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前任保镖》KANE0527

83、维港惊鸿

　　打穿它。
　　霍一言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迟疑。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向左侧墙根扑去。
　　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枪口低垂，在汽油弥漫的空气里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随即向上抬起。
　　“噗！”
　　枪声闷响，被隧道内越来越响的火焰咆哮和汽油喷洒声掩盖。
　　那条隐藏在油污和墙皮剥落处、手臂粗细的绿色旧电缆应声断裂，粗大的铜芯在断口处爆出刺眼的蓝白色电火花！
　　“滋啦——！！！”
　　短路发生的瞬间，隧道两侧正在喷洒汽油的喷头猛地一滞，随即喷出的不再是助燃剂，而是混合着电火花、带着浓烈焦糊味的古怪黑烟。
　　几个距离电火花最近的喷头甚至直接爆开，将内里烧熔的塑料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但更关键的是，隧道深处，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通往“自动清理室”的合金门，门框上方一处原本熄灭的红色应急灯，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代表紧急故障的、疯狂旋转的黄色！
　　门体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仿佛锁扣失效的“咔哒”声！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与故障！
　　林念的身影在电火花亮起的刹那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隧道深处——不是冲向那扇正在失效的合金门，而是斜向上方，扑向墙壁一侧一个半人高、锈迹斑斑、标注着“通风维护”的圆形挡板！
　　那挡板的边缘，在刚才爆炸的震动和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松动。
　　“阿言！”林念低吼，双手抓住挡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掰！
　　霍一言几乎在同一时间理解了她的意图。
　　她不顾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窒息感，猛地转身，将自己的脊背对准了林念，沉腰坐马，脊背肌肉贲张，形成了一个短暂却稳固的支撑点！
　　林念毫不犹豫，单脚踩上霍一言紧绷的脊背，借力向上！
　　冰冷的金属挡板被她用肩膀狠狠顶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上延伸的垂直管道口，一股带着铁锈和霉味的陈年冷风灌了进来。
　　“上去！”霍一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林念双手撑住管道边缘，翻身而上。
　　就在她半个身子探入管道的瞬间，她回过头，一只手死死向下伸去，五指如钩，抓住了霍一言向上递来的手腕！
　　几乎在同一时刻——
　　“轰隆！！！”
　　隧道尽头那扇失效的合金门，被内部爆燃的、混合了高浓度汽油和电子元件的火焰猛地冲开！
　　炽白耀眼的火舌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和致命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隧道下方的一切！
　　霍一言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向上一冲，林念抓住她手腕的手臂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两人在管道口形成一个岌岌可危的连接。
　　火焰在下方肆虐，热浪蒸腾着她们湿透的衣物，发梢瞬间卷曲焦糊。
　　但林念的目光死死盯着管道侧壁——那里，一根碗口粗的、标识着“消防总管”的旧水管，在刚才的爆炸和高温下，连接处发出“嘎吱”的扭曲声，锈蚀的螺栓一颗接一颗崩飞！
　　“抓紧！”林念嘶喊，用尽最后力气将霍一言向上拽了半尺。
　　就在这时，消防管连接处彻底崩裂！
　　“砰——！！！”
　　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刺骨的消防水压，如同被囚禁的怒龙，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水柱以雷霆万钧之势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下方的火焰隧道，更直接冲击在两人所在的管道口下方！
　　冰冷的水流与上方灼热的火舌相遇，发出惊天动地的“嗤嗤”巨响，大量浓密得化不开的滚烫蒸汽瞬间爆发，将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吞没！
　　这股混合着爆炸冲击力和水流喷射力的巨大力量，反而成为了她们唯一的“逃生索”。
　　林念感到抓住霍一言的手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更强大的水压向上托起！
　　她再也无法维持姿势，与霍一言一起，被那股混乱而狂暴的力量，从垂直的通风管道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视野在翻滚，冰冷与灼热交替冲击着感官。
　　她们撞开一扇早已锈死、位于建筑物外墙壁上的百叶排气口，狼狈不堪地摔了出去。
　　身下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冰冷、晃动的平面。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
　　维多利亚港凌晨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们，咸涩的味道冲进鼻腔和口腔，带走火焰的灼热，却带来更刺骨的寒意和肺部几乎炸裂的疼痛。
　　她们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海水。
　　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看起来破旧不堪、挂着褪色渔民旗帜的柴油快艇正劈波斩浪疾驰而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正是脸色苍白、眼圈发红的阿诚，他拼命挥舞着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对讲机。
　　“这里！快！”
　　快艇靠近，阿诚和船上两个沉默精悍的汉子（显然是阿诚临时找来的、可信的帮手）七手八脚地将几乎脱力的林念和霍一言拖上甲板。
　　霍一言一上船就侧倒在湿滑的甲板上，背上的绷带已被血水和海水浸透，脸色灰败，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林念推开阿诚递来的毛巾，踉跄着走到船尾，回头望向西环方向。
　　只见林氏医院那栋高耸的主楼顶层，此刻正爆发出连续而剧烈的火光与爆炸！
　　一团团橙红色的火球冲破玻璃幕墙，浓烟滚滚，在黎明前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和绝望。
　　“他们……在销毁最后的证据。”阿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颤抖，“也是在……抹除所有知道太多的人。”
　　林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场盛大的毁灭之火。
　　火光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着，却照不进丝毫暖意。
　　她的手伸进湿透、冰冷的外套内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那支同样湿透的、银白色的钢笔。
　　笔身在她苍白的指间微微反光。
　　她拇指按住某个不易察觉的卡扣，轻轻一旋，笔尾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却用特种防水材质密封保护着的微缩胶卷暗格。
　　海水顺着笔身流下，但暗格内部干燥，那卷记录着“基因屠杀”原始数据、足以让无数人疯狂也足以让无数秘密曝光的胶卷，静静躺在里面，完好无损。
　　林念将笔重新握紧，仿佛握住了一块冰，也握住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快艇加足马力，朝着公海方向疾驰。
　　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一片动荡的金红色，但海风依旧冰冷。
　　就在希望似乎出现的时候——
　　“嗡嗡嗡嗡……”
　　一种低沉而具有压迫感的螺旋桨破空声，从后方天空传来，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阿诚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直升机！凯文的私人安保直升机！他们有热成像和锁定系统！我们跑不掉！”
　　只见一架流线型、涂装哑光黑色的轻型直升机，正从维港方向高速追来，机头下方的光电转塔已经转向他们这艘小小的快艇，机腹两侧隐约可见挂载武器的短翼阴影。
　　霍一言挣扎着用单臂支起身体，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她扫了一眼迅速逼近的直升机，又看了看船尾一个固定着的、渔民用来发射求救信号或驱赶大型海鸟的、老式的单发信号弹发射器。
　　“阿诚，”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船，稳住航向，别躲。”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爬到船尾，不顾阿诚惊恐的阻拦，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极其费力地将信号弹发射器从固定座上掰转了一个角度，让发射口不是正对天空，而是斜斜指向快艇侧后方相对平静、能清晰倒映着天空和直升机轮廓的海面。
　　然后，她装填了一枚最高亮度的镁光照明信号弹。
　　直升机已经追至射程之内，机腹下红光一闪，那是锁定提示。
　　霍一言眯起因剧痛和海水刺激而模糊的眼睛，估算着提前量，在直升机即将开火的前一刹那，扣动了扳机。
　　“咻——嘭！！！”
　　刺目的白色镁光信号弹呼啸而出，却不是射向天空，而是以极低的角度，擦着浪尖，精准地射入了快艇侧后方那片倒映着直升机和天空的海面！
　　镁光弹在入水的瞬间并未立即熄灭，而是在水面下剧烈燃烧，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强光！
　　同时，爆炸的冲击和高温让那片海面蒸汽升腾，剧烈扰动！
　　一瞬间，直升机飞行员面前的屏幕和光学观瞄设备里，那片海面区域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强烈的光辐射和热信号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形成了巨大的、混乱的红外和可见光干扰区！
　　直升机的火控系统发出尖锐的、因目标丢失和误判而产生的警报声，机载武器的锁定被打断。
　　飞行员下意识地拉杆规避，同时咒骂着调整设备。
　　这争取到的，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喘息之机。
　　但这十几秒，对林念来说，足够了。
　　她早已扑到阿诚旁边，夺过了他手中那台加固过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
　　手指因寒冷和紧张而有些僵硬，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
　　她没有试图连接任何不确定的网络，而是直接调出了一个预先准备好的、全球顶级医疗科研数据共享与预印本论坛的匿名提交接口。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冰冷而专注。
　　她将红钢笔通过特殊接口连接电脑，快速解密，然后选中了那个名为“X基因样本异常增殖及跨国非法活体应用证据包”的压缩文件。
　　上传。
　　进度条开始跳动。
　　霍一言已经用手臂和肩膀死死抵住了船尾栏杆，另一只手再次将信号弹发射器费力地转向另一个角度，准备拼死再干扰一次。
　　她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落。
　　林念盯着屏幕，在直升机重新稳定姿态、杀气再次锁来的前一刹那，用力按下了“提交并公开发布”的确认键。
　　“滴——”
　　上传完成。
　　几乎在同一秒，林念猛地抬头，迎向空中那架再次俯冲而来的直升机，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和眼底燃烧的、决绝的冷焰。
　　她仿佛在对那架直升机，也仿佛对某个远在天边、可能正通过卫星监控这一切的人，无声地宣告：
　　看，你们想捂住的东西，现在全世界都能看见了。
　　直升机的俯冲姿态，在距离海面还有不足百米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