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前任保镖》KANE0527

41、暗夜突袭

　　真正的夜袭，始于凌晨两点。
　　浅水湾道108号别墅在浓雾中沉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唯有海岸线灯塔旋转的光柱偶尔划过它坚硬的玻璃幕墙，留下一瞬冰冷的反光。
　　林念伏在别墅后方近乎垂直的礁石崖壁上，黑色夜行衣紧紧包裹着她，与岩石的暗影几乎融为一体。
　　崖壁粗糙，混着经年海盐结晶和贝类残骸的颗粒深深硌进她掌心，每向上攀爬一寸，左肩未愈合的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锐痛。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手臂内侧蜿蜒而下，浸透了缠绑伤口的纱布，最后滴落在下方翻涌的黑色浪沫里，瞬间消失不见。
　　她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被咬出血痕，将一切声响锁死在胸腔。
　　右手五指抠紧一条锈蚀的排水管接缝，左脚尖寻找着岩壁上微凸的支点，身体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海风凌厉，带着咸腥的水汽刀子般刮过她裸露的脖颈和面颊，碎发黏在额角，随着她每一次发力而颤动。
　　下方是礁石嶙峋、浪涛轰鸣的深渊。
　　耳机里，阿诚的声音经过加密频道传来，平稳而快速，带着电流的细微嘶声：“林医生，已接入别墅安防底层协议。外围固定哨位十二个，屋顶两个，庭院四个，建筑转角六个。一组三人巡逻队，间隔十五分钟环绕主建筑，目前正移向东侧花房。地下二层入口确认，在厨房操作区，冷藏库后方暗门。独立供电系统，通风管道排气口伪装成泳池溢水口旁的景观喷泉底座。”
　　林念没应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与身体的平衡上。
　　最后几米，排水管固定在墙体的支架锈蚀得严重，她一踩之下，锈屑簌簌落下，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屏住呼吸，猛地发力，双手扣住二楼露天泳池边缘的石质平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翻了上去。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潮湿的石材上，传来钝痛。
　　她伏低身子，快速滚到一排棕榈盆栽后，剧烈喘息。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剧痛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黑色布料下濡湿一片，在夜色中泛着深沉的暗色。
　　她从腰间小包里摸出一支预充式止血凝胶，单手用牙齿咬掉针帽，凭着感觉将针尖扎进伤口边缘的皮肉，用力挤压。
　　清凉的药剂暂时压住了血流，但疼痛不减反增，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肉下抽搐。
　　她刚调整好呼吸，准备按阿诚的提示前往厨房方向——
　　“轰！！！”
　　别墅东侧靠海的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火光并未腾起，但爆炸的冲击波让空气都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和刺耳的警报嘶鸣，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计划A启动，吸引主力。林医生，现在行动！”阿诚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念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她从盆栽后窜出，如一道贴地疾驰的黑影，沿着泳池边缘的阴影向别墅侧门迂回。
　　膝盖和肩伤带来的疼痛让她动作略显滞涩，但速度依然惊人。
　　她绕过一组户外沙发，利用一丛高大的热带植物遮挡，猛地跃下泳池平台边的几级台阶，落地时右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别墅内部，原本规律的巡逻脚步声变得急促而混乱，灯光在几个窗口闪烁不定，对讲机的嘈杂呼叫声隐隐传出。
　　林念趁机冲到别墅侧面的厨房外门。
　　门锁着，但结构简单。
　　她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合金丝，手腕一抖一拧，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她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厨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出口标志投来一点惨绿的微光。
　　空气里残留着晚餐食物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她迅速扫视，目光锁死在一排不锈钢冷藏库最靠里的那个。
　　她上前，依照阿诚告知的顺序，按下冷藏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再拉起下方一块伪装成检修口的金属板——后面赫然是一道向地下延伸的、幽暗狭窄的阶梯。
　　冷气夹杂着一种更复杂的、属于精密医疗设备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念拧开头盔侧面的微型战术手电，窄束光柱刺破黑暗，照向下方。
　　她侧身，枪（一把紧凑型手枪）口朝前，一步步踏下阶梯。
　　然而，阶梯尽头，那间恒温手术室内的景象，让她握枪的手指骤然一僵。
　　无影灯并未全部打开，只有几盏嵌入墙壁的冷光灯管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房间中央。
　　那张先进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手脚被皮质约束带牢牢固定，数根输液管从他手臂连接至旁边的输液泵和监护仪。
　　监护仪屏幕显示着平稳但低缓的心率曲线。
　　不是母亲。
　　是陈强。
　　林建东曾经的财务心腹，周国权现在的“合作者”。
　　林念举着枪，缓缓靠近。
　　陈强眼睛紧闭，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干裂。
　　她快速扫过输液袋标签——高浓度的□□和咪达唑仑混合制剂，这是强效镇静和遗忘药物。
　　她伸手探向他颈侧，脉搏微弱但规律。
　　就在这时，陈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他的眼球浑浊，费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林念脸上。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沙哑的气音：“林……林小姐……”
　　林念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仍指着他侧方可能的掩体方向，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对不起……”陈强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背叛了……建东兄……周国权……他抓了我女儿……逼我……”他呼吸急促起来，“他让我……躺在这里……他知道你会来……他知道你要找你母亲……这是……陷阱……快走……”
　　陷阱！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入林念脊髓。她猛地转身看向来时的暗门——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扇她刚刚进来的、厚重的合金暗门猛地自动闭合，严丝合缝，墙壁上一处伪装成通风口的地方，突然喷出大股浓密的白色气体！
　　气体带着强烈的刺激性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念瞳孔收缩，屏住呼吸，迅速扯下衣领捂住口鼻，转身冲向暗门，试图寻找开关或手动开启装置。
　　但门体光滑，触感冰凉，完全没有任何机关痕迹。
　　她用枪托狠狠砸向门板，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纹丝不动。
　　白色气体越来越浓，迅速降低着能见度，刺鼻的气味即使隔着布料也隐约钻进鼻腔，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乏力感从四肢升起。
　　浅水湾别墅东侧，海水冰冷刺骨。
　　霍一言背着沉重的防水包，如一条灵活的游鱼，从海岸线一处礁石群潜入水中。
　　她穿着全套潜水装备，呼吸器吐出的气泡细微而均匀。
　　别墅东侧靠海的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排放处理过的循环水的管道口，旁边是景观水闸的闸门。
　　她迅速靠近水闸基座，从防水包中取出□□和电子定时□□。
　　她的动作快速、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就在她将最后一根□□线接好，设定好三分钟后的起爆时间时——
　　身后的水流出现异常的扰动！
　　霍一言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猛向前扑的同时向后蹬腿！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她的腰侧掠过！
　　一柄三股鱼叉的尖齿擦过她的潜水服，划开一道口子，冰冷的海水瞬间涌入。
　　一个高大壮硕的黑影从她原本所在位置的水下猛地窜出，是丧彪！
　　他双眼在昏暗的水中透着凶光，手中鱼叉横扫，再次刺向霍一言的胸口！
　　霍一言在水中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反手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军用匕首。
　　匕首刃身涂着无光涂层，在水中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格开丧彪紧随而至的第二叉。
　　两人在水下缠斗在一起，动作被水流的阻力减缓，却更加凶险致命。
　　丧彪力大无穷，鱼叉舞得虎虎生风，试图将霍一言钉在闸门上；霍一言则灵活如鲨，匕首专挑对方防护薄弱的关节、腋下和脖颈切割，带起一串串浑浊的血沫和气泡。
　　丧彪一叉刺空，柄部狠狠撞向霍一言肋部。
　　霍一言闷哼一声，感到肋骨传来剧痛，但她趁机左手抓住叉杆，借力贴近，右手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向丧彪腰腹！
　　丧彪狞笑着，竟然不躲不闪，空出的手一把抓住霍一言握刀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两人在水中角力，氧气消耗急剧增加。
　　就在这时，丧彪腰间一个防水对讲机红灯急促闪烁，传来一阵模糊的、被水流干扰的呼喊：“……B区地下……入侵者……气体……控制器在……”
　　丧彪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暴虐，似乎想速战速决，猛地低头用额盔撞向霍一言面门！
　　霍一言偏头躲过，却感到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量骤然一松。
　　她心中不解，但机会稍纵即逝，她猛地发力拧腕，匕首刀刃旋转，狠狠划过丧彪抓握的手腕！
　　同时右脚狠蹬在丧彪胸口，借力向后拉开距离。
　　丧彪吃痛，手腕血流如注，但他反而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另一只手竟从腿侧拔出一把水下手枪！
　　然而，霍一言设下的定时炸弹，时间到了。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极近的水下传来，冲击波裹挟着水浪和碎片猛地扩散！
　　整个水闸区域剧烈震动，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金属零件四射。
　　丧彪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动作一滞，水下手枪差点脱手。
　　霍一言则早有准备，在爆炸前一瞬就蜷缩身体，用背上的防水包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和碎片，但仍被水流推得翻滚出去。
　　混乱中，她瞥见丧彪似乎被一块飞射的混凝土碎块击中了头部，动作变得踉跄。
　　霍一言没有恋战，氧气即将耗尽，她双腿猛蹬，奋力向上浮去！
　　“哗啦——！”
　　她破水而出，猛地扯掉呼吸器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潮湿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别墅东侧靠海的墙面被爆炸震出裂痕，警报声更加凄厉，至少有四五道手电光柱正向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她快速游到岸边，将防水包扔上礁石，自己利索地爬上去。
　　身上的潜水服多处破损，渗出血水，肋骨和手腕的伤痛一阵阵袭来。
　　她一边快速解开潜水装备，一边按下耳麦：“阿诚，报告林念位置！”
　　耳麦里传来阿诚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杂音：“霍队！不好！林医生的信号在B2层手术室突然消失！最后传回的生命体征显示心率轻微上升，皮电反应剧烈！手术室通风系统检测到异常气体成分——是高浓度七氟醚混合戊巴比妥！她被困住了，正在暴露在麻醉气体中！”
　　霍一言解装备的手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望向别墅那扇紧闭的厨房侧门，又看向手腕上防水的战术电脑，上面代表林念的绿色信号点，在地下二层的位置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变成灰色。
　　她眼中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冻结、沉淀，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和决绝。
　　她扔掉最后一片脚蹼，从防水包里抓出两把突击步枪和一包爆破装置，但扫了一眼厨房方向密集起来的手电光和呼喊声，她又将重装备丢回包里，只从腰间枪套抽出那把惯用的大口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然后，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跃下礁石，全速冲向别墅！
　　庭院里几个持枪的保安看到她，惊呼着举枪。
　　霍一言没有丝毫减速，身体在冲刺中做出诡异的变向，子弹噗噗地打在她刚才经过的路径上。
　　她抬手，“砰！砰！”两枪，精准地击中了当先两名保安的手腕和膝盖，惨叫声响起。
　　剩下的人被她这悍不畏死的气势和精准到可怕的枪法震慑，竟一时不敢再拦。
　　霍一言一路突进，径直冲到厨房侧门。
　　门从里面锁着。
　　她后退半步，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门锁旁的结构薄弱处！
　　“砰！！！”
　　一声巨响，门框变形，木屑纷飞，门被硬生生踹开！
　　厨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通往地下阶梯的暗门，果然已经紧紧闭合。
　　而在那扇冰冷的合金门板上方的墙壁，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显示器正发出滴滴的声响，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04:58
　　04:57
　　04:56……
　　霍一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海水和血水从发梢滴落。
　　她没有去看倒计时，目光死死锁在那扇闭合的暗门上。
　　她举起手中的大口径手枪，用那沉重坚硬的合金枪托，对准暗门边缘与墙体连接的关键铰链部位，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
　　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击下去！
　　枪托与合金碰撞，发出巨大而刺耳的“铛！铛！铛！”声，火花在昏暗的厨房里迸溅。
　　倒计时器的红光，映亮她布满血丝、写满不顾一切狠厉的双眼，也映在冰冷合金门板上，反射出扭曲而疯狂的光斑。
　　空气里，似乎已有极其细微的、甜腻中带着刺鼻化学药剂的气息，从门缝深处隐隐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