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倒霉 走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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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两人听到最里边一间教室传来几句弱弱的讨论。
“晶姐，我们要不要换轮人？”
“没必要，这个点没哪个傻逼来查，外面那么多破事，逮着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抓怕不是脑子里有屎。”
门外的两个“傻逼”：“……”
这个晶姐傅宵倒是认识，原名张姝晶，高一出了名的大姐大，整天惹是生非，跟“老实本分”一根毛都沾不上边。如果不是家里有点资本，给学校捐了点东西，早被撵出去了。
这会儿吞云吐雾就算了，还打算聚众闹事。
当然事还没来得及闹。
“对了张姐，我们的新货怎么还没……”
说话的人轻轻提一嘴，并不打算说完。
“急什么？不是在这么？”
话音一落，里头就传出好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在交易？！
嘭！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狠狠打在墙壁上，里面的烟雾立马有意识般迅速朝门口盈盈绕绕。
穿白T的男生皱了下眉头，往外面退了两步，同时把他旁边那位穿校服的男生往前一推。
傅宵：“……”
这是一间舞蹈室，简单摆着两个把杆，一些电子设备靠墙放着，显得宽阔空荡。
十来个人看到门口夕阳映照下的人，手上的烟掉了一地，还混杂几声酒瓶碎裂声。
“你他妈！要是把我的东西砸了，老子弄死你！”
“卧槽！”
还真有傻逼这个点查违禁？！还是学生会主席？！
张姝晶看到傅宵的那一瞬间脸色就不好了，白了个彻底，脸上猴屁股般的妆容都盖不住……
下一秒，她背过身，准备朝教室后边连着走廊的窗户跑，像极了老鼠遇到猫。
她刚抬腿，就听到身后魔鬼不紧不慢幽幽说道。
“张姝晶，你跑你最好跑出省，不然这一次就不是一份三万字检讨和二十套试卷的事了。”
张姝晶闻言抖了一下，想到上个月哭晕在书房还不被放过的痛苦经历，她慢慢转过身，看着走近的傅宵，立马谄媚的朝他笑，“傅……傅哥，能……”
“别，我可不敢当，我觉得张叔叔现在很想念他宝贝的女儿了，是吧？”
傅宵抬手打断张姝晶的求饶，说完，看了一圈这些狗胆包天的东西，笑出声，“在体艺楼聚众吸烟、喝酒，还派人望风，你们好能耐啊，进来一趟就得像摸进犯罪窝点，我记得这栋楼不姓张吧。”
“傅哥……”
“傅哥……”
傅宵没再看他们，翻开手里的本子，用笔在上面点了点，“一个个来吧，还有，外面杵着的那个没良心的同学，烟都散了还不进来？是打算给我望风吗？”
闻言，游清抬手摩挲耳垂，在门口等了几秒，确实没闻到那么浓的烟味，才屈尊走进去。
傅宵背着他登记名字，听着门外的动作，简单评价“真是金贵。”
游清自知理亏，没打算呛回去，也没打算看他，视线落在一个纸箱子上。
纸箱子里放满了烟酒，各式各样，看的人眉心一跳，这群二逼还打算来个不醉不归啊。
游清从里头抽出一瓶啤酒，瓶身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响了一串。
登记过名字的人战战兢兢站在一边，听到响起的声音，好像被人打开了某个开关，顾不上威严的会长，慌忙阻止游清的动作。
“不是你干什么？！”
“卧槽！别碰我们的东西！”
“你妈的！赶紧给老子放下！”
见游清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还在拿酒，顿时怒由心生，立马冲过去。
其他还在登记的人也不管不顾，一把掀掉傅宵手里的本子，“滚开！”，也朝着游清冲去。
傅宵：“……”扶额无语。
*
一分钟后……
傅宵：“……呵，现在再加一条，聚众打架，你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傅宵弯腰捡起被掀飞的本子，捏着一角往那个学生身上拍了拍，俯视着七七八八趴着的人，气笑了，偏了脸，朝一边的始作俑者看去。
游清还是站在那个纸箱子旁边，只是纸箱子周身多了不少水渍，几乎是泡在酒水中。地上还散落着各式酒瓶残骸和一些香烟。游清就站在这片狼藉里，神色淡淡。
他身上没看到什么伤痕，只是裤脚湿了一圈，白T也星星点点缀着酒渍。
傅宵：“怎么，在为这箱烟酒默哀吗？”
游清：“……”关你屁事。
“没，在为你哭坟。”
“那你哭个我看看？”
游清不想搭他的呛了。
傅宵扫了他一眼，又继续登记名字。末了，再回头，就瞧见游清手里多了支香烟，而地上倒着一盒刚拆的烟。
傅宵：“……”
这人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游清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多少带着些不满，不过他懒得搭理。素白细长的手指挑开烟卷纸，从里面抽出些许烟丝，放在鼻尖闻了闻。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他的右手腕让人死死抓住，强行让烟丝从他鼻前远离，一只手对着他几根手指一拍，烟丝纷纷扰扰散在酒水滩上。
游清：“……”
游清皱着眉抬头，眼里含着不耐烦，张口准备骂人。
“你没事闻这个干什么？不知道这东西有危险吗？”
然后他看到傅宵紧张的神色，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的咽了下去。
算了，不伤事精自尊心了。
“……哦。”
游清僵硬着应了声，看到自己被抓的泛红腕子，抿嘴，秉着不打脑子残疾的人的原则挣开，揉了揉，试着转移话题。
“你刚才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新货吗？”
“听到了，所以呢？你就抽出来闻？是觉得自己鼻子很灵能闻出来？还是觉得自己厉害的很一定不会有事？”
傅宵语气不善脸色也更差了，他那标志性的笑被气得消失，心想：这人知道这回事还要好奇心作祟去闻一闻，怕不是个脑缺？
见傅宵不接自己递的话题，心想：这人不会见好就收，看样子脑残很严重了。
不过，游清还真能闻出来。
这烟就是普通的烟，他没有闻到类似烧焦轮胎的气味。
游清有点生气了，这一个月里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天不是忙着在局里处理一堆有的没的破事，就是忙着转学工作，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周末，想着好好补个觉明天正式上个课，结果刚准备躺下就又有任务。他忙上忙下非但没有查到有用的东西还弄脏了衣裤，现在整个人活像泡在酒里。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上过课了，父母去世后就被养在局里，在学校只是挂了个名字，除了重要的考试去学校一趟，就没额外去过学校。这是十年以来第一次完整入学、参加上课。
游清越过傅宵，走到那群学生前，冷冷问，“你们说的新货在哪？”
张姝晶抬起头比游清还懵，“你刚刚不是把它们砸了吗？”说着，弱弱地指向旁边地上的一片狼藉，嘟了嘟嘴，“喏，你不是已经打了个稀碎吗？”
游清：“……你是说酒么？”
“对啊，我好不容易搞来的一瓶上好白兰地还没开呢！你就摔了！”张姝晶满眼怒火盯着游清，如果不是傅宵还在，她真的会打死他。
好吧，其实打了，没打过，这么多人没打过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男生！张姝晶咬咬牙，还是先咽下这口气。
*
从体艺楼出来已经六点半过半了，手机被几条消息顶亮，天边的斜阳还在拼命地将自己悬在天际。
游清动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hj］:有进展吗？
［hj］：依托咪脂的特征你还知道吧。
［hj］:这么久了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水方文］:有,上好白兰地够么？
[hj]：……你学会开玩笑了？
［水方文］：没有，没查到。
后面的游清没再看了，现在回去睡觉的梦被扼杀在摇篮里，只能先去吃顿饭再回教室趴一会了，或者回去换身衣服。
青春的活力大概就是这样，三十几度的天、热浪翻涌的风，竟然还有学生义无反顾奔跑在篮球场，只为着酣畅淋漓的一场球。
学校里的绿化做的很足，这一点游清昨天就领会到了。
几乎每条路上都种有杜英，万绿丛中数点红的韵味，脚下沥青路上落着几星晚开的小白花，如果在晚上散步，借着冷蓝色调的灯光，会莫名有一缕踏在星河上之感。走近还能瞧见万绿之中的一珠珠深翠。
先吃饭，再回去洗澡。
穿过一路的杜英，拐向食堂。
这个点，校外的餐馆都被疯玩回来的学生挤满了。虽然身上已经有了酒味儿，但游清还是很介意多加点汗味儿。
再来，学校新食堂也是另一个犄角旮旯，没监控，但也没树林打掩护，一般说在这儿闹事的学生也不多，况且围墙边紧邻着另一所小学 ，没哪个不做人的仗着自己年龄大带坏小孩子。
而老食堂更不用说，周围不是宿舍楼就是些商店，主要是还有老师住在那一块，还没哪个脑残想不开闹的这么光明正大。
新食堂和老食堂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大概就是多一块少一块和多两层楼的区别。
游清刚走到新食堂后门，就听见下面传来一阵笑骂声，话里时不时夹着几个不堪入耳的词汇。
……有人在这里进行校园霸凌。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除了游清这个特殊情况，确实没人会发现这里还发生着一场闹剧。
他们挑的位置实在不错，后门栽着一棵庞大的桂花树，冠盖如云，恰好挡住了还未散尽的日光。游清收了伞，拿出手机顺手调了静音准备做点后手。
食堂下面是一块斜斜的草地，几个穿着花红柳绿的高壮男生正堵着一个穿着校服看上去乖乖巧巧的男生。
一个花红扯着男生的衣服，□□着，露出一嘴的龅牙。
“别躲啊周玖，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我们几个今天就满足你好不好？哈哈哈！”
后面几个也跟着一顿笑。
叫周玖的男生语无伦次替自己辩解求饶，“我没有……不……不要……求你们……”
显然花红柳绿们并不打算放过他，花红将他的校服扯破，不依不饶，“不是啊？那你纠缠着我们姜哥干什么？不是送水就是带早餐，还风雨无阻的，多感人啊。”
“可是人家理你了吗？你没听到人家说不认识你？还死皮赖脸的跟着他。怎么，到我们哥几个就不行了？看不上我们？”
说着，手便往下去扯周玖的裤子。
周玖死命掰着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到草丛里，然后不见踪影。就像他无助的求饶求助除了清脆的巴掌声真真的回应，只能让风听了去，散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差不多了。
游清撑着铁栏杆准备翻下去，听到有东西“咻”地从前上方刺过，接着一声惨叫传到耳边。他抬眼只看到一只滚落在一边的运动鞋，和捂着头蹲在周玖前目狰狞的花红。
？
周玖眨巴着红通通的眼睛，和游清一样的困惑。
下一秒，另一只鞋也朝着花红砸过去，恰好他转了身，于是那鞋顺利的拍在了他脸上。
“啊！”
花红脸上缓缓浮现一道鞋印，他疼的龇牙咧嘴。
下一秒，一个脚上只穿了双袜子的女生冲过来对着其中一个柳绿踹一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与女生扭打起来。
在女生跑入游清视线时，游清便把录像关了，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再次撑起栏杆手掌一翻。
风吹动少年腰侧的衣摆，掀起点点酒香。
游清跑过去时，女生打的正欢，长腿一扫掀翻两个人,侧身一抓，给偷袭的来了个过肩摔，花红柳绿谢了一地。
女生弯腰提起一只鞋，背对着一个柳绿穿上脚。
那柳绿见她放下警惕，抓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她。
游清没多想从兜里抓出个梆硬的东西就朝他手腕砸去。
砸完之后想起是自己的手机时，游清：“……”
手机和石头双双滚落在地，好巧不巧砸在了没铺草地的水泥地上。
游清：“……”
校长你好死不死，省这点钱做什么？养老吗？
那个傻逼你有毒？那么大片草地你不站，非得挨着水泥地做什么？找蚂蚁？
*
“同学……你手机没事吧？”
你砸个试试？
“没事。”游清脸色不太好，脸上好似铺了层薄薄的霜。
屏幕都碎成那样了真没事吗？
“咳，刚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就挨那孙子那一下，我可能就不是在这吃饭了。”
游清：“嗯。”
“对了，我叫毛樱，樱桃的樱，他是周玖，王加久，你叫什么呀？”
“游清。”
游清想到任务里的另一个点，开口询问，“那些人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周玖低着头，毛樱长叹一声。
“他们啊，学校出了名的惹祸精，一天到晚就会欺负同学，什么把人堵厕所啊，什么勒索啊，还有打架斗殴啊。总之你能想象到的不能想到的,他们都会干。”
毛樱看了眼嘴角边的一点泪水和游清欲言又止的神情，补充道：“对，还有今天这样的。小玖平时没少受他们欺负，之前只是嘴上欺负说些难堪的话就算，今天……今天是第一次这么过分。妈的！那帮孙子！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校园霸凌为什么不上报学校？或者还有那个喜欢找事的学生会会长。”
游清仔细挑着盘子里的姜丝，微微低头，他眉眼清冷，像天上寒星。
毛樱看得一愣，随即又冷哼一声，“你也说了校园霸凌，你见过哪个校园霸凌是在监控下干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些人有靠山，张姝晶听过么？家里挺有钱的，还有那个姜喆屿，就是害小玖被欺负的人。呵，他们仗着自家有钱，没有实质证据动不动就要告你污蔑。哼！傻逼！但是谁在打架的时候还一手举着手机留证据？”
就算拍下来了，那里面也会有自己，他们又可以倒打一耙，说你贼喊捉贼。校方要维持“公正”，谁有势谁就是公正。
“至于傅宵，哼！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就烦。总是一副轻佻样子，办事找他？呵，也是傻逼！”
游清喝了口汤咽下，放下碗，拿起一旁稀碎的手机，说：“你刚刚说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呢？
“有证据当然就能举报了……不是你还真有啊！”
游清点了点头，将那段视频挑出来放到餐桌中间。
视频里面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他们的污言秽语不会再让周玖听到。
周玖红着眼眶抬头，嗓音有些哑，第一次听他认认真真开口，“谢谢。”
“嗯。”
“这下可以了？”
“可以了可以了！清哥你以后就是我俩的亲哥了！我靠，我都想在这些死角安个针孔摄像头了！”
三节晚自习后，游清终于还是冻着张脸去了手机店。
今天真的倒霉，前脚碰上个脑残后脚就遇上一群脑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