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你在第几层谎言？》酌酒烬欢

3、第 3 章 替代 莫

　　莫宸挣扎着，要从梦中醒过来。
　　光线很刺眼，以及，那股散不开的，淡淡的霉味。
　　心脏好痛，空落落的…
　　他翻身，企图将自己埋进枕头里。
　　这些情绪都太真实，他一贯是喜欢躲开他们。
　　莫宸顶着一根呆毛，从被子里面爬起来坐好。
　　男生本来就是奶乖的长相，就这么呆呆坐起来开机了。
　　但现在好像还在加载。
　　这里是哪里？
　　户外还在下雨，但从光线的强度看应该已经算下午了。
　　莫宸似乎搞清楚他的所在地了，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又浮了出来。
　　——他睡了多久？
　　【系统提示：副本时间15：50，请玩家抵达一楼】
　　系统的提示音来得很及时，莫宸准备吃药。
　　结果转头就想继续装死。
　　药盒在床头柜，下面压着那张邀请函，药片们凌乱地散成一桌子。
　　“别睡了……”
　　是幼童的声音，空空的。
　　等等？幼童？！
　　这下是彻底开机了。
　　莫宸转头和幼童大眼瞪小眼。
　　她趴在床边，就这么面无血色地盯着莫宸，直勾勾的。
　　“你有点渗人，小朋友。”
　　莫宸扶了扶脑袋，祈祷自己当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想象。
　　“你应该是被我的诅咒影响到了，还有，别装死。”
　　幼童声音一如既往地空虚，没带什么情感，“我走了，晚上再见。”
　　她拉开门走了，没什么停留。
　　她只是很冷静地过来，解释一通。
　　少年安静地看向桌上的狼藉，眼神有点飘乎，还在理解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过手上动作还算麻利。
　　刷牙洗脸，莫宸这才算清醒一点。
　　他很随便地抽出一套衣服，换好，出门。
　　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
　　下楼的时候，几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莫宸垂着眼没想管，他确实知道下午三点起很奇怪。
　　“什么人啊，睡得跟死人似的。”
　　人群中不知道谁吐槽。
　　“人爱睡睡，关你什么事？”
　　小家伙最先开的口，同时震住几个大人。
　　江芷下意识想捂嘴，还没来得及动手，却看见那人僵住，想抬手打小孩。
　　她蹲下将小孩护住转身躲去一切喧闹，算是某种习惯。
　　莫宸皱了皱眉，他本来没想这样，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他只能轻轻碰碰江芷：
　　“你先起来。”
　　刚刚过来就撞见这一刻江还觉得人都坠进冰窟窿里了：
　　“江芷！”
　　那人觉得江芷是个软柿子很好拿捏的样子，但又碍于规则，只得过过嘴瘾：
　　“几个傻叉，回头等着瞧。”
　　江还要疯掉了，张嘴就是骂人。
　　但还没来得及说。
　　江芷知道江还要干什么，直接拽住江还后衣领——
　　“姐，没事的，玩家之间不可以内讧的。”
　　江还扭过头，江芷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江还眼眶通红。
　　“怎么哭了姐姐？”
　　宴厅空荡荡的，即使站下十三个人也不过是渺小之姿。
　　江还的抽泣声不大，旁人也可能觉得她不过是累了。
　　江芷也没顾得别人，将江还轻轻搂住。
　　莫宸冷冷地站在小家伙前面，旁边就是谭临。
　　或许是看人实在不太好惹。
　　“嘁，就仗着你们人多吧。”
　　那男的大概是怂了，走开到别处炫耀起自己211高校的身份。
　　也有几个人围上去吹捧，或许在求保命。
　　“你又是这样，以后我不在你怎么办？”
　　江还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厚的鼻音。
　　江芷抱着江还用下巴蹭了蹭：
　　“姐姐舍不得的，姐姐要是走了那床我就一个人霸占，熊也是。”
　　“老是把我踹下去，哼。”江芷扭头。
　　江还笑着打她：“还不是你成天吵着要和我睡。”
　　大概是其他几人都认识还是什么情况，莫宸被小孩拽进这个群体。
　　五个人就这样莫名凑在一块。
　　看起来江还和谭临也认识，谈吐间无比自然。
　　小孩虽然还是缠着绷带，但已经不是昨天晚上那副怯懦的样子。
　　她牵着莫宸的手，没抖。
　　可能是因为已经适应这里的缘故。
　　“来吧来吧，谭总有没有要分享的线索？”江还毫不客气地把问题甩给谭临。
　　“昨天找到那个地下室了，不过晚上没看到诡物，白天可能会有。”
　　谭临也毫不客气地睨江还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良好的教养才没有翻的白眼，不过声音依旧温润。
　　成功收获了谭临的一记眼刀的江还又笑嘻嘻地看向莫宸：“来来来，你也说两句。”
　　“以及地下室还有个祭坛。”莫宸补充。
　　“啊？祭坛吗？会不会和副本名字有关系？”江芷终于找机会插上话问道。
　　“夜雨祀月……”小家伙没怎么参与讨论，只是由着江芷牵着。
　　“我们要不现在就去那里看一眼？”江还提议。
　　莫宸没说话，朝玻璃窗外看去。
　　现在是白天，外面还在下雨。
　　地下室里呢？黑夜，月光……
　　白天的地下室里也会是这副样子吗？
　　"去。"
　　小孩伸出另一只爪子晃了晃莫宸的手。
　　“嗯。”
　　莫宸应声，顺手把小孩抱起来。
　　“门会不会锁起来？”
　　江芷发出疑议。
　　果然，走廊的最尽头里，不用仔细看地注意到了门上明晃晃的大锁。
　　“江小芷，你第六感的神啊？”江芷抱胸感叹。
　　“我否认该观点。”江芷说。
　　几个人围着锁，挨个试探。
　　锁孔反复试探，但除了碰撞到时发出的轻响，始终没有任何好消息传回。
　　“谭临，你昨天晚上怎么进去的？”
　　江还试了三轮，放弃了。扭头问谭临。
　　“没锁。”谭临摊手。
　　“哦~”
　　小家伙有模有样地点头，事实上从头到尾就没正经干过活。
　　四个人轮流牵她或抱她，甚至连自己走路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江芷问。
　　江还沉思，给出一个最直白最诚恳最不绕弯子的回答：
　　“踹开。”
　　江芷没说话，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又把小孩牵起，带她躲远一点。
　　“那都让一下。”
　　谭临后退几步，一脚就将木门踹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
　　江芷一脸震惊。
　　“木门，不经造。”
　　谭临应了一声。
　　江还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她明显不信这个答案，这门可不是开玩笑的。
　　“切。”她轻笑。
　　莫宸一手推开门，一手将小家伙抱起：
　　“你下楼不方便。”
　　小孩没说话，默默由着莫宸抱她下去。
　　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这是她被莫宸抱的第三回了。
　　莫宸转身最后向外界看过去，谭临眼神压暗一瞬，随即恢复正常，跟在队尾。
　　雨声依旧从某个角落里递出。
　　“走吧。”他说。
　　楼梯长度是昨晚上来时长度的两倍，几人走了五六分钟才到达地下室。
　　地下室只有几束冷冷的射线，并不见昨晚的月光
　　一个白裙女孩出现在视野当中，蓝色头发。
　　裙子是很沉重的元素，与圣经颇有联系。
　　她坐在祭坛之上，颇有种众生皆不在她视野里的蔑视感。
　　“这祭坛里，也要换上新鲜血液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意外地长。
　　而脖颈以下，全是莫宸在幼童身上见过的诅咒，如出一辙……
　　莫宸愈发沉思，她未必就有幼童那么好说话了。
　　“你在好奇什么？”
　　白裙女孩笑了笑。
　　她如鬼魅般飘过去，掐住莫宸的脖子：
　　“我身上的诅咒吗？呵。”
　　莫宸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力量由内而外地传出，死死扼制他的呼吸。
　　谭临伸出手想制止，但她根本没有在意，使力将莫宸甩出去。
　　白裙女孩仍旧闭着那双眼睛，全然无视莫宸的眼底，黑漆漆一片。
　　“莫宸，怎么样？”谭临接住他。
　　“我没事。”
　　莫宸只是淡淡借力爬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欢迎进入副本《夜雨祀月》，恭喜五位玩家发现第一段强制剧情，获得线索及彩蛋任务。”
　　白裙女孩根本不在意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讲下去。
　　“线索一，女孩们会死在11岁的最后一天。12岁的生日，是葬礼的开端。”
　　“彩蛋任务，杀死科尔顿，任务奖励，保密。不过温馨提示，对于玩家们来讲，很有作用哦。”
　　【系统提示：强制剧情已开启】
　　【玩家数量：12，坐标点：祭坛】
　　“距离我的生日还有7天，谁要代替我成为新的祭祀品？”
　　众人最先看见的就是女孩一身白裙，身上都是黑色纹理。
　　还有她睁眼时，那双蓝色的眼睛。
　　睁眼那刹，莫宸注意到，她的左眼里有颗白色的逆位七芒星符号，某种意义上，这代表混沌。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硬币，意识里不断回闪一些画面。
　　——“不要相信星星的谎言”
　　——“你的眼睛里有秘密，我想知道它”
　　——“激活祭坛状态……”
　　等等！
　　莫宸抬头，脑袋里的思绪疯狂运转。
　　吟唱开始，像是飘荡在半空，小家伙下意识抬头，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女孩飘荡着穿梭在人群当中，最后略带嫌弃地捏起一个男人的下巴，问：
　　“成为我的替代品，如何？”
　　莫宸眉毛一皱，是刚刚那个211。
　　“嗬啊！不，不可以！”
　　男人被突然贴在眼前的脸吓到，屁股直接往地上一坐，后退着想要逃离那个女孩。
　　他一边倒退，一边慌乱地扫视着。
　　快速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最瘦小的瞎子身上，随后他站起身，脚一踹将旁边的人踢出去：
　　“她来，她来做你的替代品啊！”
　　“江还！”是莫宸的声音。
　　“小家伙！”
　　江还本来是牵着小孩的，但牵得不是很紧。
　　男人这么全力一踹，她狠狠往前扑去。
　　“哈，新的，祭品……”
　　眼看小家伙就要脸朝地，白裙女孩没管那个男的，径直飘到小孩子前面。
　　她接住快摔在地上的小孩，眉眼弯弯笑着，声音极轻：
　　“别害怕。”
　　男人因为劫后余生笑得十分癫狂，从惊恐到炫耀，嘴脸切换得十分自然：
　　“就你这种小不点牺牲就牺牲吧，换我一个成年人不应该才更有价值吗？”
　　“我们当中已经死掉一个人了，像我这种211高才生，哼。”
　　“哦，对了。你们知道死的那个吗？全身上下都他妈是那种黑色的纹理，长在肉上面恶心地死。”
　　“我…！”
　　江还气得发抖，却又不能动手——玩家之间不允许内讧。
　　这个时候江芷就又知道死死拉着她了。
　　她扫视一圈，轻轻开口：“姐，那个灰衣服的男生不见了”。
　　“我他妈知道。”江还没忍住爆了粗口。
　　另一边，
　　莫宸眉头紧锁，想冲过去时谭临的手却钳住他：
　　“别过去。”
　　“该死的。”
　　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他知道，谭临是对的。
　　“看她。”
　　谭临手仍死死地钳着莫宸，几乎要攥出红印。
　　小家伙悄悄转过头的口型在说，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那句想开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莫宸低头看谭临仍牵制在他手腕上的手，试着抽动一下，扯不出来。
　　“松手。”他哑声。
　　谭临默不作声松开手。
　　少年耳朵又是薄红色的。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莫宸没管，他转了转手腕，眼睛继续盯在那个白裙女孩身上。
　　她似平在和小家伙沟通什么。
　　“没有想到，玩家们今天挑选的祭品我很满意。
　　那么为了表达感谢之意，我的名字叫昭。科尔顿的女儿。”
　　【强制剧情结束】
　　【祭品规则已触发】
　　昭面向大家鞠了一躬，莫宸再眨眼时。
　　昭和小家伙已经一起消失了。
　　对了，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莫宸脑子空白一瞬，随后一惊。
　　从头至尾，他对她的称呼千奇百怪，就是没有问她的名字。
　　“小家伙有说过自己叫什么吗？”
　　莫宸轻声。
　　“没有。“
　　谭临摇头，”她好像没说过自己的名字，江还应该也没问过。”
　　“现在我们去哪？”江还拉着江芷冲过来。
　　人群大部分都散开了，议论声不断却听不太清晰。
　　江芷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对这个图书室算既好奇又恐惧。
　　毕竟待从交代过，禁止进入地下室。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小家伙。
　　“你们觉得她可能被带到哪去？”
　　莫宸低着头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新的…祭祀品。”
　　江还止不住颤音。
　　“我们怎么办？”
　　江芷急了。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祭祀应该在凌晨四点，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真的要踹死那个男的，都怪我……”江还眼泪已经出来了。
　　“你先别这样，小家伙暂时还算安全。”谭临安慰。
　　江芷只是拍江还的背，并不说话。
　　空地里指骨捏出的一声声脆响。
　　“铛！铛！铛！铛！铛！铛！”
　　六点的古钟打破寂静。
　　莫宸想了很久，处理好接下来的所有行动路线：
　　“先保证休息充足，晚上是次很大的挑战。”
　　“那小家伙？”江还问。
　　“我们可以的。”莫宸声音不高。
　　江还知道这是安慰，但必须可以……
　　莫宸带着其他两人先走一步，江还还在原地，盯着手上的草环。
　　良久，她迈开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