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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情谊…..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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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逆伪天,针锋对圣尊。
天地间流淌的堂皇道音骤然凝滞。
云海之上,天衍宗主温润的眉眼终于褪去最后一丝悲悯,眼底温和尽数敛去,只剩居高临下的冰冷漠然。
千年伪史铸定世间正邪,万古道统由他一手定义。
世人皆可俯首认罪,唯独李观,屡逆定式,屡破棋局,屡毁他千年苦心经营的天道假面。
“可笑。”
宗主轻吐二字,声震百里阵域。
“一介圈养血池,半生寄生禁术,也敢言逆我之道?”
这句话,极狠。
没有恢宏杀伐,没有天道宣判。
只是轻飘飘一句,直接戳破李观最不堪、最隐秘、最无人知晓的半生宿命。
可落在五人耳中,却成了佐证罪身的铁证。
原来他真的是天生载体。
原来他一身神通,真的是寄生魔道。
原来他们数年并肩的情谊,从根上就是一场被宿命写死的利用。
沈砚白握剑的指节泛白,剑身震颤不止。
两年奔赴山河、舌战群儒、背负骂名替他洗冤的种种过往,此刻如同天大的笑话,一遍遍凌迟他的道心。
他坚守的公道是假的。
他护住的清白是伪的。
他赌上剑心信任的人,真的藏着滔天祸心。
“李观。”
沈砚白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冰冷、疏离,带着难以愈合的裂痕。
“宗主所言,是真的?”
“你的轮回术,真的需要借我们生机为媒?多年守护,皆是算计?”
问话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白衣身上,等待他的辩驳、等待他的否认、等待一丝翻盘的余地。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
只要他肯解释半句。
他们依旧愿意信。
哪怕万言皆虚,他们仍想为旧日羁绊,留最后一寸余地。
可李观只是静静立着,眸光淡漠,无波无澜。
他不能解释。
轮回禁秘乃是天道终极禁忌。
他半生被圈养、被献祭、被当作活体血池的真相,牵扯上古道统残缺、天道漏洞、万世浩劫根源。
他但凡开口自证,天机泄露,天下道基崩塌,万千生灵倾覆。
他背负的从来不是一己污名。
是整个人间的安稳太平。
所以他只能沉默。
无声,即是世人眼中的默认。
“不说话?”陆萨姆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一片寒凉的荒芜,“默认了?”
这个素来最憨直、最护兄弟、最不计得失的少年,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黑石峡,他眼睁睁看着他燃尽自身、逆天换命。
两年离散,他日夜愧疚,夜夜思过,只恨自己无力并肩。
到头来,那所有牺牲、所有兜底、所有以身殉局……
只是饲养生身魔功的手段?
他护的不是兄弟。
是自己的食粮。
苏温辞指尖微颤,小臂灰黑毒纹疯狂窜动,心境彻底紊乱。
她医者仁心,两年遍历山海,苦寻古籍奇方,只为抚平他一身无解暗伤。
她无数次看见他出手后气息衰败、神魂损耗,只当是他默默负重。
原来每一次损耗,都是掠夺旁人生机后的反噬。
每一次衰败,都是魔道吞噬后的代价。
裴烬周身暗影翻涌,杀势彻底成型,牢牢锁定李观周身所有进退路线。
“你从一开始,就从未信过羁绊。”
“你只是等着我们长大、等着我们修为精深、等着一池血养愈发饱满。”
字字如刀,寸寸割碎过往。
林砚秋眉心紧蹙,紊乱星轨在眼底炸开,道心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观天数年,从无错算。
可这一次,他看不透眼前这人。
是伪道欺世,还是人心藏魔?
是千年冤屈,还是罪有应得?
天机混乱,黑白颠倒,再无定论。
五人步步后退,与场中白衣悄然拉开距离。
一步。
两步。
三步。
数年并肩同行的距离,不过三步,彻底隔成天涯陌路。
昔日七人同心、无坚不摧的羁绊阵型,彻底分崩离析。
一边,是并肩数年、情深义重、却彻底猜忌崩塌的五人旧友。
一边,是孤身独立、百口莫辩、背负万世污名的一人白衣。
云海之上,宗主俯瞰这场人心崩塌,唇角隐现冷意。
他等这一日,等了千年。
武绝余孽自相残杀,昔日知己反目成仇。
不用天衍一兵一卒,不用大阵一寸杀力。
人心自崩,道义自毁,羁绊自灭。
“你看。”
宗主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落遍天地。
“这便是你守护数年的人心。”
“这便是你以身兜底的世人。”
“你甘愿背负万古秘辛、独自承压不发一言。”
“可世人不信你,挚友背离你,人间不容你。”
“值得吗?”
问话轻佻,却戳中最痛的根骨。
值得吗?
数年牺牲,无人知晓。
半生苦难,无人怜惜。
一身污名,无人平反。
拼死守护的同伴,最终举剑相向、心生戒备、彻底背离。
李观眸光微动,心底沉寂万年的寒凉,轻轻翻涌一瞬。
值得。
从无半分后悔。
他护世人,不为世人知恩。
他护同伴,不为同伴亏欠。
他守人间公道,不为人间回馈清白。
他只是不愿宿命再玩弄任何人。
不愿再有孩童如他一般,被圈养、被献祭、被当作棋子血池。
不愿这世间,再被伪道摆布、黑白倒置、冤屈沉海。
仅此而已。
他不解释,不辩驳,不委屈,不不甘。
只淡淡抬眸,望向云端:
“人心愚钝,可天道有公。”
“你篡史千年,终有清算之日。”
“冥顽不灵。”
宗主眸色彻底变冷,声落如令,响彻禁地:
“既你执迷不悟,逆天不悔。”
“便让你亲手护过的人,亲手镇你这尊魔。”
话音落下。
残余金甲护法再度结阵,漫天金纹重启杀伐,却不再主攻李观。
所有阵力、所有杀势、所有禁锢,尽数压向五人周身。
天衍要的不是杀死六人。
是逼迫六人出手。
逼迫他们亲手斩碎旧日情义,亲手定罪昔日知己,亲手彻底站在李观的对立面。
阵力锁身,杀机逼命。
五人身伤未愈,再度被伪道杀势缠身,进退维谷。
沈砚白牙关紧咬,长剑横举,剑光凛冽,眼底却只剩无尽疲惫与悲凉。
“李观……收手吧。”
“归顺天衍,认罪伏法。”
“若你真有冤屈,他日我必亲自为你查证。”
“今日,别逼我们动手。”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最后的情义,最后的底线。
李观静静看着他,看着昔日并肩执剑、同守公道的旧友。
轻轻摇头。
不能收。
不能降。
不能退。
他一旦认罪归顺,千年伪史彻底坐实。
武绝永世背负灭门污名。
轮回禁秘彻底落入天衍之手,万世血池浩劫重启。
他退一步,天下万丈深渊。
见状,陆萨姆双拳紧握,气血轰然燃动,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冰封。
“你不肯回头……那便只能,刀剑相向。”
裴烬暗影掠动,短刃出鞘,寒芒刺骨。
苏温辞掌心灵力凝盾,戒备极致。
林砚秋重布星轨,锁定李观所有气机。
五人战力全开,剑锋所向,再无旁人。
昔日最坚固的并肩壁垒,今日齐齐对准唯一的白衣。
人心彻底死。
旧义彻底崩。
羁绊彻底裂。
全场唯一始终未动的人,只剩云清玄。
她立在原地,伞影轻垂,望着孤身对立全世界的白衣,眼底酸涩泛滥,清明不改。
她知他所有苦,所有难,所有不得已。
知他沉默不是默认,是守护。
知他冷漠不是无情,是殉道。
所有人都负他,疑他,弃他。
唯有她,自始至终,信他。
李观余光轻轻落在她身上,眸光柔和一瞬,转瞬覆上彻骨寒凉。
决裂已定,棋局至此。
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