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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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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行的阶梯狭窄而陡峭,粗糙的水泥墙壁挤压着空间,灰尘和霉味混杂着刚才打斗扬起的粉尘,浓重地灌入鼻腔。
应急灯的惨绿光线吝啬地涂抹在每一级台阶边缘,大部分区域沉没在浓稠的阴影里,只有头顶老旧管道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消毒水也盖不住的、属于地下空间的陈腐气息,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老周推着病床,轮子碾过水泥台阶接缝,发出断续的、令人心焦的咯噔声。
林念紧跟在侧,一手虚虚护在母亲床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支冰冷的试管,指尖用力到骨节泛白。
她手中的平板屏幕光映亮了她紧抿的唇线和镜片后高度戒备的眼睛——血氧数值又往下掉了一点。
霍一言走在最前,右手虚按在腰侧枪套附近,左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借力下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耳朵捕捉着上下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她的呼吸平稳,唯有额角渗出的一层极细密的冷汗,在绿光下微微反光。
下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最后一段转角平台时,异变陡生!
斜上方楼梯拐角阴影里,猛地扑下两个黑影!
速度快得狠厉,一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霍一言面门,另一人则挥动着那根重新亮起幽蓝电弧的电击棍,扫向她的腰腹!
竟是丧彪手下那两个刚才被击退的打手,不知何时恢复了行动能力,埋伏在此!
霍一言似乎早有预判,在对方扑下的瞬间,她身体已做出反应,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侧前方的消防栓箱贴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爆响!
她竟在电光石火间,反手猛地拉开消防栓箱那扇嵌在墙体里的铁皮箱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铁门如同一面突然竖起的盾牌,狠狠撞在刺来的匕首上!
持刀打手虎口崩裂,匕首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又弹落,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几乎同时,霍一言借着开门的力道,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旋,电击棍擦着她后腰的衣料掠过,蓝光噼啪,布料焦糊味瞬间散开!
她旋转的势头未消,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因招式用老而微微前倾的、丧彪(他不知何时也追了下来)持棍的手腕!
五指如钢爪,猛地向反关节方向一错一拧!
“咔!嚓!”
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呃啊——!”丧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电击棍“哐当”落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瘫软。
另一名打手见状,怒吼一声,竟舍了霍一言,疯狗般扑向近在咫尺的移动病床!
目标是掀翻它,或者直接攻击床上的人!
“找死!”老周低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
他猛地一脚踢在转角平台边缘一处废弃锈蚀的金属扶手残桩上!
那截早已松动、只剩小半截的粗铁管竟被他硬生生踹得脱出墙体!
老周双手握住这截突然到手的、沾满铁锈的“武器”,带着风声,自上而下,狠狠砸在那扑来打手的膝盖侧面!
“噗嗤!”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砸烂水果的闷响。
“啊——我的腿!”打手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变形的膝盖疯狂打滚,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霍一言开门,到丧彪手腕被废,再到另一名打手被放倒,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最后剩下的那名打手——之前被霍一言掼在墙上、刚刚才挣扎爬起的那个——刚冲下楼梯,迎面就对上了林念。
林念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背靠着冰冷的病床护栏,将母亲牢牢护在身后阴影里。
她左手稳稳举着那支平板,屏幕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右手却从随身医疗包中,迅速掏出了一支预充式的强效镇静剂(□□),并且用熟练得可怕的动作,“咔哒”一声,将一支粗大的、闪着寒光的针头旋接上去。
针尖直指来人!
她的眼神比针尖更冷,声音在逼仄的、充满痛苦呻吟和血腥气的通道里,清晰得可怕:“再进一步,”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持针的手势,让针筒上的刻度对着光,“这支□□,静脉推注,足够让你的心脏在十五秒内停摆。你可以试试。”
那打手瞬间僵住,看着那粗大的针头,又看着林念镜片后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温度、只有绝对冷静评估的眼睛——那不是一个豪门千金或者柔弱医生的眼神,那是一个顶级外科医生在面对必须切除的病变组织时的眼神。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那支针就会扎进自己的脖子或者大腿动脉。
恐惧压倒了肾上腺素,他喉结滚动,愣是没敢再挪动半步。
霍一言已经解决了主要威胁。
她单膝压在因剧痛而蜷缩呻吟的丧彪后背上,膝盖顶住他的脊椎,冰冷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拔出,此刻正稳稳地、毫无颤抖地顶在丧彪的后脑勺上。
金属的触感让丧彪的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说。”霍一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林景辉现在在哪儿?周国权联系他的方式,除了公开渠道,还有什么?”
丧彪痛得浑身直哆嗦,冷汗浸透了后背,但多年混迹□□的狠劲和对林景辉的畏惧还在支撑着他:“我……我不知道!林长老……他只让我们今晚在这里等着,‘处理’掉赵雅之,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医院……具体在哪、怎么联系周老板……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们这些跑腿的!”
林念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将那支粗大的针尖,冰冷地抵在丧彪颈侧剧烈跳动的静脉上,拇指轻轻搭在推柄上。
她的脸凑近,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妈,是你要‘处理’的目标。”她的声音低而缓,每个字都带着冰碴,“那么,你们用来‘处理’她的‘药’,”她刻意加重了这个字眼,“哪来的?谁提供的配方?那种掺了‘瑞眠汀’和放射性标记物的混合物,不是你们这些打手能弄到的。”
丧彪的瞳孔猛地收缩,最后的硬气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秘密的眼睛和脖颈上致命的针尖下彻底瓦解。
他嘴唇哆嗦着,恐惧压倒了一切。
“药……药是周老板的人送来的……”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一个外国人,金发,戴眼镜,看起来像个医生……是周老板身边的人陪着他来的……林长老那里……有、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在他书房的黄花梨木盒子里……我见过一次……”
信息如同冰水,浇在林念心头。
外国医生……黄花梨木盒……联系渠道……
霍一言与林念对视一眼,无声的信息在空气中交换。
霍一言手腕用力,枪口更沉地压了压丧彪的后脑。
“老周,”霍一言的声音打破了通道里压抑的寂静,“清理痕迹,我们继续走。”
“明白。”老周立刻行动。
霍一言松开膝盖,起身,迅速检查了一下丧彪的状态——手腕脱臼,肋骨可能骨裂,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但无生命危险。
她踢开地上的电击棍和匕首,用脚尖将它们拨到阴影深处。
林念站起身,将针剂和针头小心收回医疗包,又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母亲的生命体征曲线在经历了短暂的波动后,似乎因为环境安静下来而略微平稳了一点,但血氧依然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她收起平板,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几个人——呻吟的,昏迷的,还有那个被针尖吓得不敢动的。
她转过身,面向霍一言,白大褂的下摆沾染了灰尘,却更显得她身形单薄而挺直。
“我们走。”她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目光投向下方更深沉、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通道。
霍一言点了点头,重新握住病床推手。
轮子再次开始滚动,碾过粗糙的地面,驶向未知的、但也必须前往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