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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同榻而眠 生辰礼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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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她本来就是女帝,天下所有男子任她挑选,想开后宫更是理所应当,而自己以君主的名义邀请萧衡与她同榻而眠,这是他身为臣子的荣幸。
萧衡的表情凝住,没有丝毫波澜,视线昏暗低迷,刘月昂头直直看他,不知是不是幻觉使然,她总觉得萧衡的眸子变得比往日更黑更暗也更加捉摸不透。
“陛下可想清楚了?”
这次萧衡没再拒绝,而是一本正经地回应着刘月赤裸的凝视。
刘月深呼了口气,继而缓缓点头。
“......我一直在做噩梦,你留下来陪我睡吧。”
话音方落,萧衡却依旧放下了手中的帘帐,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
刘月蹙着眉头盯他离去的背影,心尖漫上委屈与不满,真是无法无天了,自己屈尊放言让他陪睡两次,他都毫不留情地拒绝,真是个断情绝爱的呆木头。
烛火被掐灭,垂下的鸾帐彻底遮住了视线,殿内陷入黑暗与寂静。
刘月怅然若失,恨恨地在心里骂了萧衡几句,准备躺下入睡。
耳边忽而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那声音极小极轻,可刘月还是听见了。
她的心跳骤然急促起来,半直起身想要用手撩开眼前碍事的帷帐,确定心中所想。
就在她撩开帐子的霎那间,一副宽厚伟岸的身躯直直压了过来,檀香混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整个上半身被一双健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萧衡抱着她,两人齐齐落入了柔软的被褥里,御榻被震得下沉了几分。
“你——”
刘月瞪大了双眼,一双水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萧衡捂住了她微张的嘴唇,下巴搁置在她头顶,两人紧紧相贴,他温声道:“今夜我陪着你睡,陛下可满意了?”
刘月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二人的发丝相互缠绕,她呼吸急促,炽热的气息尽数喷薄在萧衡的胸膛。
“满意。”刘月小声嗫嚅。
但不满足。
她又在心里默默接上第二句。
“那便安心睡下吧,有我在,梦中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干扰你。”
萧衡自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刘月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她心里起了坏主意,下巴微扬,对着他的喉结轻轻地吹了口气。
果不其然,萧衡的身躯顿时僵了片刻,就连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都用力紧紧绷直。
“别动。”他眸光瞬间敛起,沉声警告她。
黑暗中,刘月清晰地听见了他喉头剧烈滚动的克制声响。
她在他怀中转了个身,肩背贴在他胸膛。
“萧相大才,坐怀不乱,真是个正人君子。”
她哼声嗔笑,半是阴阳半是揶揄地打趣他。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意就僵在了嘴角。
她感受到了它
“......”
热意从身后直窜脑尖,竟让她浑身渗出丝丝密汗,说实话,她刘月活了二十五年,从未与异性躺在一张床上,男女之情更是一窍不通,如今是仗着自己身居高位,才敢蓄意放肆地撩拨,可真到了战场,还是感到手足无措,心头震撼。
她别扭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危险地带。
“老实些。”萧衡箍着她的腰掐了掐,再次发出警告,话虽如此说,却长臂一揽,又将刘月拽了回来。
“我不会对你如何。”萧衡贴着她耳畔低语,“你还没准备好。”
他这话直白,又一下子揭穿了她内心的别扭与尴尬,刘月的脸“唰”一下地就红到了脖子根,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萧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在对她进行无声的安抚。
“知道了。”刘月认命地闭上双眼。
她就是个怂蛋。
不过被人抱着睡觉的感觉还不错,刘月试着放松紧绷的身躯,萧衡的怀抱可真温暖啊!
翌日,刘月醒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外侧的褥子整洁净滑,没有丝毫被他人睡过的痕迹,仿若昨夜的一切都是场梦而已。
萧衡确实说到做到,昨夜她睡下后果真不再被噩梦侵扰,睡了个好觉起床,只觉神清气爽,身上的病都好了大半。
“陛下,该喝药了。”阿念在帐外轻声唤道。
刘月嗯了一声,阿念便上前,将帐子掀开,拿过软垫,让刘月靠坐在床头。
“萧相何时走的?”刘月喝下一口阿念喂过来的汤药,涩意从舌根直达心底,她眉心拧了起来。
“大约一个时辰前。”阿念答道,又从床头的案子上拿过一块芙蓉糕递到刘月嘴边。
刘月咬上一口,甜味稀释了苦涩,她笑道:“你何时这样心细了。”
“奴婢愚钝。”阿念心虚地垂下了头,“这是萧相走之前命奴婢特意去刘太妃那里拿的。”
刘月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心里又一阵暖意融融的欢喜,萧衡于她还挺细心,知道这药苦,让人提前给她备好了甜点。
又过了两日,刘月的病完全好了,距她的生辰礼宴还有三日,彩云回来了。
穿到大曜的这几个月里,一直都是彩云贴身陪伴照顾她,彩云不在的这几天,刘月表面没显现出来,其实内心对她甚是想念,如今人回来了,她自是心中欢喜。
见彩云似乎比走之前丰润了些许,刘月笑她道:“家里就是比宫里好,你这才回去五六日,气色竟是被养得这般好了,小脸更俊了!”
“陛下莫要玩笑奴婢了。”彩云怔了怔,脸颊飞上红霞,“家中虽好,但奴婢还是更喜欢留在宫中伴在陛下左右。”
刘月又止不住笑,知她家中父亲患病在身,还有个年幼的妹妹,便又赏赐了她些许银两补贴家用,彩云一番涕泗横流地感谢后,便退下去忙着采买生辰礼宴的诸多物件。
三日后,十月二十一,天子生辰礼宴。
紫宸殿内满殿金辉,御座高居正中,身后大屏绘着百寿画图,案几之上堆列四方贡礼,玉璧、珊瑚、锦缎,奇珍异宝层层叠叠,映得殿内流光溢彩。
刘月一身朱红绣金凤朝服,珠冠垂落细碎玉流苏,端坐在御座上,阶下左右两侧坐着文武百官和宗室亲王,各色朝服整齐排布,场面宏大而肃穆。
钟磬之声自殿外缓缓漾开,中和韶乐徐徐奏响。
鸿胪寺赞礼官的唱喏声响彻殿宇:“大朝,拜舞蹈!三呼万岁!”
轰然一片跪拜声响,衣袍摩擦之声此起彼伏,众臣齐声高呼,声浪撞在朱红殿柱,荡气回肠。
刘月望着下方所有人垂身跪拜的模样,第一次,心中有了别样的感觉。
怪不得古往今来,这么多人为了高位权力殊死拼搏、醉生梦死,原来坐于高堂之上,受万人跪拜奉承的感觉竟是如此之好。
接下来便是献礼的环节,使臣官员藩王们轮番出列,各种宝物层出不穷,有西域来的琉璃盏、海外来得珊瑚树,亦有名家古画、千年老人参、金银礼器,一件件陈列在殿庭之中,舍人高声唱报名目,满殿皆是赞叹。
刘月正襟端坐,表面淡定从容,眉眼间尽是帝王的尊贵威仪,然而心里早就炸开了烟花。
这么多值钱的宝物!都是送给她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的小金库又充盈了。
最后一位献礼的是楚玉的八皇叔秦王,他献上的乃是一尊羊脂白玉雕刻的南极寿星,玉质温润,眉眼祥和,座地刻满百寿纹样,旁侧是紫檀百宝嵌松鹤大屏,屏面以珊瑚、玛瑙、绿松石镶嵌,绘华封三祝,流光熠熠。
这件寿礼压轴登场,也确实艳惊全场。
秦王一身天青色锦袍,腰束玉带,年岁不惑,正值壮年,他上前对着上座躬身跪拜,声音洪亮:“臣秦王,忝守封疆,谨备微物,恭祝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大曜江山永固。”
刘月微一颔首,淡然道:“多谢八皇叔的厚礼。”
她凝眸沉思,萧衡曾对她说过,楚玉的这个八皇叔并不简单,及至现在,依旧对皇位有所觊觎。
她忽而想起自己许久没用的系统,于是在脑中呼唤:系统你出来一下,告诉我秦王方才说的那番祝词,真心还是假意。
系统无言,半晌没有反应。
又又又bug了?
系统:【半真半假】
就在刘月要放弃等待答复的时候,系统终于出言了。
什么叫半真半假?
系统:【祝你万寿无疆为假,大曜江山永固为真】
“......”
刘月无话可说了。
秦王献完礼后,并无再多动作,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九盏御酒次第行下,群臣才落座用膳,教坊司的祝寿队舞翩跹而至,舞姬衣袂翻飞,丝竹管弦绕梁不绝。
刘月已是半醉的状态,殿内一片歌舞升平,热闹喧扬,她亲自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在心中默念。
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楚玉。
喝下这杯酒后,她以手拄头,撑住昏沉的脑袋。
“陛下醉了,让小臣扶您回福安殿歇息吧。”
有内侍在她耳畔低语,刘月侧头去看,是康永。
她立时明白了,抬眸看向阶下左侧的第三座,萧衡一身紫袍,正襟危坐,殿内绚丽的流光将他的那张俊脸照耀得更加出众,举世无双。
刘月与他视线相碰,忽而勾唇,对他挑眉一笑,举起酒杯,做了个与他碰杯的动作,而后在他的注视下,昂起脖颈,又兀自饮下了一杯酒。
整个过程,刘月的目光始终都不曾离开过萧衡一刻。
这是她自己的生辰礼宴,哪有宴会的主人先行离去的道理?
康永见刘月已表态,默默躬身退下。
萧衡眉心微拧,知道自己现下也奈何不了刘月,只得移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眼前的矮案上。
刘月忍不住咯咯轻笑,心情大好,她就喜欢看萧衡于她面前吃瘪却又不能如何的模样。
前世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女人,性情内敛,做人行事亦收手收脚放不开,如今和萧衡相处久了,她才发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有顽劣调皮的一面存在的。
紫宸殿内觥筹交错直至子时,宴会将散,忽有一名内侍急匆匆进殿,而后在萧衡耳边说了几句话,萧衡听后神情立刻沉了下来,眸色冷得犹如九天冰雪。
刘月注意到了,殿内许多人亦识趣地放下酒杯,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目光在萧衡与上座的天子之间来回闪烁。
一时之间,原本热闹喧扬的紫宸殿竟在片刻间安静了下来。
“何事?”刘月心中一紧,看向萧衡。
“回禀陛下。”萧衡在众人的目光中起身出列,沉吟片刻方道:“边关来报,北攸齐太后御驾亲征,已攻占我朝北境云、路、幽三州。”
此言一出,满座顿时哗然。
不久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北攸齐太后可是个奇女子啊,能文能武,竟然御驾亲征!”
“是啊......我朝竟然连失三州,可见其来时汹汹......”
“北攸蛮族,骑兵凶悍,我朝一向抵抗不住,现下又是百废俱兴的关键时期,依我看不如派人求和......”
“我想也是如此......”
不知是谁说出“求和”二字,其余人等竟纷纷应和着赞同。
刘月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绪纷杂,下意识去看萧衡。
只见萧衡回身,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殿中,犹如定海的神针,他鹰眸阴冷逼人,一一扫过方才几位说出“求和”的几位大臣。
那几位大臣顿时缩起脑袋,不再言语,紧抿着嘴唇不住责怪自己酒后多言,萧衡在此,怎会同意求和之事......
“敢问在座的诸位,过了几年安和的好日子,便忘了七年前先帝与北攸签下的盟约,是如何养虎为患,最终连都城都拱手让敌的屈辱了?”
萧衡冷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提起那段往事,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起了先帝是如何命丧萧衡之手,不由摒住了呼吸,没人敢再言语,萧衡把持政权后,并未滥杀无辜,而是采取相对温和的政策对待他们这帮吏治清明又惯会见风使舵的老臣,以至于他们渐渐都忘了,眼前这人可是敢以臣子之身弑君的篡逆之辈!
一旦触及他底线,君王他都敢杀了,何况是他们这帮老骨头?
望着满殿噤声的众臣,萧衡眸中闪过嘲讽的冷笑,“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镜,明日外敌又将兵临城下,我大曜从今往后不和亲不纳贡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想要和平,唯有以战止戈!”
一番话掷地有声,刘月喝红了脸,目光炯热地望着萧衡的侧脸,扬声道:“萧相说得对,一味地低头求和,从来都不是真理,朕只相信、相信真理只存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萧衡闻言侧眸,身形微滞,眸光里那一摊摄人的冷水逐渐融化,进而眼光微妙地盯着上座之人。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又被这一声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秦王缓缓起身,向上座微一拱手,而后看着萧衡,说道:“萧相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固然让人雄心振奋,奈何事实摆在面前,北攸骑兵锐不可当,此次骤然来袭又有齐太后亲自坐镇,敢问这一仗,你准备怎么打?”
萧衡微微侧身,淡淡地给了秦王一眼,而后一字一言。
“自然是由我带着萧家军,亲去北方迎战,两年前我能从北攸手中夺回玉京城,两年后我亦能从他们手中收回北境三州,让他们滚回自己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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