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日情深 今生前世的 ...
-
六天时间，他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还需要获得更多信息，但是线索都断了，还得看着点小白。
希望善野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在这期间不会提前回来。
就算是npc也要遵守游戏规则不是？
谷由收好那些纸原封不动放回神龛后面，将神官的神像摆回去。
他在小木屋将小白安置好，自己在住宅附近转悠好几天，只在晚上睡觉前回小木屋。
因为不回去的话，小白会大老远跑来找他。
六天里，谷由以住宅为圆心，一点一点地扩大范围搜索，直到倒数第三天，他又发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建筑。
这建筑总体呈长方体，连一点点突出来的门、窗户、阳台都没有。谷由目测它高十米左右，长和宽他目前无法估量，总之很大。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
这几天离奇地都没有下雪。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看了看，确认了雪地上没什么脚印后，他才从正面推开大门进去。
里面有两层，第一层光线很暗，没有灯，尽凭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把里面照亮，谷由完全看不清里面的陈设，灰蒙蒙的，他能看清的只有左侧的楼梯。
谷由自然而然地顺着它上了二楼。
果不其然，二楼窗户更少，光线更暗，但好在他还能看见墙上有蜡烛。
谷由用5积分买了根火柴去把蜡烛点上，“噌噌噌噌噌噌……”无数响声后，墙壁上所有蜡烛都亮了起来，他被吓了一大跳，顿时，整个二层灯火通明。
“哇哦，好高级……”
但接下来一秒不到，谷由又被狠狠下住了——这第二层里放了好几口棺材！
两侧各八口，横向排放，大小、样式通通一致，乍一看有点像八卦，在二楼的尽头正中间还有一口棺材，它比其他棺材都大，材质似乎也不同。
看这样的分布，谷由猜测这一口棺材的主人身份地位最高。
不会是先前的神官吧？
空气里充斥着灰尘的味道，有些呛人。谷由走近那些棺材。
居然全都没有棺盖，枯朽的骸骨静静地躺在里面，都非常……安详的样子。
他再走近一步，“叮铃铃”一声，谷由低头。
不知道哪里的一根细线崩段，“咔咔”几声，十七具骸骨全都飞了出来！谷由连连后退。
等他站定，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些骸骨上都系了特殊的线，不是普通细绳之类的，更像是金属丝，可以撑起骨架形状，略略看就像真人一般的身量。
真是……震撼。
要不是他经常和一伙人去玩密室逃脱，见过不少假的骨头架子，现在见到真的了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谷由左右看看，从两排骷髅架子中间径直走向正中间的那一具。
别的骨架都是完整的，可这一具不是，它的主人明显要比其他的高大，少了左腿的大腿骨和小腿骨，脚骨用金属线吊着，还少了右边的小臂骨和手骨。
残缺的骨架高高吊起，头骨微垂，从谷由这个角度看，它就像是在垂着头看他。
竟还有些神圣。
此处没有bgm真是可惜了。
谷由站在棺材前，静静等了几分钟，眼前这位老兄并没有异样，他松了口气，于是大胆地伸手轻轻抓住了它仅剩的左手，小心地握了握,晃了晃，又举到自己面前，拿自己的手和它比了比，这人的手比自己的要大，手指骨头细长，几乎比自己的还要长出一截指节的长度。
他捏捏它的指尖，轻轻把它的手放回原位。
他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刚刚……应该不算亵渎吧？”说完又拜了三拜。
谷由退后几步去看棺材，底部刻着“月田”两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代号、名字，还是其他什么？
一点点往后退，他看见每一个棺材底下都刻着“月田”
怎么都是？难道真是代号而已？
算了，眼下这个也不重要。
谷由推到他上来的地方，朝所有的棺材又拜了一次。
“打扰了。”
随后他便离开了。
之后几日，谷由没有向小白询问“月田”这个名字，并谨慎地继续和他相处，终于到了举行祭祀仪式那天，他怀着沉重的心情拉着小白回到神社，虽然一路上小白看似不经意地拖着他。
果不其然，善野等人全都到齐了，善野先是怒不可遏地盯着跟在谷由后面的小白，“你果然逃走了，这几天你恢复了不少吧？”
他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他又看向一脸严肃的谷由，“好在有你，你抓住了他，没让他跑掉，很好，很好，做的不错。”善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咯咯的笑。
咧到耳根，是字面意思。
这副样子属实吓到了谷由，他的脚不安地往后撤，知道靠上了小白的胸膛，他身体又是一僵，小白还伸手要扶他一把，却被他状似无意地躲开，自己站稳脚步。
“到时间了，你，跟我们来。”羽芥伸手就要抓上谷由的手腕，下一秒小白忽然发力，用力拽着谷由往身后被白雪藏起的林子中跑去，他跑的急，羽芥的指甲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四道伤痕，正往外溢血，伤口深，谷由立即收到了生命值锐减的系统提示，血量一下子被扣了三十几。
【系统提示：玩家［谷由］刷新怪物图鉴，解锁怪物「贪婪的狐妖」】
谷由无论是身、心都在滴血。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小白奔跑的速度极快，稍有不留神，他就有可能被他拖在雪地上狂奔。
谷由微微回头，善野他们竟然快要追上来了。
谷由只觉得身体一痛，撕扯感过电般流过大脑。
“呵呵呵呵呵，想逃？没用的，都是第几次了？你们哪次逃过了我的手掌心，嗯？”善野鬼魅一样的笑声回响在谷由脑中。
“就如从前那般一样。”
那是什么……？
“我们还是逃不过吗？”
是谁在说话？
“对不起，这次又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月田……”
月田……
这个名字……
他在那个地方看到过……那竟然真的是个名字……
呃……头好痛……
“小白。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小白，你继续叫我小白好不好？我喜欢你叫我小白。”男人眼底含笑，深深看着眼前的人。
“你的本名很好听，为什么还要我喊你‘小白’？”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温柔地笑道。
“我就是喜欢，你就叫嘛。”
“好好，”男人微微踮脚，用手揉了揉对方白白的耳朵和发顶，“小白。”
“嗯！”他抓起他的手贴在脸侧，拱了拱，像是在撒娇，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善野厉声喝到，身后一众狐妖飞快朝他们扑去，那势单力薄的二人逼不得已逃向林子，但很快就被他们抓了回来。
黑发的男人已经十分虚弱，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皮肤没有什么血色了，身上像被抽了许多血，瘦的不正常。
“晴沧！”神官的手死死抓着他，他也受了伤，眼里充血，只能被他们拖回神社。
善野站在古老的石台前，几只狐妖强行将那二人分开，神官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就算你是神官大人，但你一旦成了全族的叛徒，就休想再活！
“不，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他眼睁睁看着晴沧一点一点与自己分开，“不，不要，晴沧！不要！晴沧！”
“你说过，”晴沧虚弱地看着月田，无声地扯起嘴皮做口型，“希望我比你先死，你说你不愿意留我一人在这世上飘零，你不愿意留我一人整日难过，我那时说不要，是假的，抱歉，月田……”他很短促地顿了一下“小白，我可能真的要先你一步走了。”
晴沧发红的眼睛流下最后一滴眼泪。
他想起了与他初识的情景。
“我只是一介凡人，而你是狐妖，人妖终是殊途的。”
……
“晴沧，我心悦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
“你是高高在上的狐族神官大人，而我如今是你们族人不可多得的食物，你私自将我占为己有，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既然要了你，便定会永生永世护你周全，你大可放心。”
……
“那我们……”
“别怕，有我。”
……
二十余载，多少春秋逝去，我们之间早已没了人妖之分，只剩下月田和晴沧，不，是小白和晴沧……
让我，再最后，叫一遍你的名字吧……
“月田，再见……”
善野的狐爪“唰”地穿过晴沧失去了保护的身体，血淋淋的心脏被他暴力地取出，那一刻，晴沧的泪才划至下巴，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闭上，他的生命就结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神官痛苦地望着躺在离他数十步远的爱人的尸体，一动不动，但还“望着”自己的，尸体。
神官的世界暗了下去，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原本就淡的眸子彻底没有了光。
晴沧……他喉头发紧，疼得厉害，他心中默念。
我恐怕与你一样，也许我更脆弱，一样不敢独自面对失去对方的痛苦……
所以，你别怕，我就来陪你。
气息危浅的神官最后调动全身法力和力气，用狐爪刺穿了自己的脖子，不过几息，他也同晴沧离开了，失神的眼睛呆呆地“看向”晴沧的眼睛。
周身只留下一群欣喜若狂的狐妖们，争相扑上他们余热未散的尸体大快朵颐，同时获得了延续生命的契机。
自此，带着恶意的轮回便开始了……
……
谷由眼前被眼泪糊得看不清东西，过多前世今生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根本不用他设身处地，他的五感刚才一下子与“晴沧”连接，又一下子断开，一时间眩晕不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自己一直顶着一张人家初恋的脸在人家面前晃了这么些天，他们曾经那么相爱，而他自己，就要成了晴沧的替身……
当他掀掀眼皮再次看向慌作一团的小白时，发现他的脸变得模糊起来，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你现在……是小白……还是神官月田……还是……
“谷由！”小白的眼睛红了，像他刚刚看到的神官月田的一样。
！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怎么回事？
他这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从前是“晴沧”……他也叫过我“晴沧”……
从前……最终他们都……
不，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晴沧”，是我，虽然剩下的生命值不太够冒险，但身体没有受什么伤，我不会死，也不会让小白死。
我不是晴沧，但我一定会替晴沧保护好你。
谷由迅速巨资购买了一瓶能量饮料一口饮尽。
他乘善野不备奋力挣脱开他的手并踹了他一脚，然后飞奔回到小白身边。
“你不是神官吗？！不是有法力吗？恢复了那么久现在应该够用了吧，快出手啊，还愣在这里干嘛？”
小白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和惊恐。
“不要再装傻了月田，妈的快点给我想起来啊！你记得，你一定记得对不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要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系统提示：玩家［谷由］刷新怪物图鉴，解锁SSS级npc「神官月田」。】
“……”
月田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我知道了。”
他周身顿时涌起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和身边的谷由。
谷由额头上的朱砂痣红的像是要烧起来，他只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由内而外地保护着他。
“谷由，神官是不能杀生的……所以我们只能躲，你跟好我。”月田神色凝重，手用力地抓着谷由的小臂。
他忽视了小臂传来的些许痛感，和他一样认真起来，“好。”
他们说话间，善野他们又快要到了他们跟前，他们此时已经失去了原本“人”的形态，彻底变为了鬼魅，长长的头发在风雪中张牙舞爪地舞动，脸上人的五官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狐妖的嘴脸，双眼极其细长，眼角几乎要延伸进头发里，狐狸嘴巴也夸张地向后咧，嘴里的牙密而尖，被要上一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搞不好生命值会被直接一口气清零。
他们的身体变大了一些，衣服被撑破了好几个口子，雪一样白的绒毛露出来，狐狸尾巴在身后来回摆，手脚则完全变成了狐狸的样子，但看上去更骇人更危险。
此时，谷由已经被月田拽着跑动起来，他这才发现，月田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样子，一只雪白的的大狐妖。
他抓着他毛茸茸的手，掌心肉垫下很烫，那里运转着被他唤醒的内力、流动着可以让人长生的血。
“呼哧”一声，谷由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月田甩到了他的背上。
“你跑的太慢了。抓紧。”
谷由一声不吭，手紧紧环住他毛茸茸的脖子，这个人紧紧贴在他宽大的背上，周身上呼啸而过的风雪。他略回头，身后的狐妖群紧追不舍，他不安地咽咽唾沫。
我究竟是个什么级别的香饽饽？
他只是分神片刻，身下的月田忽然开始左右窜动，路线变得崎岖，他试图甩开他们。
“抓好我，我们去镇上。”月田用极低的声音和他说，谷由也轻轻“嗯”了一声。
镇上？镇上有人吗？善野他们会不会在那里大开杀戒？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
“他们前些日子在镇上，杀人饮血，现在血腥味还没有散，狐族嗅觉灵敏，在那里我们可以掩盖气味。”
谷由静静地听着。
白雪落下来粘在他的头发上，化掉。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拦住他们，他们要去镇上！”善野的声音在风雪中模糊开来。
就只能这样躲着吗？那样的话就设计的太不合理了，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神社，住宅，木屋，满是棺材的房子，石坛，镇子，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狐族肯定有什么弱点。
“月田，狐族有什么致命弱点吗？”
“弱点……火，有火的话，他们就近不了身了。”
“好我知道了，你再快点，我有办法拖住他们了。”第二个副本又要玩火了。
“你要做什么？”月田的语气明显带了些担忧。
“用你的法力，把镇子外面烧了，我们躲在里面，等安全下来再想接下来的办法。”
“那你……”
“不管那么多了，听我的！”
月田安静下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赶到镇上，果真如他说的那样，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实在不堪入目。
“找间隐蔽的屋子先躲起来。”
此时月田已经体力透支，跌跌撞撞背着谷由摔进一堆断木里，那原本应该是间大屋子，好在还算隐蔽。
他大喘着气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看上去非常虚弱。
“怎么了？有没有事？要不要紧？”谷由要凑上前，却被他躲开了。
“别过来，你受伤了，血味很……我会伤害到你。”他瑟缩着。
谷由上去直接扒开他捂住脸的爪子，把自己流着血的伤口伸到他嘴边，“那就喝点，没事，我不怕疼，这样你恢复的快。”
谷由早就成了祭品，血液也成了极致的诱惑，月田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一口咬了上去。
“啊嘶……你也……稍微轻点……”他直抽冷气，谷由月田一张嘴直接咬在了自己的大动脉上。
要是放在现实中谷由就危了。
月田充耳不闻，发狠似的汲取他的鲜血。
谷由想要挣扎，他感觉自己就要被他吸干了，用手用力推他的脸。
“别……不要……不要了……”他眼角沁出泪来，当眼泪掉下来的一瞬间月田似乎有所察觉，他松开嘴，看着被自己咬大了一圈的谷由的伤口，血肉模糊。
系统警告在谷由耳边炸响。
【警告！警告！玩家［谷由］的生命值已越过警戒线，随时可能死亡，请玩家保护好自己！】
谷由看了眼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值，忍下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别管我，你……放火，把外面烧了，再……想办法。”
月田应下，拖着虚弱的身体施法，熊熊火焰“嗖”地窜起，断木发出“劈哩叭啦”的响声，部分开始坍塌，月田后退，把谷由护在身后，小火星子燎上他白色的皮毛，但他一声未吭。
头顶的木梁“咔嚓”一下断了，迅速砸下来。
“当心！”月田抱住谷由往旁边退。
梁砸到地上彻底裂了开来，一个木匣子竟从它中间滚下来，盖子正好翻开，露出里面放着的东西。
一柄日式长刀和一把短剑。
【恭喜玩家［谷由］获得武器［斩鬼刀］（S级，稀有）和［阿斯加德的末日］（S级，稀有）】
“这是什么？”月田疑惑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物件。
谷由笑了一下，“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拾起来，瞬间，斩鬼刀附上了他的左腿，融进他的皮肉，埋进了他的腿骨，短剑在当他手握上去后就“扎进”了他的手心，没入了小臂骨中。
【系统提示，由于两种武器与玩家过于契合，自动绑定为“专属武器”，恭喜玩家！】
“什么？”
我明明记得我的幸运值是5……
随即，外面出现了善野他们黑乎乎的身影，他们愤怒地咆哮着，四处找突破口。
“这样不行，他们迟早会闯进来的。”月田死死盯着他们的影子，他这时回头，谷由迎上他的脸，又模糊了几分，好像和他曾见过的某个人莫名地相似，但他忘记了，心口堵的厉害。
“谷由，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安全了，对吧？”
他猜到他要做什么，想要阻止，嘴里却发不出声音，被烟呛得咳嗽不止。
月田微微一笑，毛茸茸的爪子摸摸他的头，发热的柔软的肉垫擦过他的脸，“别怕，我会送你安全离开这里的。”
谷由抓着他的手被月田抚开，“你要……”
等等，等一下！
下一秒，月田纵身越进火力将善野扑倒在地，狐群立即蜂拥而至，没人在意火里的谷由，他们死咬着月田的身体，谷由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皮毛、四肢被硬生生扯下来，发出锥心的嘶吼。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他的眼睛酸了，浓烟和温热的泪水糊住了他的视线，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他还是没有做到，还是没能保护好他，他还是被……
【恭喜玩家［谷由］，成功击杀SSS级npc神官月田！游戏结束！获得40积分，即将离开副本，倒计时：10，9，8，7，……】
“对不起，又要留你一个人了……我伤了你，但，我只是本能的贪恋你的味道，原谅我……”
“我们……还会再见吧……”
【系统提示：玩家[谷由]等级提升D→C，玩家面板数据变动，生命值65→70，请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日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