恒边追边观察四周的情形,发现这个魄境里呈现的,应当是当年的某个大宗门。
富丽堂皇,规模宏大,玉石铺地,每处院子院子栽种了不少的海棠和牡丹。
咚隆咚隆——
一阵脚步声临近,谢恒此刻正处在长廊中央,四周惟有门前的朱红柱子,又看了看最近的那扇门。
估计是有“人”来了。
魄境里的活人,只可能是魄师,其余的看起来像人的,实则并不是人,而是厉鬼。
不过只要不触发这些“人”的逆鳞,这些“人”就不会变成厉鬼暴起,往往就会与常人无异。
谢恒心道,自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此,若是被“人”撞见了,也不太好找理由开脱,为了不让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他决定避开“人”。
但此刻若是进屋躲藏,那开门声动静一定会被听见。
谢恒往上看了看屋顶,利落地翻身而上,身轻如燕,不一会就溜没影了。
为了继续寻找逃走的厉魄,谢恒不知翻进哪间屋去了,视线一下子子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述的味道。
“宗主。”
“嗯……”
……
谢恒刚一落地便瞧见到这般香.艳的一幕,床上两人正颠鸾倒凤,床一时摇摇晃晃。
“咦,窗怎么开了?”
“可能是风吹的吧,继续让我好好疼你……”
“宗主,你又来了……”
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继续纠缠不清,此刻的谢恒站在窗外,听着里头的动静,陷入沉默。
他扬起指上的扳指,对准其中一条丝线,嘶的一声,丝线顿时全部收入扳指,堵截在空中的丝线荡然无存。
而后他又放出丝线,只见丝线顿时恢复了成先前的蓝色,不见一丝血迹。
像是经历了清水洗涤般,不染纤尘。
床榻里头的人在忘我,丝毫未察觉窗边的异常,很快,谢恒三步并一步地飞檐走壁溜了。
院子较大,庭院布有扩地法阵,外头瞧着规模寻常,院内却分出三十余间卧房。
谢恒趁着那宗主还在一间卧室里忙活,则打算溜进其他的卧室查搜寻厉魄。
刚一进门——
一道光影映入谢恒的眼眸,寒风在那一瞬间掀起了谢恒的发梢。
只一刹,谢恒的一缕发丝便落在地上。
锋利的剑刃抵住谢恒的喉间。
那把长剑出鞘三分,伏在门边的人手握剑鞘,手肘紧紧地顶住谢恒的身躯,左手攥紧谢恒的肩膀。
谢恒的身体被牢牢地钳制住,难以动弹。
“别动。”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从谢恒的头上传来。
嗓音自带压迫感,一字一句都不容置疑。
谢恒愣了一下。
他觉得这道声音令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熟悉。
但架在脖子上的那道剑刃很快就将他的思绪抽回。
命在他人手,不得不低头。
谢恒被迫仰头,投降似的举起双手,道:“我不动我不动,我生性便不爱动。”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谢恒可不是什么老实人。
他悄悄放出丝线延忘,很快,延忘像条毒蛇般轻轻的从那人身上爬行。
丝线延忘柔软细小,黑夜里难以看清,让人难以察觉,于是延忘便成功地一圈又一圈轻轻缠上那只手臂。
谢恒趁其不意地加硬了延忘,手指向下指地,凭空操纵丝线。
丝线猝不及防地将那人的手臂向下带,同时硬化为利刃,正欲刺去,那人反应速度极快,下意识松开手躲避。
谢恒抓住间隙,脱身出来,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后肩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先前与厉魄交战时受的伤,还没彻底愈合,较为脆弱。
那人左手先前掐住了那,手劲使得忒大,全然不顾他的死活,伤口不一会就开裂了。
谢恒恼得立即抽出藤鞭,朝那人甩出。
那人一时没设防,遭了谢恒的偷袭,只赶忙拿剑横挡。
铛——长剑发出墨色的光泽,瞬间抵住藤鞭的攻势。
谢恒微眯着眼,花纹顿时在暗夜中点亮,由先前的白色变为蓝色,与亮起的瞳色一致。
“叮铃铃——”
两道身影在黑夜里快速地移动,不断地砰击。
打斗时,总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铃声。
谢恒并未过多留意,只是明显能感觉到第一次听到铃铛声时,暗夜里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
啪——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谢恒抓住了机会,一鞭子狠狠往那人的右臂抽去。
那人顿时抬剑格挡。
谢恒的手一扯,细线纷纷散发出微弱蓝色光泽,直扑向那人。
那人的长剑出鞘,挡下延忘的攻势。
谢恒继续甩鞭,鞭子抽中了那人衣角。
没有一丝光线,谢恒仅凭直觉一次又一次地甩鞭,那人不知为何,无一丝进攻的迹象,只是在一昧的躲闪,抵住攻击。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谢恒微眯双眸。
看来,对方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谢恒继续点亮花纹,花纹在夜间分外地夺目耀眼,他将更多魄灵凝聚于藤鞭之上。
“呤呤——”
空灵的铃铛的声音愈发响亮,漫彻黑夜。
不一会,铿锵一声,谢恒突然听见了收剑入鞘的声音。
对方似乎收手了,谢恒再一次甩出的藤鞭来不及收住,他用力往旁边偏去。
啪——只是击中桌子的一角,桌子顿时溢裂粉碎。
见对方停战,谢恒也没继续打下去,拍了拍衣上沾满的烟尘,整理起凌乱的衣襟,警惕地望向门边的那道黑影。
他收起藤鞭,但丝线延忘仍旧停在那人周边,蓄势待发。
仿佛只要那人有别的动作,丝线延忘便会上前将其绞杀。
“你这人怎么这般凶悍?”谢恒没好气道。
不知为何,空气中凝滞的冷意仿佛在一瞬间全都消散了。
藏在黑夜中的身影似乎动了,正缓缓朝谢恒走来。
谢恒微眯着眼,丝线延忘并未收回,仍旧横在空中,时刻提防着。
魄师为了能够独自得到厉魄的魄灵,往往会选择在魄境里杀掉其他魄师。
谢恒还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魄师。
脚步声在幽静的卧室内放大,谢恒与那道黑影之间的距离正不断缩短。
对方似乎碰到了谢恒横在空中的丝线,被拦得停在了原地,身子一动不动。
黑暗中,谢恒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此时正停留在自己的后肩上。
谢恒心中不妙道:“这人莫不是在打斗时发现了我的弱点,想从这下手?”
想到这里,谢恒顿时努力板正身子,看起来自然些。
谢恒本以为两人之间还会有一场恶战,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始终没有别的动作。
谢恒心道:“敌不动我不动。”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阵,见对方仍旧无动于衷,谢恒心中不禁腹诽:这家伙莫不是站着睡着了吧?
察觉出对方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图,谢恒这才放下戒心,没再理会那人,全然把那人当空气,伸着手摸索四周。
他摸了好一阵,这才寻到一根蜡烛,于是便催动魄灵将其点燃。
微弱的烛火顿时填满了整间屋。
谢恒借着微光,这才瞧清卧室里的那道黑影。
那人身着墨色宽敞大袍,身影修长笔直。
竟生生高出谢恒一个头,对此,谢恒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使了什么增高的术法。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般高?
仔细一看,他还发现那人脸上戴着面具,面具呈一片单调的浅蓝色,做工凹凸有致,勾勒出面部轮廓。
那人露出的脖颈肤色极为白皙,头顶前边的发色呈赤色,其余皆是深蓝,柔软的发束垂落。
看清那人脸上戴着的面具时,谢恒手上动作一顿。
这个面具,没人会比谢恒更熟悉了。
毕竟,这个面具是谢恒曾经亲手制作的。
他还没死的时候,经常外出除厉鬼厉魄,为了掩人耳目,他特地制作了这个面具戴上。
但是已经九百多年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戴着这个一模一样的面具?
难道这人……
在我死后掘了我的坟?谢恒心中暗暗揣测。
很快,他就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毕竟像自己这种尸骨未存、魂飞魄散的人应该没有坟和墓碑才对。
那这人,到底是谁?
这个面具哪来的?
“……你受伤了?”四周寂静无声,被盯着的面具人这时突然出声,一下把谢恒飘忽的思绪拉回。
“啊……是啊,那先前就有伤,”谢恒收回空中的丝线,手一动,便不小心牵扯到了肩处的伤口,音调微变,“好盟友——你只是让我伤上加伤罢了,这和在伤口上撒盐还是有所区别的。”
所谓不打不相识,谢恒还是挺懂这个理的。
他心道,此人魄灵高深莫测,若与此人联手的话,破这魄境应当会更为轻松些。
面具人听后,面具低了几分,似乎是在低头,顿时传来传来沙哑的嗓音:“抱歉。”
谢恒见他这般愧疚倒也不好再说点什么了,说了好几声“还好”、“也不算痛”、“并无大碍”诸如此类违心的话。
但痛楚仍是剧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