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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卖力早死了 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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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岳峰顶的狂风短暂一滞。
秦玄镇盯着缓步踏出的李观,眼底凝重愈发沉落。他执掌眉令宗数十年,见过无数江湖天骄、世家奇才,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武者。
周身无浑厚内息、无凌厉剑意、无澎湃拳势,静静伫立,却仿佛所有武道杀伐、气劲煞功,都天然对其无效。
方才那一招倾尽修为的镇岳寒劲,堪称他七成功力的绝杀,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一步化解,连半点反噬波澜都未曾激起。
“你修的是什么武道?”秦玄镇沉声发问,语气已然不复先前轻蔑。
李观未曾作答。
他从不在意仇敌的疑惑、旁人的揣测、江湖的评价。二十年棋局只问结果,不问虚名。
见他沉默不语,秦玄镇眸光彻底冷厉下来。
“故作神秘,故弄玄虚。”
话音落,他双手结印,周身寒白色气劲冲天暴涨,峰顶云层都被气劲冲得翻卷破碎。整座镇岳峰的地脉阴寒煞气尽数被他引动,层层叠加周身,原本零散细碎的寒刃瞬间凝练成一柄丈许长的冰封巨剑,剑体凛冽刺骨,寒气压得整片峰顶草木凋零。
这是眉令宗镇宗绝学——镇岳冰封斩。
一剑落,可封山、可锁河、可冻武者经脉丹田,是秦玄镇压底的杀招。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今日,便彻底断绝武绝一脉!”
冰封巨剑破空劈落,寒气席卷四野,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道霸道绝伦的剑影,自上而下,镇压五人。
沈砚白面色一凛,长剑尽数灌注内息,浩然剑意拔至巅峰,剑身上层层金光流转,正面迎向巨剑。
“诸位合力!”
他一剑直上,中正浩荡的剑意硬生生接住冰封巨剑的第一重冲击。气劲相撞的瞬间,轰鸣震耳欲聋,青石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凛冽寒气顺着剑身疯狂反噬,他虎口再度崩裂,手臂青筋暴起,身形被迫节节后退。
单凭他一人,根本难以扛住这镇宗绝杀。
下一瞬,陆萨姆身形破空而至。
他不与巨剑硬拼,身法流转如风,绕至巨剑侧后方,双拳刚劲层层叠落,精准砸在剑气薄弱的衔接点位,一次次震散冰封剑气的凝势。
“这么大块头,看着唬人,力道也就一般!”
他嘴上调侃轻松,手上却半点不敢松懈,拳风连绵不断,硬生生将巨剑的下压之势牵制少许。
苏温辞随之而动。
她指尖翻飞,数道浓绿药气凌空附上冰封巨剑,药性专克阴寒煞力,丝丝缕缕侵蚀剑体凝劲。霸道的冰封剑气遇药即缓,肉眼可见地黯淡几分,原本无懈可击的绝杀,瞬间被磨出多处破绽。
三人一守一攻一耗,默契逼至极致。
可秦玄镇修为实在过高,地脉煞气源源不断加持剑身,压制之力依旧越来越重。
沈砚白剑势渐渐不稳,胸口滞涩感反复翻涌,内息开始紊乱;陆萨姆频繁高速腾挪,身形偶尔会出现一瞬极淡的虚浮;苏温辞持续耗药耗神,呼吸也悄悄轻浅了几分。
战局依旧僵持,却已然落在下风。
云清玄立于后方,眸光沉静,指尖快速掐算阵机,准备在破绽最大的瞬间布阵锁敌,帮众人彻底破局。
狂风卷着细碎冰屑漫天乱飞,刮得人眉眼难睁。
一片纷乱之中,有几缕极刁钻的冰屑避开前方三人攻势,斜斜掠向后排,速度极快,锋利如针,直指云清玄手腕穴位。
冰屑细小无声,混杂在风雪里,极难察觉。
李观始终立在最前,未动分毫,目光淡漠望着交战中心。
就在冰屑即将触到云清玄手腕的刹那,他肩线极轻一震。
没有转身,没有侧目,没有刻意动作。
只是周身气流微微一荡,那几道偷袭而来的冰屑便凭空粉碎,散作无痕寒气。
动作细微到极致,混在狂风乱势里,无人能察觉异常。
连云清玄自己,都只当是风雪自然吹散,未曾多想。
唯有李观心底清楚,只是顺手扫掉了一点无关紧要的麻烦。
仅此而已,无关心意,无关偏袒,只是眼底不容细碎杀机在眼前伤到队友。
他依旧冷脸依旧淡漠,全程没有半点情绪流露。
战局中央,破绽已然彻底显露。
云清玄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符文瞬间落地,脚下淡金色阵法成型,精准锁住秦玄镇周身经脉流转。
千机锁煞阵
阵法落地一瞬,秦玄镇周身气劲骤然滞涩,冰封巨剑的下压之势猛然一缓。
“就是现在!”
沈砚白抓住契机,剑势猛然爆发,浩然剑意冲破冰层压制;陆萨姆双拳炸裂,硬生生轰碎大半剑体;苏温辞最后一道药气精准侵入秦玄镇丹田位置,彻底截断他地脉煞气的加持。
轰然巨响声中,丈许冰封巨剑寸寸崩碎,漫天寒雾四散炸开。
秦玄镇遭内力反噬,身形猛地一晃,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一身镇岳寒诀的霸势彻底溃散。
他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五人,面色青白交加。
苦修数十年的镇宗绝学,竟被五个武绝遗孤联手破去。
“不可能……武绝五脉早已断绝,你们不可能有这般战力!”
他语声发颤,满是不甘与震撼。
沈砚白握剑伫立,气息起伏剧烈,却眼神坚定:“武绝武学不灭,公道不灭。秦玄镇,二十年前屠门之事,你今日必须给我交代!”
秦玄镇喘息两声,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决绝。
他深知今日已然落败,再缠斗下去只会身陨峰顶。念头一转,他便欲转身掠向殿后密道,遁走脱身。
“想跑?”陆萨姆一眼看穿他心思,身形立刻追出。
就在此时,始终静默伫立的李观,终于抬眼。
他视线淡淡扫过秦玄镇逃窜的背影,只抬手随意一拂。
没有磅礴的招式,没有炸裂的气劲。
可秦玄镇腾空的身形骤然像撞上无形高墙,半空硬生生停滞,随即重重砸落青石地面,浑身经脉尽数封滞,半点内力都提不起来。
简单、干脆、毫无悬念。
全场一静。
陆萨姆刹住身形,瞪大眼回头:“……这么简单?”
他拼尽全力拉扯缠斗半天,人家随手一下就解决了。
李观淡淡开口,语气平直无波:“身法浮躁,破绽遍地,想走太早。”
依旧是一贯毒舌直白的评价,不夸众人、不炫自身,只陈述事实。
秦玄镇瘫在地面,面色惨白,浑身僵硬,满眼都是极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沈砚白三人的武绝传承,而是这个从头到尾云淡风轻、仿佛游戏人间的黑衣少年。
此人之力,完全超脱当世武道常理。
峰顶风波渐平,狂风渐渐止息,暮色余晖落满高台。
沈砚白收剑归鞘,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身疲惫却眼底清明。此战终胜,眉令宗一役,总算撬开了二十年前旧案的第一道口子。
苏温辞抬手敛去药雾,轻轻调息,眉眼依旧温和沉静。
陆萨姆揉了揉拳头,啧啧两声:“说实话,有李观师兄在,我们刚才纯属多余卖力。”
李观闻言,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卖力,早死了。”
话硬、直白、毫不留情。
却没人反驳。
方才战局凶险,若无三人拼死牵制消耗,即便他能碾压对手,也难这般利落收尾。
风彻底停了,峰顶恢复空旷安静。
云清玄收起指法,静静立在原位,神色淡然,无多余心绪起伏。
方才那阵细碎冰屑的危机,她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无人知晓,刚刚那场无人察觉的小动作,是峰顶血战里,唯一一点隐秘至极的温柔。
李观目光扫过倒地的秦玄镇,又扫过空旷峰顶,语气淡漠开口:
“留人问话。”
简单四字,定下接下来的步调。
复仇之路,才刚刚掀开一角。
眉令宗的口供、当年的同谋、幕后真正黑手,一切尚且深埋迷雾之中。
暮色沉沉,残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