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晚风》沈妍冰

10、灯下错题本 ——第

　　——第十章——

　　自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算是悄悄捅破了。

　　不用刻意说“我喜欢你”，一个眼神，一次并肩，一句轻声的关心，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沈逾彻底收起了往日的散漫。

　　以前训练结束就抱着篮球和队友打闹，现在书包里会装上习题册和草稿纸。教练都惊讶于他的变化，往日训练偷懒摸鱼的少年，如今加练从来不会缺席，汗水浸湿球衣也不喊累。

　　训练结束回到家，洗完澡，他会坐在书桌前，一点点整理白天陈砚隔着墙给他讲过的知识点。英语单词抄了满满一页纸，数学基础题一道一道慢慢啃。

　　他基础太差，很多题目看得一头雾水。可只要想到要和陈砚去往同一座城市，枯燥的习题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周末的时候，他们不再只局限于护城巷和滨江步道。

　　为了避开两校的熟人，沈逾找到了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老街，街口藏着一家旧书店。木质门框，书架上堆满泛黄的教辅书和课外读物，老板是个温和的老爷爷，不怎么爱管客人。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书店角落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秘密的自习角落。

　　陈砚带着整理工整的错题本，一道一道给沈逾梳理数学公式、讲解基础题型。他讲题条理清晰，语气耐心，遇到沈逾反复出错的题目，也不会不耐烦，换一种方式重新拆解。

　　沈逾撑着下巴，目光很多时候没有落在习题上，而是悄悄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又好看。

　　“看题。”陈砚察觉到视线，笔尖轻轻敲了敲草稿纸，脸颊微微发烫。

　　沈逾低笑一声，收回目光，乖乖低头继续做题。

　　偶尔学累了，两人就放下笔，在老街上慢慢散步。街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冒着热气，沈逾会买上一袋，剥好温热的栗子肉递到陈砚掌心。

　　“尝尝，刚出锅的。”

　　软糯香甜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有时候傍晚，沈逾会偷偷带陈砚溜进二中已经空无一人的篮球场。天色渐暗，操场的路灯缓缓亮起，空旷的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逾拿起篮球，指尖运球，动作利落漂亮。他偶尔停下，招手让陈砚过来，手把手教他投篮。

　　陈砚的手指覆在篮球表面，沈逾的手掌轻轻裹住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紧紧贴在一起。
　　“手腕轻轻发力，对准篮筐。”

　　少年的呼吸落在耳边，陈砚心跳乱了节奏，投出去的球软软地砸在篮板上，没有命中。

　　沈逾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多练几次。”

　　晚风掠过空旷的球场，少年的笑声轻轻散开。

　　陈砚第一次体会到，原来青春不只有试卷和排名，还有篮球、晚风、热乎乎的栗子，和身边这个人。他一点点卸下长久束缚自己的枷锁，慢慢露出属于少年鲜活松弛的一面。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