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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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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肃阵寒,人心两断。
五道杀伐气息齐齐锁定孤身白衣,曾经最坚固的七人羁绊,此刻化作最刺骨的对峙刀锋。
沈砚白长剑凌空,千锋剑意敛尽往日温良,只剩冰冷决然。剑光流转之间,再无半分顾念,只剩正邪对立、道义相隔的决绝。
“最后一次劝你。”
“弃术,认罪,停手。”
“莫要让数年情义,落得生死相向的结局。”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剑心在情义与大道之间反复撕扯。
他不想动手。
可漫天伪道压身、千年定论在前、全队猜忌在后。
他身为执剑证道之人,别无选择。
陆萨姆周身气血暴涨,筋骨轰鸣,肉身战力催动至巅峰。昔日护在同伴身前的壁垒,今日调转方向,对准了曾经誓死守护的兄弟。
“李观,回头。”
“只要你肯解释一句,我们依旧信你。”
他还在等。
等一句辩解,等一个转机,等一场破镜重圆。
可李观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白衣无风自动,眼底清寒彻骨。
他不能解释。
天机禁秘一旦脱口,天下道崩,苍生罹难。
他一人污名,可换万世安稳。
他一人背离,可护人间无灾。
沉默,便是他唯一的答案。
“既如此。”
裴烬暗影破空,身形瞬闪至侧方,短刃寒芒刺骨,杀意凛冽。
“旧情已尽,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温辞掌心灵息流转,生机之力化作禁锢结界,封死李观侧身退路,眸底满是痛楚与挣扎,却依旧坚定站位:“得罪了。”
林砚秋星轨铺天盖地,万千演算纹路锁死全场气机,将李观所有进退、闪避、破招路线尽数封死。
五人成型,灵界齐开。
曾经纵横江湖、无解无破的七人闭环战力,今日六人对峙,五伐一。
轰隆——
杀伐轰然爆发。
沈砚白剑光斩落,千锋破虚妄,直劈李观面门,招招留手,只擒不杀;
陆萨姆肉身碾压,拳风震天,锁死周身气血,只想逼他退败认错;
裴烬暗影偷袭,刃影飘忽,封其秘术结印之机;
苏温辞结界缠体,柔力禁锢,消磨其道韵流转;
林砚秋阵轨锁局,断其天地借力。
五人皆留一线生机,皆存旧日情分。
他们要的从不是杀他。
是逼他回头,逼他辩解,逼他打破这令人绝望的对峙。
可他们不知。
从千年伪史成型的那一刻起,从天机禁秘落于他一身的那一刻起。
回头,即是万劫不复。
面对漫天袭来的旧友招式,李观白衣微动,终于出手。
没有暴戾杀伐,没有滔天戾气。
他所用的,依旧是曾经无数次护着他们、替他们挡灾、替他们承伤的轮回道韵。
只是这一次,温柔兜底,尽数化作温柔格挡。
他太熟悉他们所有人的招式。
熟悉沈砚白剑意的破绽、熟悉陆萨姆拳路的节奏、熟悉裴烬暗影的轨迹、熟悉苏温辞灵力的特质、熟悉林砚秋阵轨的规律。
数年并肩,他看遍他们所有荣光与短板。
如今交手,每一招,皆是克制。
嗡——
轮回本源道韵轰然铺开,纯白微光笼罩周身。
沈砚白绝世剑锋劈至身前,触之即偏,千锋剑意被本源之力轻轻卸去,万丈剑光轰然溃散。
“什么?!”
沈砚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自己倾尽半生的剑道锋芒,竟被对方随手化解,不费吹灰之力。
陆萨姆重拳轰至,刚猛气血撞上轮回微光,如同泥牛入海,磅礴力道瞬间消解,反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两步。
裴烬所有暗影偷袭,近身即被道韵镇灭,短刃再难寸进分毫。
苏温辞禁锢结界触之即碎,灵息瞬间溃散。
林砚秋万千星轨阵纹,尽数被本源层级的力量碾压、崩碎、归零。
五人倾尽战力的合围攻势,在他面前,脆弱如纸。
两载闭关,洗尽暗伤。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燃烧神魂、透支本源才能护下众人的少年。
此刻的李观,手握完整轮回本源,道途趋近圆满。
他们毕生苦修的术法、战力、阵道,尽数源自他一身禁术。
以子之术,攻子之源。
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胜算。
可李观自始至终,未出一招杀招。
所有格挡、卸力、镇势,分寸拿捏极致。
不伤经脉,不毁道基,不残修为。
他只是在温柔地、决绝地,推开所有旧友。
每破一招,心冷一分。
每隔一式,情断一寸。
数招过后,五人尽数被震退,满身凌乱,气息浮动,怔怔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身前孤身而立的白衣,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陌生与遥远。
太强了。
强得让人心生敬畏,也强得让人彻底心寒。
这份力量,真的属于人间修士吗?
这份超脱常理的本源,真的不是魔道通天?
猜忌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覆满心底。
云海之上,天衍宗主静静俯瞰,眼底冷意渐浓。
他想看的自相残杀没有发生。
预想的血腥决裂没有落定。
这少年,即便被全世界背离,依旧舍不得伤旧友分毫。
“妇人之仁。”
宗主淡淡嗤笑一声,声落阵域:
“既然你不肯伤他们,那本座便替你——断尽这最后一丝俗缘。”
话音落下,漫天金纹骤然调转。
原本压制五人的阵力瞬间暴涨,化作绝杀杀局,不再逼战,而是直接夺命!
他要逼李观二选一。
救旧友,则彻底暴露魔性、动用禁术屠阵,坐实所有污名。
不救旧友,则眼睁睁看着数年并肩之人,死在眼前。
诛心,彻底绝念。
绝杀金光轰然碾压五人头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好!”
沈砚白瞳孔骤缩,全力提剑格挡,却根本无力抗衡宗主亲发的阵道杀力。
就在金光即将覆落五人身躯的一瞬,一道白衣残影瞬间破空而至。
李观瞬身落于五人前方,单背对着他们,白衣猎猎,独挡漫天绝杀。
轮回道韵全开,轰然镇落所有金纹杀势。
一瞬,天地俱静。
绝杀阵力尽数消融,五人安然无恙。
可这一幕落在他们眼中,却再也暖不回人心。
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恐惧。
他太强了。
强得随手便可挡下宗主杀招,强得能单手碾压天地阵局。
这般力量,若真存祸心,世间无人可挡。
所有人的戒备,攀升至顶点。
李观背对众人,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寂灭。
他护住了他们的命。
却再也护不住彼此的羁绊。
人心已崩,猜忌已固,黑白已倒。
此地,无可留恋。
他不再看身后满目戒备、满眼疏离的五名旧友。
身形一转,越过众人,落至始终安静伫立、信他如初的云清玄身侧。
云清玄抬眸,望着他孤寂清冷的侧脸,眼底无声酸涩。
她懂他所有不得已,懂他所有沉默,懂他所有孤身承压。
李观垂眸看她,声音极低,却异常坚定:
“跟我走。”
简单三字,不容拒绝,不问取舍。
云清玄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颔首。
下一瞬,李观抬手覆上她的肩,轮回微光包裹两人身形。
他最后回眸,淡淡扫过昔日并肩、今日对立的五人。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嘲讽。
只剩一片阅尽荒唐的通透与寒凉。
“从此。”
“山水陌路。”
“各行其道。”
话音落地,白光冲天而起。
两道身影破空而上,穿透层层云海、破开漫天伪道、脱离整片禁地阵域。
转瞬之间,消失于天地尽头。
原地只留满目狼藉的残破阵域,和五人僵立原地、彻底碎裂的羁绊与人心。
风过空城,满地皆殇。
七年并肩义,一朝尽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