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前任保镖》KANE0527

42、破局者

　　那气息钻进林念的口鼻，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顺着气管沉入肺叶深处。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旋转，像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水面看东西。
　　手术台上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变得遥远而扭曲，重叠成模糊的嗡鸣。
　　她强撑着扶住冰凉的手术台边缘，金属的寒意刺透掌心，暂时拉回一丝清明。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强身上，扫过那些输液管和旁边的输液泵。
　　标签上潦草的“K-7”字样闯入眼帘，不是常见的镇静剂缩写。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混沌——这不是普通的控制药物。
　　她凑近一步，凭借医生对药物学的本能记忆和注射后病人的细微体征，辨认出那些液体中隐含的生物活性蛋白片段。
　　“陈强，”她开口，声音因麻醉气体的影响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些药……你被注射多久了？”
　　陈强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嘴唇翕动，破碎的声音挤出喉咙：“三……三天……每天……两次……”他喘了口气，身体似乎因回忆而微微抽搐，“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不对……肌肉在萎缩……骨头缝里……像有东西在爬……在疼……”
　　生物制剂。改变基因序列。活体实验的初级阶段。
　　林念脑中所有线索轰然串联。
　　周国平的“校准”，周国权的地下手术室，母亲被带走的真正目的……一切都有了更狰狞、更科学的注解。
　　时间不多了。
　　麻醉气体的效力正在加速侵蚀她的意识。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取代了恐惧。
　　她猛地拔掉连接在陈强手背上的留置针头，带出几滴暗红的血珠。
　　针管里还残留着少许淡金色的、微微粘稠的液体。
　　她没有犹豫，将沾染着陈强血液和那不明生物制剂的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左臂的静脉！
　　尖锐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
　　冰冷的液体涌入血管，带来的却不是更深的昏沉，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冰火交加的激流！
　　她自身的免疫系统仿佛被这外来物和陈强体内已经产生的特殊抗体（或许是）猛地激活，与吸入的麻醉气体产生了剧烈的对抗。
　　眩晕感依旧存在，但那种四肢百骸都被抽走力气的沉重感，被强行延缓了。
　　眼前飞舞的黑点减少了一些，陈强惊骇扭曲的脸庞重新变得清晰。
　　“你……你在干什么？！”陈强嘶哑地低吼。
　　林念没有回答。
　　她大口呼吸着，试图吸入更多相对干净的空气（尽管已所剩无几），同时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身体内部这场微观战争和陈强的状态。
　　他虚弱，但意识尚存，体内应该有类似的抗体产生，这是周国权需要的活体样本，也是此刻她唯一的“解药”来源。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头顶，从那扇紧闭的合金暗门方向传来，震得墙壁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是“铛！铛！铛！”的巨响，疯狂、沉重、带着不顾一切的暴力，每一次撞击都让人心惊肉跳。
　　是枪托，还是别的什么重物在砸门？
　　林念靠在手术台边，手臂上的针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
　　门外，霍一言的眼中只有那扇门，和上方那跳动着鲜红数字的倒计时器——02:47。
　　手中的合金枪托早已砸得变形，边缘卷起毛刺，虎口震裂，鲜血混着汗水黏滑不堪。
　　她看到门板上只留下几个浅坑，铰链处的合金尤其厚重。
　　没时间了。
　　她猛地停手，后退半步，眼神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死了暗门边缘与墙体连接的那几处关键铰链和锁舌所在的部位。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杂念，甚至屏住了呼吸，举起了那把大口径手枪——这次不是用枪托，而是将枪口，几乎怼在了铰链与门板焊接处最薄弱的一点上。
　　“砰！砰！砰！”
　　她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连续地射向同一个点！
　　巨大的后坐力让她手臂肌肉贲张，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喷出短暂的火舌，映亮她布满血丝、只有冰冷决绝的双眼。
　　特制的□□头撕裂合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第一颗子弹在铰链上炸开一个凹坑，第二颗让它变形翘起，第三颗——
　　“咔嚓！”
　　一段铰链彻底断裂，飞溅出去！
　　紧接着，她换了个角度，对准下方的锁扣部位又是三枪！
　　“砰砰砰！”
　　更多的金属碎片迸射，一个足以让一只手伸进去的、边缘扭曲的破洞，赫然出现在暗门与门框的连接处！
　　霍一言看也不看倒计时——01:52——她扔掉打空弹匣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将沾满血和汗的右手，猛地伸进了那个破洞！
　　冰冷、锋利的金属断口瞬间割开了她手背的皮肤，鲜血涌出，她却浑然未觉。
　　手指在门内侧冰冷的黑暗中急速摸索，触碰到复杂的机械结构。
　　就是那里！
　　一个粗壮的、连接着锁舌的机械扣件！
　　她五指收拢，用尽全身力气，手背青筋暴起，对着那个扣件狠狠一拧！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断裂声爆响，紧接着是锁舌弹开、脱离卡槽的清脆“咔哒”声！
　　厚重的合金暗门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向内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得多的、甜腻中带着刺鼻化学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霍一言没有丝毫停顿，用肩膀猛地撞开暗门，俯身就冲了进去！
　　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浓稠的白色气体，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林念正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只手死死撑着手术台边缘，另一只手的手臂上，赫然插着一根输液管，连接着手术台上陈强的输液架！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看向霍一言的眼睛，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霍一言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痛苦和决断的锐光。
　　霍一言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沾血的手又狠狠攥紧了一次，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身体比思维更快。
　　她一个箭步冲到林念身边，单膝跪地，一把就抓住了林念手臂上的输液管，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拔！
　　针头带着血珠脱离血管。
　　“还能走吗？”霍一言的声音哑得厉害，手已经环上了林念的腰，试图将她搀起来。
　　林念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晃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越过霍一言的肩膀，看向手术台上气息奄奄的陈强。
　　“带上他。”林念的声音因为麻醉剂和刚才的对抗而有些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周国权的真正目的……知道我母亲被带去了哪里……他体内的数据，是证据。”
　　霍一言眉头紧锁，冰冷的目光扫过陈强。
　　一个累赘，一个陷阱的诱饵，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麻烦。
　　但林念的眼神里没有请求，只有命令，以及某种她必须去理解的、关于“证据”和“真相”的沉重。
　　倒计时器的红光映在她眼中，跳动着一个刺眼的数字：00:48。
　　她没再说话，猛地转身走到手术台边，动作粗暴但高效地扯断了陈强身上的约束带和大部分输液管，只留下最关键的生命维持。
　　她像拎一袋沉重的货物般，将意识模糊的陈强从手术台上拖下来，架在自己另一侧肩上。
　　沉重的重量压来，肋骨的伤处传来尖锐的抗议。
　　霍一言咬紧牙关，搀扶着林念，架着陈强，转身就向那破开的门外冲去。
　　“阿诚，”她按下耳麦，声音急促而冰冷，“目标已接触，三人，正撤出B2。医疗组准备，伤者情况危急，需要紧急处理和隔离。”
　　她扶着林念，几乎是半抱着她，肩上扛着陈强，三人在弥漫的麻醉气体和警报红光中，踉跄却快速地冲出地下手术室，冲上昏暗的阶梯。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厨房暗门，呼吸到上方相对新鲜的空气时——
　　霍一言的耳麦里，阿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失真，夹杂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声，急促地切了进来：
　　“霍队！林医生！快离开那栋别墅！周国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