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夏言醒 ...
-
夏言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简单的梳理了脑海里的记忆,他推测他现在应该是躺在医疗室里,抬头环绕了一圈,屋子里除了他没有别人。缓了一下就准备起身,刚坐起来一阵晕眩感袭来,只感觉头昏脑胀,只能就这么半躺着。
又过了小会,就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眼床上的人已经睁眼,说:“醒了?”
“嗯?”夏言顿了一下,说:“啊,醒了。那个……我不是记得在操场吗?怎么……”
知道夏言想问什么,方淮瞥了他一眼,“我背回来的。”随即从抽屉里拿了瓶什么东西出来,打开递了过去。
看着手里的液体,上面写着“霍香正气水”,吸了一口就难喝得直皱眉,碍于方淮一直盯着他,还是一鼓作气的喝完了 。
“谢谢。” 砸吧着嘴扔掉了空瓶,这玩意喝完嘴巴直发苦。
方淮朝旁边桌子上扬了扬头,“你中暑了,多喝点水。”
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哪里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一杯水,这对夏言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露,也不在客气,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最后还不忘漱漱口再咽下去。
“还要吗?”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方淮问着。
夏言连点几下头,一杯确实不够解渴。
接连喝了三杯水,昏昏沉沉的状态好了不少。
“谢谢你,方医生。”
夏言知道他的名字,但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大,他帮过自己几次,就这么叫人家的名字总感觉不太礼貌,喊哥又怕觉得自己套近乎,看他这么熟练医疗室,直觉告诉他这人大概是个医生。
方淮听完嗤笑一声,说:“我不是医生,只是医疗兵,你要是觉得别扭,以后叫我淮哥就好了,其他比我小的也这么叫。”
夏言还是头一次看见他笑,只是淡淡的一笑,嘴唇旁的痣也跟着跳动了一下,感觉没昨晚那样冷淡,倒是像个和蔼的大哥。
夏言痴痴的点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淮哥。”
这话惹得方淮又笑了几声,露出了一口整洁洁白的牙齿,衬着一脸小麦色的皮肤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随即又开了一支葡萄糖给夏言,或许是很少遇见这么懵懂的人,看着夏言喝完试探地问:“看你年纪好像不大。。”
夏言说:“二十。”
方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滑到一边发出“啪”的一声响。把病床上的人惊得肩膀一抖,一个圆脸男人抓着军帽趴在窗边,嘻笑着看向方淮说:“老方,听说新兵里来了个脑袋抽风的,早上和班长杠起来了?”
方淮眉毛一挑,嘴角微微扬起,看了看他又示意的看了看夏言,没说话,闷头忙着自己的事。
那人顺着看过去,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接触,意识到床上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口中“脑袋抽风”的新兵,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顺着窗户爬进去,在收获了方淮一记大大的白眼之后,赔笑着用袖子擦干净刚踩过的凳子,越过方淮就朝夏言走去。
“额……嗨……这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要我说啊,那些老班长有时候也挺不是人的,折腾起新兵来那叫一个手下不留情。”
说完顺手拉过凳子,懒散散的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没人接话,夏言也只是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
寂静的氛围持续了差不多几分钟,那人干咳几声撑着头先是打量夏言几眼,又转过头问方淮:“我说老方啊,站个军姿不至于站到病床上去吧。”
这话说得夏言有些无地自容,脸羞得通红,眼睛不自然的盯着窗外不敢乱看。
方淮先是回头看了那人一会,又看了眼夏言,随即转过头漫不经心的说:“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加上中暑就晕了。”
那人张着嘴型,无声的“哦”着。然后凑到夏言跟前去问他:“那你现在好些了吗?”说完还自来熟的用手去摸他的额头。
夏言不是个外向的人,被这阵仗吓得往后仰了仰,没躲过只能任由着对方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连忙说:“多亏了淮哥照顾,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对方探了探,没有感觉到体温异常,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这时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动作的方淮开口道:“人家是中暑,又不是发高烧,你瞎摸个啥?”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眼睛又绕着夏言转了几圈才作罢。
看着这傻子一样的动作,方淮只觉得脑瓜疼,扶着额头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你一进来就围着人家绕,人家不认识你,你不觉得尴尬吗?”
那人倒也大度,夏言都听出来这话有些不耐烦,他却不恼,嘴巴一列,扯出个大大的笑容朝夏言伸出了手,自我介绍着:“你好,我叫郑然,很高兴认识你。”
这人长着个标准的圆脸,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被那个灿烂又阳光肆意的笑挤得就像天上的弯弯月牙,一棵尖尖的虎牙乍现出来,衬得他是那么的耀眼,仿佛他就是六月里的烈阳,照得整个阴凉的医疗室也暖暖的。
“你好,我叫夏言。”
夏言礼貌的回握住他的手。
邓然轻声念了一遍“夏言”,满意的收回了手,顺势就坐在了床边上。
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夏言,看着夏言那莹白的肌肤,因为早上刚晒过现在显得白里透着红,不禁感慨着:“你好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白的人,以前的新兵长得再好看也没有这么白的。”
这话说得夏言更加局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只能尴尬的陪笑。
又是一阵的安静,除了方淮落笔的刷刷声,整个房间都是无声的。
最后还是方淮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不是新兵,你别吓着他。”
邓然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方淮。
方淮接着说:“听说是有个剧组要拍戏,他们是来训练的。”
“嚯,明星啊。”邓然眼睛一亮,“怪不得长这么好看,诶……你认不认识刘亦菲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或者……或者刘诗诗,刘诗诗也行。”
这架势夏言简直招架不住,他倒是也想去要,奈何他认识刘亦菲,刘亦菲不认识他,何况他压根都见不到人家。
等从医疗室出来已经快五六点了,归队后班长也没说什么,跟着站了会军姿就到晚饭时间。
回到宿舍,被子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捡了回来还帮忙折叠放好,夏言由衷的感谢他。
新兵不用站岗,训练强度也暂时没那么高,趁着现在人不多,夏言拿着脸盆就去洗澡了。
澡堂里人不多,入门处一排排的水龙头下放着一些颜色统一的黄色脸盆,里面的牙杯牙刷,毛巾也都是一模一样,要是记不住放的位置根本分不清这是谁的。把脸盆放到其中一个水龙头下占着,夏言特意记了一下位置,拎着毛巾和衣服就去洗澡,往里走几步就是淋浴区,两排花洒靠着左右的墙矗立,花洒之间并没有做隔间,一个个白花花的人就这么暴露在视野里,就着热水散发出的水蒸气,只觉得辣眼睛。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夏言自顾自地脱起了衣服。
澡堂里的人慢慢增加,有人已经在排着队,为了加快进度,甚至贴心的帮正在洗的人搓着后背,等泡沫全部冲洗干净,拿着毛巾从头擦到脚,最后再擦一遍脸和湿漉漉的头发,一张毛巾可谓是利用到极致。
夏言端着脸盆回到宿舍,人已经全部到齐,都是一些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只要有个话题就能很快熟络起来,一屋子昨天还不认识的人现在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隔壁床铺的人还没有回来,夏言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也和他们聊了起来。
一直到熄灯铃响起,方淮床上还是空荡荡的,夏言问了那几个老兵才知道,卫生员要去医疗室轮值,今天刚好方淮值守前半夜。
夏言没多想,拿出棉团塞住耳朵就准备进入梦乡。
新兵第一天就这么安稳的结束了。
————
第二天一早,起床铃声响起,夏言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昨晚学聪明了,棉花没有塞很紧,这样就不耽误起床。看了看隔壁,方淮还睡得很死,出于对昨天的报答,夏言还是晃醒了他,谁知这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转个身闷着头继续睡。
夏言也没管他,叠了被子就跟着宋一一出门了。
新兵刚开始大多都是站军姿,夏言他们也不例外,顶着四月的太阳站了几天,人早就已经晒虚脱了。
晚上洗澡热水浇到后劲,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方淮看他呲牙咧嘴的回来问他怎么了,他转过去一看,才知道脖颈处已经晒伤了皮。
看完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夏言只当他是好奇,看看就走了也没心思管,一屋子除了两个老兵,其他人都是呲着个嘴巴忍着疼。
平时要是经常晒着太阳的还好,但几个艺人,为了皮肤白嫩就鲜少暴晒,现在自然是最严重的,夏言也不例外。
方淮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盒东西,拆开一人手里分了一片,夏言拿着手里仔细一看,原来是片面膜,上面写着医用面膜。
当面膜碰到后劲的那一刻,皮肤因为失去了保护层而受到刺激,一股刺痛感席卷全身,夏言忍不住的“嘶”了一声,但很快这股刺痛感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面膜带来的舒适,此刻,全身的烦躁和疼痛都被抚平,一天的劳累也终于得到解脱。
就这么趴在床上享受了半个小时,方淮把面膜取了下来,体温太高,面膜的水分早就挥发完,拿在手里已经没有一点潮湿感。
“淮哥,还有吗?”夏言嘟囔着问。
“光敷面膜不行,抹点芦荟,晚上继续趴着睡。”
方淮将面膜扔进垃圾桶,拿出了一支芦荟膏给几人一人抹了一点。
尽管方淮手已经很轻了,但还是疼得咬紧了牙。
或许是太累,趴着没一会夏言就沉沉睡去,甚至都没有用到棉花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