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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女王的盛宴 “林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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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那层包裹着意识的混沌薄膜。
林深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晃得她瞳孔微微收缩。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腐朽和血腥味,而是一股浓郁的、昂贵的冷杉香氛,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身上穿着剪裁锋利的白色西装,手中还握着一只冰凉的高脚杯。
怎么回事?刚刚的都是梦?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剧烈跳动。那种撞击胸腔的力度,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林总,您没事吧?刚才您好像走神了……”
站在桌前的,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秘书。他微微躬身,眼神里透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顾成峰还跪坐在地上……
林深眯起眼,目光像刀锋一样扫过四周。
还是那个办公室。还是那个世界。
林深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事。”
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看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声音低沉而沙哑:“继续刚才的……审判。”
……
顾成峰被保安拖走后,那股令人作呕的求饶声彻底消失在厚重的红木门后。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深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的打火机。“咔嚓、咔嚓”,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照着她冷漠无波的瞳孔。
如果是以前的她,此刻大概会手抖,会心悸,会因为报复了前夫而产生一种隐秘的道德负罪感,觉得自己变得“丑陋”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乏味。
就像踩死了一只一直嗡嗡叫的苍蝇,虽然解气,但也仅此而已。那股报复带来的多巴胺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饥渴——对权力的饥渴。
她不需要再等待谁来爱她,也不需要担心谁会离开她。在这里,她是规则的制定者。
“备车。”林深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声音冷冽,“去‘云端’。”
云端俱乐部,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权贵阶层的名利场。
今晚,她是这里的女王。
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前。
车门打开,林深伸出修长的腿,踩在红毯上。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像是无数只想要窥探秘密的眼睛。
“林总!听说顾氏集团已经被您收购了?”
“林总!关于这次商业战,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总,看这边!”
记者们像饿狼一样扑上来,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林深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表情。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冷地扫过人群。
保镖迅速组成人墙,将喧闹隔绝在外。
那种被众人仰视、甚至畏惧的感觉,比最烈的酒精还要让人上瘾。她不需要讨好谁,甚至不需要正眼看谁。她只需要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震慑。
走进包厢,里面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云端俱乐部最顶层的“帝王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芒,俯瞰着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
包厢里坐着七八个年轻男人。
他们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男模、富二代,或者是初出茅庐却野心勃勃的小狼狗。
当他们看到林深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种眼神,林深太熟悉了。
贪婪、讨好、敬畏,还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总。”
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
林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这张脸……
虽然更年轻,更鲜嫩,但眉眼间的轮廓,竟有七分像梦中的那个男人,陆迟。
那个在梦里为了救她而被父亲推搡、在ICU外守了一整夜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林深走到真皮沙发的主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危险。
“林总,我叫阿迟。”男人温顺地半跪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又像是一只等待被驯服的小狗,“我是新来的,如果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请您惩罚我。”
惩罚。
这个词在林深的舌尖滚了一圈,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梦里白色的她总是担心自己做错事,担心被“惩罚”。那是父亲无声的叹息,是前夫冷暴力的背影。
而现在,权柄反转。
林深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阿迟……”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在他脸上流连,“长得倒是乖巧。”
她抬起脚,高跟鞋尖锐的鞋跟抵在男人的胸口,微微用力。
男人闷哼一声,但他没有躲,反而更加挺起胸膛,迎合着那一点刺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翻涌着一种病态的迷恋。
“知道规矩吗?”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圣旨,“在这里,我没有名字,我是你的主人。而你……”
她的鞋跟缓缓向下压,压住男人胸口的纽扣,直到扣子深深陷入肉里。
“……只是我的东西。”
“是。”阿迟颤抖着回答,眼角因为兴奋和羞耻而泛红,“我是您的。随您处置。”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林深。
不需要去猜测对方的心思,不需要去小心翼翼地维护关系。不需要问“你爱我吗”,因为爱在这里是最廉价的附属品。
她想要谁,就可以拥有谁。她厌倦了,就可以随手丢弃。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它比爱更让人沉沦,因为它不需要交换,只需要掠夺。
林深收回脚,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猩红的液体。
“去吧。”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条狗,“把衣服脱了。我不喜欢听废话,我只看……诚意。”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阿迟的手指颤抖着,开始解自己的扣子。其他的“侍从”也纷纷上前,有的为她点烟,有的为她剥葡萄,有的跪在沙发边为她按摩小腿。
林深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属于烟草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没有动。她只是像个女王一样,冷眼旁观着这些为了取悦她而极尽谄媚的男人。
这是一种极度扭曲的快感。
就在林深沉浸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包厢里的嬉笑声瞬间消失。
林深的动作一顿,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猥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那是……父亲。
但白色梦中那个总是板着脸、用道德高高在上审判她的父亲不同。现实的父亲,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唐装,腰背佝偻,眼神闪烁,像是个在这个上流社会里格格不入的暴发户,又像个小心翼翼来求人办事的下属。
“深深啊……哦不,林总。”父亲搓着手,走到茶几旁,显得有些局促,“爸听说您今晚在这儿谈生意,特意送点东西过来。”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视角太奇妙了。
在梦里,这是她最怕的人。只要他一个眼神,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但现在,他只是她公司底下一个小包工头的负责人,每个月都要来求她批工程款。
“什么东西?”林深的声音冷淡。
“哎呀,这是您最爱吃的土鸡炖的汤,我让家里的保姆一直温着……”父亲说着,就要把那个看起来油腻腻的保温盒往这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放。
“放那儿。”
林深眉头一皱,厌恶地抬起手,“脏手别碰我的桌子。”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讨好的笑脸:“是是是,林总嫌弃……林总现在是大人物了,讲究卫生,讲究……”
他把保温盒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那个,深深啊,最近工地资金有点紧,您看……能不能先拨这一笔款?你弟那个买房的首付还差一点……”
又是这套话术。
牺牲、卖惨、道德绑架。
如果是梦里的白色林深,这时候大概已经开始心软了,脑海里那个“我是罪人”的警报大概已经响彻云霄了。
但现在,林深只是觉得好笑。
她看着那个卑微地站在地上的老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并不强大。
他之所以能控制她三十年,不是因为他有权势,而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跪下。她把“孝顺”当成了献祭自己的理由,把“愧疚”当成了供养父亲的食粮。
一旦她站起来了,站得比他高,他就只是一个可怜的、贪婪的老头。
“没钱。”林深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深深,你弟那是大事啊!你这公司几十亿的流水,怎么就不能……”
“我说了,没钱。”林深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公司的钱是流动的,不是林家的提款机。还有……”
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那一刻,她比高出一头的父亲显得高大得多。
“别叫我深深。”她俯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里,叫我林总。至于你儿子买房……那是他的事。如果他没有能力,那就让他去住桥洞。”
“你……你个白眼狼!”父亲被激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现在有钱了就这样对我是吧?你不孝!你会遭报应的!”
熟悉的咒骂。
但在林深听来,那不再是惊雷,而是一只在笼子里狂吠的老狗,毫无杀伤力。
“保安。”林深拍了拍手,“把这位先生扔出去。以后别让他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晦气。”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架起还在叫骂的父亲往外拖。
“林深!你没有良心!你不得好死!”
骂骂咧咧的声音远去。
包厢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群年轻男人依然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
林深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杯红酒。
奇怪的是。
骂走了前夫,羞辱了父亲,拥有了无数年轻男人的身体。
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那种长久的快乐。
相反,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寒意正在从她心底慢慢升起。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阿迟”。
那张酷似陆迟的脸,此刻正带着一种空洞的顺从,没有任何灵魂。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把所有人都变成跪在她脚下的奴才?把所有的关系都变成赤裸裸的控制与被控制?
如果是这样,那她和那个用爱来绑架她的父亲,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
父亲用“弱”来绑架,她用“强”来压制。
“都不对……”
林深喃喃自语,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想要的是自由,不是独裁。她想要的是被爱,不是被供奉。
就在这时,那个跪在地上的“阿迟”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澈、顺从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像素化的闪烁。
“林总。”阿迟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温润的少年音,而是变成了一个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林深猛地一惊:“你说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的场景突然开始扭曲。
原本奢华的帝王厅,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那些精美的油画变成了惨白的墙皮,水晶吊灯变成了刺眼的日光灯管。
那些年轻男人……那些原本英俊帅气的身体,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变成了一个个穿着灰色病号服的、扭曲的人体模型。
而那个“阿迟”,他的脸正在一点点碎裂,露出了下面……
露出了下面一张布满皱纹、苍老的、戴着呼吸面容的脸。
“不……”
林深向后退去,高跟鞋绊到了地毯,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
她惊恐地看着四周。
这里不是云端俱乐部。
这甚至不是医院。
这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布满屏幕的控制室。
而在那一块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她在办公室羞辱顾成峰的画面。
她在云端像女王一样享受男人跪拜的画面。
她把父亲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的画面。
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想醒来。
这不对劲。我又做梦了?
“放我出去!我要醒来!”
林深尖叫着,拼命想要站起来,冲向那些屏幕。
但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她低头一看。
她的双腿并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
变成了冰冷的、金属的椅子腿。
她的手变成了椅子的扶手。
她的身体,正在逐渐硬化,变成了一具巨大、漆黑、冰冷的刑具。
“不……我不要做梦!”
林深绝望地嘶吼着。
但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上帝的判决:
“林医生,在权力的游戏里,只有一种人是赢家。”
“那就是——没有人。”
“欢迎来到,你的审判日。”
轰——!
所有的屏幕瞬间炸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刀片一样飞向林深。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片中,她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站在悬崖边,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
她自己。
那个穿着白衬衫、戴着完美面具的“咨询师林深”。
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对着被囚禁在刑具上的“女王林深”,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标准的微笑。
“别怕。”那个完美林深轻声说道,“把你的坏心眼挖出来,我们就都能得救了。”
刀光落下。
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