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号回忆》温彦汐厌

2、宿醉 世界上

　　世界上最惨的事情，莫过于宿醉未醒、一夜荒唐，以及第二天还要挣扎着爬起来上班。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利刃刺入眼眶。我扶着酸痛的腰挣扎坐起，丝绒床单从肩头滑落，露出暧昧的红痕。身侧空空如也，唯余一道凹陷的褶皱和残存的雪松冷香，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我扶额坐起，瞧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白瓷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显然刚离开不久。杯底压着张浅灰色便签纸，凌厉笔迹劈开晨雾：
　　**「对不起。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冷笑，指尖掐进掌心——昨晚被按在这张床上时，可没见她有半分歉意。
　　手机突然炸响嘶哑的铃声，震得玻璃杯嗡嗡颤动。我一把抓起皱巴巴的衬衫，纽扣噼里啪啦崩落在地。电话被按到免提，听筒里传来温部长沉稳的嗓音：“喂，厉槿？”
　　“温部长，是我。”
　　“小槿，我安排了一个新成员到你所在的分公司，到时候，你也多照顾一下。”
　　“是，温部长。”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温水已经凉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悲伤轻叹：“小槿，你母亲的事……我一直很抱歉。”
　　“温部长。”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改了口，“温淼，我妈妈当年也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自己的战友罢了。她要是知道您现在把我照顾得这么好，一定会开心的。回见啊，部长！”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你先去忙吧，再见！”
　　7：59
　　卡着最后一分钟冲进公司大门，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今天右眼皮怎么从早起就跳个不停，果然宿醉加班就是人间酷刑。
　　直到我推开玻璃门，视线撞见那一头令人过目不忘的淡金色长发，所有混沌思绪瞬间被劈得粉碎。
　　时伍就站在我的工位旁，侧影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听见动静，她缓缓回过头，冲我极轻地点了下头，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夜抵死缠绵的不过是场幻影。
　　我攥紧背包带，指甲掐进掌心。
　　靠！今天果然没看黄历出门。
　　视线相撞的刹那，我眼底的震惊无处遁形，而她唇边却浮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被做局了。
　　我简直想立刻打爆温部长那老家伙的狗头，再把那家伙扔进火锅里涮了泄愤。
　　要不是老板还在旁边站着，我恐怕真要当场表演一个窒息昏厥。老板虽年过半百，脊背却依旧挺拔如松，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肩后，周身透着股沉淀多年的书卷气。
　　“阿槿啊，”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眯眯地指向身旁那人，“这位是总公司新派来的策划专员——时伍。以后她就给你当执行助理了。把她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
　　“好的，老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绷成一根僵直的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表情管理彻底碎裂的滋味。
　　不远处的时伍强忍笑意，肩膀微微发颤。我狠狠瞪过去，她却立刻装出一本正经的无辜样，甚至回敬我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的纯良眼神。
　　嘶——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