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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山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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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爆炸声震得山岗上草木簌簌发抖,破碎的金属残骸混着碎石顺着山坡滚落,夜色被炸开的火光染出一片刺目的橙红。转运站点外围的防御光幕在接连的异能轰击下剧烈震颤,细密的蛛网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驻守站点的异能者仓促间撑起的防御壁垒,在承羽永安小队的强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沈辞死死攥紧拳头,掌心的凉意顺着指缝蔓延全身,胸口被陆望那一记重拳留下的旧伤,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下隐隐作痛。他隔着沉沉夜色与山谷的距离,目光牢牢锁在山坡顶端那道黑色的身影上。陆望立在装甲车车顶,祈蝶愿力弓被他稳稳握在掌心,紫黑色的蔷薇异能在他周身低低翻涌,右手腕间那枚银白色的望舒双环,在火光里漾着一层极淡的冷光,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清妍快速调动仅剩的三道镜像分身,分身化作细碎的银光,借着山林阴影的掩护飞速朝着山谷下方俯冲。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神力透支后的沙哑:“我让分身潜入站点内部,口头提醒守卫转移老弱和普通逃亡者,正面防线我们根本守不住,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着宋麟他们开车赶过来。你千万不要贸然冲下去,对方有五支高阶执行者小队,陆望的杀伤力摆在那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正面交手毫无胜算。”
沈辞缓缓收回目光,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当然清楚自身的处境,内伤未愈,异能运转尚且滞涩,若是此刻冲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可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屠戮,看着陆望一次次沦为杀人的兵器,心底的焦灼像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理智。
“我知道。”他低声应道,视线重新落回下方的战场,“站点的能量核心一旦被攻破,整个防御屏障会瞬间崩塌,陆望的箭矢专门针对核心位置,我们必须想办法干扰他的瞄准。”
话音刚落,第二支蝶翼箭矢已经破空而出。紫黑色的能量裹挟着狂暴的爆破力量,精准命中光幕中央的能量枢纽。沉闷的巨响过后,原本就布满裂纹的防御屏障轰然碎裂,无数金色光点四散消散,站点外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失守。
黑衣执行者如同潮水般涌入站点院落,各色异能光芒在狭小的空间里接连炸开,土系壁垒、光系护盾、风系利刃碰撞在一起,惨叫声与异能轰鸣交织在一起。驻守站点的异能者大多只是普通的战斗人员,没有经历过承羽永安正规的厮杀训练,面对久经沙场的高阶执行者,很快便落入下风,不断有人被异能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陆望缓缓从装甲车车顶跃下,落地时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他没有急于冲入混战的人群,而是站在院落入口的阴影处,拉弓瞄准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核心战力。每一支箭矢射出,都会带走一条鲜活的性命,紫黑色的蔷薇毒素顺着伤口蔓延,被击中的人很快便会失去行动能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脖颈上的抑制项圈持续输出着稳定的精神电流,识海深处层层禁锢法阵牢牢锁死那一缕来自望舒双环的灵魂残响。那缕微弱的意识波动被死死压在神魂最底层,如同沉在万丈冰封的寒潭之下,哪怕外界厮杀惨烈,也无法撬动半分陆望的本心。他指尖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秘银手环,动作麻木而机械,在他当下的认知里,这枚摘不掉的饰物,不过是敌人留下的无用标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意义。
沈清妍的镜像分身已经成功潜入站点内部,化作普通人的模样,飞快穿梭在慌乱的人群之间,低声提醒着众人往后方的密道撤离。密道是转运站点早就备好的应急逃生通道,通往后山的密林,只是平日里极少启用,大部分逃亡者并不知道密道的具体位置。分身们一边传递消息,一边用微弱的镜像力量抵挡零星袭来的低阶异能攻击,尽可能为普通人争取逃亡的时间。
可承羽永安的行动太过迅猛,五支小队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清缴院落里的反抗者,一部分人封锁各个出口,还有一部分人朝着站点后方的密道方向包抄过去,显然高层早就摸清了这里的所有逃生路线,根本没有打算放走任何一个人。
沈辞看着不断倒下的反抗者,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抬手调动冰系异能,指尖凝出细碎的冰屑,却不敢大范围释放。一旦冰系异能的气息暴露位置,立刻就会引来陆望的锁定攻击,他们两人现在的位置太过显眼,一旦被发现,只会瞬间陷入重围。
“他们在封死密道。”沈清妍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感知到分身传来的讯息,“后方已经有执行者堵死了密道入口,现在逃亡者被困在站点内部,前后都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呼啸。宋麟驾驶的越野车终于冲破夜色,赶到了山脚下。林悦坐在副驾驶,手里操控着便携干扰器,不断释放信号干扰承羽永安小队的通讯频道;林若若将星芒治愈水晶握在掌心,随时准备下车救助伤员;沈紫阳则握紧了光系异能凝聚的长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车子在山岗下方停下,四人快速下车,借着树木的掩护朝着院落方向靠近。他们没有贸然正面冲入战场,而是绕到站点侧面,利用地形优势,对封锁密道的执行者发起突袭。土系壁垒轰然拔地而起,光系剑气划破夜空,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
站点里的逃亡者看到支援到来,原本绝望的情绪里燃起一丝生机,不少还保有战斗能力的异能者重新聚拢起来,借着这个缺口,朝着侧面的山林方向突围。
陆望敏锐捕捉到侧面传来的异能波动,他抬眼望过去,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弓弦再次被拉开。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院落里的普通反抗者,而是刚刚撕开包围圈的宋麟一行人。
沈辞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他不再顾忌暴露位置,抬手催动冰系异能,数道粗壮的冰棱顺着地面飞速蔓延,朝着陆望脚下的位置席卷而去。冰棱的速度极快,目的不是杀伤,而是逼退他的身形,打乱他瞄准的节奏。
陆望察觉到袭来的冰系攻击,手腕微微偏转,箭矢没有射出,而是侧身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冰棱。狂暴的蔷薇异能顺着他的脚掌迸发,坚硬的冰棱瞬间炸裂成漫天碎冰。他抬眼看向山岗之上沈辞所在的方向,精准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沈辞。
这个反复出现在他猎杀清单上的目标,一次次干扰他的任务执行。抑制项圈传来更强的精神指令,要求他优先铲除这个头号干扰者。陆望迈开脚步,朝着山岗的方向快步走去,祈蝶愿力弓始终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紫黑色的异能在他周身翻涌得愈发剧烈。
沈清妍立刻挡在沈辞身前,周身泛起层层镜面护盾,寒松落雪的神性信息素尽数铺开,凛冽的霜气朝着陆望席卷而去。“你不要冲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猎杀指令,你主动暴露,就是给他送上门的机会。”
“我不暴露,他也会过来。”沈辞望着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声音平静,“我必须拖住他,给下面的人争取更多撤离时间。望舒双环戴在他手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试着刺激一下他识海深处的残响。”
他心里清楚,手环的唤醒力量太过微弱,被层层禁制死死压制,寻常的言语、对峙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上这渺茫的机会。
陆望很快踏上了山岗,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短短数米。夜风掀起他的黑发,腕间的银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秘银的光泽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他举起祈蝶愿力弓,箭头直直对准沈辞的胸口,紫黑色的能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只需要松手,箭矢就会瞬间穿透对方的躯体。
“陆望。”沈辞没有躲闪,反而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望进他空洞的眼眸,“你看看你的手腕,那只手环,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在星陨秘境,你说过,望舒双环是我们两个人的信物,一对环,一辈子相守。”
这些细碎的过往,是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记忆,被承羽永安的精神禁制深埋在陆望的识海最深处。此刻沈辞的话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那片被冰封的意识寒潭。
陆望的指尖微微一顿,弓弦的紧绷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识海深处,那一缕被死死压制的灵魂残响,在听到熟悉的话语时,轻轻震颤了一下。禁锢法阵感受到这一丝异动,立刻释放出更强的精神电流,疯狂冲刷着陆望的神魂,强行压下那点转瞬即逝的波动。
仅仅一瞬,那丝异样便消失无踪。陆望眼底的迟疑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意志。他指尖松开,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辞心口而去。
沈清妍立刻催动镜面护盾,数层厚重的镜面瞬间挡在沈辞身前。箭矢狠狠撞击在镜面之上,狂暴的异能炸开,镜面层层碎裂,余波冲击到沈辞身上,将他震得向后踉跄几步,胸口的旧伤瞬间撕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用的。”沈清妍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力,“禁制的力量太强,手环的残响还太弱小,这些回忆冲击,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意识。我们只能拖延,不能强求。”
陆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击未果之后,立刻再次拉弓。接连不断的箭矢朝着两人倾泻而来,冰系异能与镜面护盾不断碰撞,碎冰与镜面光点在山岗上四处飞溅。沈辞的异能运转越来越滞涩,内伤带来的痛感不断加剧,每一次抵挡,都在不断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下方的战场之上,宋麟一行人已经成功护送大半逃亡者进入后山密林,剩下的执行者被他们死死牵制住,没办法继续追击。林悦快速操控干扰设备,切断了陆望和总部之间的实时通讯,暂时隔绝了高层的远程指令,陆望此刻只能依靠自身的战斗本能执行杀戮任务。
没有了总部的实时指令加持,他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破绽。沈辞敏锐捕捉到这一点,故意露出一个防守的空档,引诱陆望近身缠斗。他清楚远程对战自己毫无优势,只有近身,才有机会再次触碰到陆望的手腕,借着肢体接触,让手环的灵魂残响得到一丝微弱的共鸣。
陆望果然中计,他放弃远程射箭,身形一闪,朝着沈辞扑了过来,左手裹挟着蔷薇爆破异能,再次朝着沈辞的胸口砸去,和上次棚户区雨夜的招式如出一辙。
沈辞早有准备,他没有硬抗这一击,而是侧身躲开,同时右手猛地探出,精准扣住了陆望的右手手腕。冰凉的肌肤触感再次传来,腕间的望舒双环硌在他的掌心,秘银的微凉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手环内侧的契约符文感受到主人的触碰,瞬间亮起淡淡的银光,那一缕沉在识海深处的灵魂残响,得到了来自契约缔结者的气息牵引,微微躁动起来,一点点冲破表层的压制,渗透出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
陆望身体猛地一颤,眉心蹙起,一股陌生的眩晕感涌上脑海。这是改造之后,他极少出现的感官异样。他下意识想要挣脱沈辞的禁锢,狂暴的蔷薇异能顺着手臂疯狂涌动,灼烧着沈辞的手掌,旧伤未愈的掌心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
沈辞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在他耳边说道:“陆望,别再被他们控制了。你的意识还在,你只是被锁住了。这只手环,会陪着你,一直等到你醒过来的那天。”
他的气息拂过陆望的耳廓,带着熟悉的温度。
识海之中,冰封的壁垒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那缕微弱的残响顺着细纹,一点点向上攀爬,试图触碰被封印的自我。可脖颈上的抑制项圈感知到神魂的异动,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的精神电流,狠狠轰击在那缕残响之上,刚刚升起的一丝松动,再次被强行压回深渊。
陆望猛地发力,巨大的力量将沈辞狠狠甩开。沈辞本就体力不支,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山坡的碎石之上,身上的作战服被碎石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陆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环依旧牢牢锁在腕间,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很快便摒弃了那点异样的感受,重新握紧祈蝶愿力弓,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执行者的通讯呼喊,密道方向的逃亡者已经全部撤离,站点内部剩余的反抗者也被清缴完毕,任务主体目标已经完成。总部的通讯重新恢复,高层下达指令,停止追击,全员撤离战场。
承羽永安的小队接到命令,不再继续深入后山密林,开始收拢人员,清理战场痕迹。陆望收起弓箭,最后看了一眼瘫倒在碎石堆里的沈辞,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转身跟着大部队,朝着山下的装甲车走去。
银白色的望舒双环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夜色里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他不知道,自己刚刚距离本心苏醒,只差那么微乎其微的一步,可这一步,隔着漫长难熬的时光,要熬过无数场厮杀与精神折磨,才能慢慢靠近。
沈辞趴在碎石堆上,看着陆望离去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陆望手腕的温度,还有望舒双环冰凉的触感。
他成功刺激到了手环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瞬的松动,也证明这枚手环并非毫无作用。种子已经在黑暗的土壤里扎下了根,只要耐心等待,终有一天,会冲破厚重的土层。
沈清妍快步走到沈辞身边,扶起他的身体,拿出治愈药剂喂他喝下。“刚才太冒险了,你差一点就被他的异能重创。还好总部及时下达了撤离指令,不然今天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困在这里。”
宋麟一行人也从山林里折返回来,确认所有逃亡者都已经安全撤离之后,几人汇合到山岗之上。林若若立刻动用星芒异能,治疗沈辞身上新增的伤口,山茶花温润的信息素包裹住他的身体,缓解着撕裂般的痛感。
“承羽永安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站点被他们彻底焚毁,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干净。”林悦看着下方逐渐熄灭的火光,沉声说道,“他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彻底,除了我们提前接应走的人,站点里没能及时撤离的,全部都遇难了。”
气氛一时间沉重下来。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承羽永安不会停下杀戮的脚步,陆望会一次次被派往各个反抗据点,执行一场又一场清洗任务,手环的唤醒过程漫长而煎熬,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阻拦,尽可能保护更多无辜的人,同时一点点积累精神禁制的数据,寻找破解的契机。
沈辞靠在树干上,喝下半瓶药剂,胸口的痛感稍稍缓解。他抬眼望向北方的夜空,陆望乘坐的装甲车已经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加大精神压制的力度。”沈辞缓缓开口,“刚才手环的波动被总部监测到了,他们会意识到,手环的力量能够对陆望的神魂产生影响,接下来的禁制只会一层比一层厚重。”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沈紫阳有些茫然,他们拼尽全力阻拦,却依旧没能阻止悲剧发生,手环的见效速度慢得让人看不到尽头。
沈清妍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接下来我们要拆分行动,林悦继续渗透承羽永安的内部网络,收集他们精神禁制的核心数据;林若若负责记录每一次陆望战斗时的神魂波动,建立波动模型;宋麟和沈紫阳负责联络各地残存的反抗据点,提前做好预警,避免下一次突袭;我会持续释放镜像分身,暗中跟随陆望的外勤队伍,记录他的状态,观察手环力量的变化;沈辞你安心养伤,你的冰系异能是为数不多可以短暂牵制陆望的力量,你的身体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
所有人的分工被重新细化,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任务。这场漫长的对峙,没有捷径可走,没有立竿见影的解药,唯有日复一日的坚持,一点点蚕食敌人的防线,等待手环的力量积蓄到足以冲破禁锢的那一天。
众人收拾好战场残留的物资,趁着夜色下山,重新寻找一处更加隐蔽的临时据点。这一次他们选择远离城市中心,躲进郊外的废弃工业区,这里信号杂乱,不容易被承羽永安的探测设备锁定。
安置妥当之后,沈辞独自坐在房间的窗边,指尖摩挲着一枚复刻的望舒双环碎片。这是他当初留下的备份,和陆望手上那只出自同一炉星陨秘银,能够感知到手环本体微弱的灵魂波动。
碎片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陆望腕间的手环遥相呼应。那缕微弱的灵魂残响,正在陆望的识海深处,缓慢而固执地生长着。
另一边,承羽永安总部的深层实验室里。
陆望刚结束战场回归的例行检测,各项身体数据被录入主控终端。研究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神魂波动曲线,脸色凝重地向高层汇报:“报告,在山岗对战阶段,目标人物的神魂出现短暂异常波动,望舒双环的灵魂能量出现小幅溢出,契约绑定者沈辞的气息,对残响产生了牵引作用。虽然波动很快被禁制压制,但足以证明,这枚手环确实具备持续渗透神魂的能力。”
主位的男人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意:“看来我们之前低估了这枚手环的威胁。立刻启动三级精神禁锢预案,在陆望的识海之中再叠加三层加固法阵,同时调整抑制项圈的输出频率,针对性抵消手环的灵魂共鸣。另外,后续外勤任务,禁止沈辞出现在陆望五公里范围之内,一旦检测到沈辞的异能气息,立刻启动远程攻击预案。”
“还有,加大杀戮任务的排布频率。”男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让他不断沾染鲜血,让他的意识被杀伐填满。就算手环真的能唤醒他的神志,当他醒来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他也只会彻底崩溃,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冰冷的指令一道道下达,实验室的仪器再次启动,无数管线重新贴合在陆望的身体之上。更强的精神力量涌入他的识海,三层厚重的法阵如同铜墙铁壁,将那缕微弱的灵魂残响死死压在最底端。
陆望安静地站在试验台上,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一切改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银白的望舒双环静静躺在那里,无论外界施加多少禁锢,无论他如何尝试挣脱,这枚手环永远都牢牢锁在他的腕间,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印记。
他偶尔会在深夜独处的时候,指尖轻轻触碰手环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那暖意很淡,转瞬即逝,快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不知道这暖意来自何处,不知道这枚手环承载着怎样的执念,只知道这是沈辞留下的东西,是敌人的标记。
可越是被压制,那缕残响就越是顽强。它在层层枷锁的缝隙里汲取力量,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一点点叩击着陆望被尘封的记忆大门。过往的碎片如同散落的星光,在识海的深渊里隐隐闪烁,星陨秘境的月光、拍卖会的喧嚣、两人并肩走过的街巷,那些被强行抹去的回忆,正在手环的滋养下,一点点重新凝聚轮廓。
只是这个过程太过漫长,要熬过一场又一场厮杀,承受一次又一次精神的冲刷,等到无数个日夜悄然流逝,那扇尘封的心门,才会缓缓开启。
郊外废弃工业区的据点里,沈辞的伤势在林若若的持续治疗下逐渐好转。他每天都会盯着碎片感知手环的波动,记录下每一次细微的变化。他清楚,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承羽永安的防备会越来越严密,陆望的杀戮任务会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拉扯只会愈发残酷。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望舒双环已经戴在了陆望的手上,契约已经生效,唯有沈辞能够将它摘下。手环里的灵魂残响,是他给陆望留下的最后一束光,这束光会在无尽的黑暗里持续燃烧,直到照亮陆望沉沦的神魂。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城市依旧暗流涌动,反抗与禁锢的博弈还在继续。陆望坐在承羽永安的训练室里,一遍遍重复着弓箭的训练动作,腕间的银环随着他的抬手落下轻轻晃动;沈辞在据点里整理着各地传来的预警情报,规划着下一次的救援方案。
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被一枚手环紧紧联系在一起。一个在黑暗里被枷锁束缚,一个在光明里苦苦坚守,漫长的唤醒之路,才刚刚走过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往后的风雨,还要一同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