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理论家》洛阳看雪

8、第8章 书单 下午的时间

　　下午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她们从植物染色聊到古代妆奁的收纳结构，从螺钿工艺聊到现代极简主义对传统美学的误读。中间林知意起身续了两杯咖啡，第三杯的时候宋时雨拦住了她："再喝我今晚别睡了。"
　　林知意看了一眼杯底："那……换个地方？"
　　宋时雨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她们坐了三个多小时。
　　"我得回去了，"宋时雨站起来收拾东西，"明天学校有课，教案还没写完。"
　　林知意也站起来。她送宋时雨走到门口，两个人在书店的门廊下站定。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街上糖炒栗子的香味。
　　宋时雨把帆布袋甩上肩膀，回头看她："那本书你看完了告诉我，我还有好几本类似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感兴趣。"林知意接得飞快。
　　宋时雨歪了一下头："……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书。"
　　林知意看着她。傍晚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耳尖上那一点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推荐的我都感兴趣。"
　　门廊下安静了两秒。
　　风把宋时雨耳边的一缕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手指卷着发尾绕了一圈，低头开始摆弄围巾的流苏，动作明显带着点不自然的忙乱。
　　"……那我回家列个书单发你。"她说。
　　然后转身走得飞快。针织开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浅绿色裙子的后腰。
　　林知意站在门廊下看着她走远。她看到宋时雨走出七八步之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那只手飞快地放了下去。
　　林知意靠在门框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看到了。"她小声说。
　　宋时雨的脸颊，在她转身的那个瞬间，有一点浅浅的红晕。跟林知意的耳朵一样红。
　　那天晚上十点，林知意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宋时雨发来一张长截图，是她整理的书单，一共九本，每一本都标注了"国内能买到的版本"和"推荐阅读顺序"，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这里面有三本我有多余的，可以借你，不用还。"
　　林知意把那张截图来回看了五遍。然后她打开了购物软件，把九本书全部加进了购物车。加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把那三本"有多余的"勾掉了。
　　"留着借。有借口。"她自言自语，然后点了下单。
　　做完这一切，她翻出那本《Silence in Space》，翻到扉页，在那朵铅笔小花的旁边，用极轻的力道描了一个新的轮廓——今天在桌面上画过的那朵，五片花瓣，跟宋时雨画的几乎一样。
　　描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一页，开始认真地读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