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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3章 像变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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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舟的生日临近,最坐不住还有他舅舅。一旦江逸舟成年,他所签署的谅解书将正式具备法律效力,届时他舅舅便会自然而然地放弃对他母亲监护权的争夺。
他舅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时间逼近,便疯狂到校门口堵他。在上学和放学期间,单是骆芜撞见的就有三次。
舅舅的围堵搞得江逸舟上学都不得安宁,来学校时的状态明显不如往常,就连上课都显得无精打采,看起来病殃殃的。
骆芜很担心他,但又不能显露自己的关心,便私下找班主任说了此事,希望班主任能介入处理。但江逸舟似乎抗拒提及自己的家事,这让班主任无从下手解决,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骆芜还私下找保安大叔反映过这件事,但保安大叔也说这事不归他管。
各种途径都走投无路,骆芜没了办法,只能挠着头干着急。
她一边盼望着江逸舟的生日快点到来,这样江逸舟就可以摆脱麻烦;一边又期盼着这天别来得太快,因为她没有处理糟糕人际关系的能力。
在缺乏人生阅历的阶段,好像总有许许多多的麻烦,需要我们一路打怪升级,最终长成一位全能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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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考成绩出来了,江逸舟的总成绩直线下降了二十几分。他被各科老师约谈,就连校长都询问班主任他是怎么回事,毕竟他是榕城十八中最耀眼的希望。
但缠绕江逸舟心头的,似乎是心结。
班主任仔细分析了江逸舟的试卷,发现他连最基础的题目都频频出错,显然没有认真对待考试。从他那潦草的字迹中,也能明显看出他在敷衍了事。
他给人一种自暴自弃不想考好的感觉。
关心江逸舟的季雨晴,每节下课都跑来和江逸舟探讨学习,实则是担心他没有认真听讲。
但江逸舟的话变得少了许多,就连面对季雨晴,也是只言片语的“嗯”声。
“江逸舟,你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季雨晴被江逸舟的冷淡颓废折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急得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我没事,”江逸舟的声线是没有丁点温度的淡漠,“只是忽然不想学习了。”
前排的骆芜,不自觉停下笔尖,捏紧了手中的笔。
人心死了,良药难医。
她静默许久,心中暗暗升起了一个想法。虽然不知是否恰当,但她决定冒险一试。
……
骆芜和江逸舟的家离学校比较近,都是走读,每天上学和放学难免不经过校门口。
晚自习结束后,骆芜早有准备,迅速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她没和应知序同道,只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计划,只不过是提前踩点,躲在饮品店能看到校门口的位置,等到江逸舟走了之后找他舅舅单独聊聊。
骆芜嘴笨,不擅长说服别人,因此她把想要劝说的话记在了一张A4纸上,坐在饮品店里拿出来背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个“社恐”的“i人”,面对一位诡计多端的成年人,还要说出一番能说服对方的话,仅仅是心里演练一遍,就紧张得捏了把汗。
但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能用这种看起来笨拙又稚嫩的方法。
无糖加冰的柠檬水快要见底,墙上的挂钟分针转了半圈。
江逸舟迟迟未归,校门口也没有看到他舅舅的身影,就在骆芜快要泄气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男主角”。
他的身型总是那么好辨认,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就能望见。但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跟着季雨晴。
季雨晴挨他很近,脸上洋溢着笑容。两个人走在一起,登对又养眼。
骆芜挪开酸涩的视线,就在她以为江逸舟舅舅不会出现的时候,马路边停靠的一辆破桑塔纳打开了车门,男人从车上窜出来直冲江逸舟。
江逸舟下意识把季雨晴挡在了身后,神色冷厉:“离我们远点!”
“放心,只要你愿意在推荐监护人这栏填上我的名字,我保证离你远远的!”男人面露凶相叫嚣着,引来周围侧目。
季雨晴大着胆子,从江逸舟身后微微错开身,“你再这样,我、我就报警了!”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一个小毛丫头管得着吗?”男人上前一步,吓得季雨晴抓住了江逸舟的衣角。
“你别吓她。”围观的人渐多,加上季雨晴也在,江逸舟没了办法,只能采取缓兵之计。“这样吧,你让我想想。”
“想多久?”男人怒目圆睁。
“三天吧。”先拖三天,后面再说。
校门口人流出现滞积,保安大叔开始轰人:“走!别堵在校门口谈论家务事,影响交通!走远点喽!”
男人想了想,不甘心道:“行,三天后我还会来的!没几天时间了,如果我知道你在耍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声音消散在乌泱泱的人海,江逸舟松了口气。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他转头问季雨晴。
季雨晴咬住嘴唇,神色间满是担心,“他是谁?为什么总是跟你过不去?”
“我舅舅。”江逸舟的口吻让人洞察不出情绪。再多的,他没说,季雨晴也识趣地没问。
“竟然还有这般六亲不认的人!”季雨晴气愤道。
另一边。
男人走得太快,直接上了桑塔纳。骆芜没办法,只好拦了辆出租车跟上。
她原本是打算跟在他舅舅身后,在江逸舟看不到的人少的地方叫着他聊聊,未曾料到他舅舅今天是开车来的,竟不按常理出牌,迫不得已变成了谍战片。
她也想过不追的,可若是等到三天后,江逸舟恐怕要有更大的麻烦了。
前车开了约十几分钟后停下了,男人下车去便利店买烟。
骆芜赶紧下车,找准时机趁他抽烟的时候,走过去乖声叫了句“叔叔”。
男人斜楞她一眼,态度不甚友善,“什么事?讨钱的话我没有!”
“叔叔,您是不是江逸舟的舅舅?”骆芜克制住心中的紧张,直言道。
对方充满了疑惑和警惕。骆芜咽了下嗓子,把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脱出:“您这样每天在学校门口堵江逸舟,学校很多同学都在打听他的家事,他的成绩也下降了许多,他本来是能考重本的,现在却完全自暴自弃了……”
“他考不考得上重本关我什么事?你又是哪来的毛孩?”男人吐着眼圈打断她,语气变得粗鲁:“你们学生都爱面子,我只有把事情闹大才会引起重视,不然我早就去他家里闹了!”
“倘若您没有拿到监护权,他也没有更好的未来,您的保障不是也少了一份吗?彻底鱼死网破,对您没有好处,为了长远利益打算,不能因小失大呀!”男人面色间犹豫了,骆芜抓紧时机说:“我是江逸舟的好朋友,我了解他,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您要真想拿到他的监护权,来硬的对他没有用,他脾气倔得很。”
男人摸了摸下巴思索着,“那小子的确是个倔脾气。”
两人没再多言,骆芜坐回出租车里,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她说出这些话,并非是想帮他舅舅,而是希望他舅舅能彻底停止对江逸舟的骚扰。江逸舟的成绩正飞速下滑,这对任何一名高三应届生而言,无疑都是致命的打击。
天色渐暗,浓稠的冬夜像挂壁的黑糖,黏腻又带着微微的苦涩。
骆芜望着窗外,心里百般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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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芜觉得,孟婕自从认定自己被小组孤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古怪了。
好朋友本应是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但她与孟婕之间似乎有一堵隐形的墙。孟婕有事瞒着她,就连下课也不找她一起上厕所了。
以前的孟婕总把“男神组长”挂嘴边,似乎是江逸舟的头号狂热粉丝。自打烟花事件被戳破后,她就再也没叫过“男神组长”这四个字了。她主动地把自己割离开,同时也防备着别人。
骆芜每次开口问孟婕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孟婕就眨着眼睛装傻,“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是你多想了。”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
骆芜觉得,孟婕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了曾经的清澈与天真。
不止是孟婕,自打祁越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后,为了避嫌就与季雨晴划清了界限。谁知季雨晴和江逸舟越走越近,祁越和江逸舟的关系也不知不觉变淡了。
但很奇怪,江逸舟和季雨晴两个“绯闻体质”的人走得近,反倒负负得正,没了多少绯闻。又因为季雨晴是班长,和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融洽,上次这件事后,班主任定了班规,不允许班上同学瞎起哄。
骆芜则是太干净了,曾经一度像个透明的边缘人。某一天突然被太阳一般耀眼的火焰照耀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因为江逸舟而开始注意她。
而现在,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
祁越的话也变少了,不再口不择言,开始小心翼翼。
这让骆芜觉得难过,曾经的五人小组,再也回不去了。
课间,骆芜盯着作业本,脑子又放空了起来。
最近,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上课也会跑神。
应知序站在一班外,敲了敲玻璃窗,喊了声骆芜。骆芜这才回过神,走出教室。
后排江逸舟的视线从作业本上挪开,被季雨晴发现。她拽了拽江逸舟的袖子,“别走神呀,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弄清了没?”
“嗯。”江逸舟收回头,神色恢复冷淡。
应知序面带喜色,迫不及待地等待骆芜出来,在门口原地踱步。
“骆芜,告诉你个好消息!”应知序上前,激动道:“我远洋表哥寄来的签名拳套今天到了,晚上放学一起去取吧!”
骆芜眸子一亮,应声:“好。”
应知序看上去比骆芜还要兴奋,可这明明是送给江逸舟的礼物。
顿了顿,骆芜又说:“这件事我没有出什么力,还是多亏你和你表哥。取完快递我就回家把钱拿给你。”
“没事。”应知序毫不在意,“等我生日了,也期待你的礼物。”
应知序的生日在春天,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暖。
“好,”骆芜点头回应:“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