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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大婚 昨夜,谢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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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谢府。
谢清蕴是在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入目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厚重的帷幔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房间只有角落里一盏即将燃尽的烛台还在挣扎着发出微弱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
谢清蕴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不疼,又摸了摸腺体,完好无损,没有那道她亲手划下的伤口。
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她霍然坐起,掀开帷幔——妆奁、铜镜、案几,一切都熟悉得让她心脏发紧。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桌案上,那里摊着一封圣旨。
赐婚!
谢清蕴的手微微颤抖。自己这是……回到了大婚前的晚上?
上辈子皇帝给自己和安将军赐了婚,按照之前的轨迹,今夜安歌就会被三皇子毒杀在将军府中。而她甚至还没踏出谢府的大门,就会被扣上“克妻”的骂名。
三皇子那张贪恋她容貌的脸凑过来,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接着就是青竹为救自己而死,然后自己为了与三皇子周旋投靠了二皇子。最终却被二皇子利用,背叛,死在了那个四四方方的院落。
谢清蕴牟色深深,翻涌着晦暗。半晌,她闭上眼睛,唇边掀起一个凉薄的笑。
这一次,她不会再信任何人。
重活一世,她要让所有亏欠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她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到桌前,拿起那封圣旨。赐婚的朱砂大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大婚在即,安歌这时候估计已经死了。谢清蕴眼神暗了暗,不行,即便没办法阻止安歌死亡,也要让安老夫人知道是谁害死了她的女儿,自己可以利用安老夫人的爱女之心,向她投诚,为她献计,让她庇护自己。
为今之计,只好先如此。
“青竹。”她唤了一声。
外间传来窸窣声响,一个小丫鬟揉着眼睛跑了进来:“小姐?您怎么醒了?”
谢清蕴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青竹,喉头哽了一瞬,不由自主地想上前抱抱她,好在及时被自己的理智拽了回来,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开口:“青竹,天亮后,若是安将军没来迎亲,你便偷溜出去,往将军府跑一趟。”
青竹迷迷糊糊地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安将军怎么会不来迎亲呢?”
谢清蕴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折好递给青竹,“不要多问,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即可。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定要把这个纸条亲手交给安老夫人,明白吗?”
青竹接过信纸,有些困惑,但看自家小姐神色郑重,也不多问:“是。”
谢清蕴看着青竹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好了,看你这样子,去歇息吧。”
“好的,小姐。”青竹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谢清蕴看着青竹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下。青竹,这一次,我一定会护住你。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重新坐回床沿。烛台上的火苗已经灭了,屋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些许月光。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到了天亮,直到青竹再次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捧了嫁衣凤冠的嬷嬷们。
“小姐,该梳妆了。”
谢清蕴从沉沉的思绪中清醒,她应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待最后一支珠钗簪进发间,已是天光大亮。铜镜里映着一张倾城绝色的面容。
周围的丫鬟们看着自家小姐,眼中满是惊艳之色,唯独谢清蕴自己面无表情,像是这场婚事与她无关。
谢清蕴在等消息,只要安将军暴毙的消息一到,她立马就让青竹趁乱去将军府传信。
就在谢清蕴思索着接下来的谋划时,青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安将军来迎亲了,花轿到了。”青竹语气欢快。
什么?到了?
谢清蕴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鼓乐声,是迎亲的曲子。
真的到了!
谢清蕴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安歌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上辈子三皇子明明得手了,安歌暴毙而亡……
可现在安歌居然活着来迎亲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喜娘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姐,安将军来迎亲啦!”
谢清蕴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请小姐出阁。”
麽麽和丫鬟们簇拥上来,为她放下红盖头。
视线被一片红色取代,谢清蕴被搀扶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出房门。
安歌没有死,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吗?
不管是与不是,命运的轨迹已然发生了变化。安歌活着,自己便不会再背负“克妻”的骂名,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三皇子拿捏。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真的与一个陌生人成婚,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局面。
谢清蕴在红盖头下轻轻抿了抿唇。眼下危机已过,至于安歌,她有的是机会试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
喜娘带着谢清蕴走到正厅,拜别二老。
谢老夫人眼中含泪,依依不舍,谢庸却是一脸严肃的告诫谢清蕴,“日后要好好侍奉安将军,作为妻子要体贴温顺,不可惹将军生气。还有,早点为安家开枝散叶,明白吗?”
谢清蕴心中冷笑,重生归来虽有变数,可她这个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市侩,如上一世那般趋权附势。
“女儿记下了。”
谢庸满意的点点头。搭上了将军府,还愁没有好日子。“快去吧,莫让安将军等久了。”
“是。”谢清蕴忍着反感,顺从道。
安歌站在院中等着,面上是常年征战磨出来的冷肃神色。
看起来生人勿近,淡然自持,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救命救命,女主马上要出来了!好紧张,有点想上厕所怎么办——】
不多时,一道红色的身影被搀扶着走过来。
凤冠霞帔,步步生莲。
那纤细窈窕的身形,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这就是谢清蕴,她在书页上读过无数次的女主角,那个让她心疼到失眠的奇女子。
【谢清蕴……真的是谢清蕴……】
安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清蕴被搀扶着走向安歌身边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贴在她耳边说话。
【她好瘦啊,谢家的饭是不是不好吃啊?!怎么把我的女主养的这么瘦,原著里说她饱读诗书、有才华有谋略,可她现在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啧啧,得好好养着才行。】
谢清蕴的身体骤然绷紧。
那声音,语气是心疼,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活泼?完全不像是她听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说话方式。而且这声音——谢清蕴在红盖头下猛地抬起头,虽然隔着盖头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声音的来源就在她面前,是——
安歌!
她听到的,是安歌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是幻听吗?还是重生带来的某种能力?但为什么只能听到安歌的……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主’是指自己吗?‘原著’又是何意?这人说的话,好生奇怪,怎得自己有些听不懂?
安歌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谢清蕴,下意识地想走上前去迎一迎,被旁边的喜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将军莫急,按规矩来。”
安歌干咳一声,老老实实站好。
【失态了失态了,淡定淡定。】
听着安歌的心声,谢清蕴攥紧了手中的红绸,这人似乎对自己有些了解,但是,她说的话,不像是大雍人。安将军之前虽然久居北地,但北地的言语也并非如此。难道她并非是重生?想到另一种可能,谢清蕴不寒而栗。
谢清蕴的大脑飞速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她的脚步依旧平稳,呼吸依旧均匀,仿佛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新人上轿——”
安歌牵着红绸,引着谢清蕴走出谢府大门。她走得很慢,配合着谢清蕴的步伐。
“小心门槛。”安歌提醒道。
谢清蕴轻轻提起裙摆,跨过了门槛。
“多谢。”
【哇,女主声音好好听啊。声音都这么好听,不敢想本人有多好看。】
谢清蕴微微一顿……莫非她是个好色之徒?
开心的安歌还不知道自己马甲掉了一地,还被谢清蕴贴上了好色的标签,乐呵呵的送人上了花轿。
迎亲队伍掉头,浩浩荡荡地向将军府进发。
花轿里,谢清蕴独自坐着。红盖头遮着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只是脑海中那个声音还在。安歌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正在被“广播”,心里的念头一刻不停。一会儿夸谢清蕴声音好听;一会儿又吐槽他爹没良心,这么好的女儿不知道疼,就知道落井下石;一会儿又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女主,不让三皇子,二皇子那两个狗东西欺负女主……
絮絮叨叨,东拉西扯,毫无章法。
谢清蕴安静地听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波涛汹涌。她双手死死的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安歌好像对自己上一世的遭遇十分了解?还有,她似乎是来帮自己的。
但是为什么?
经过上一世,谢清蕴不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上辈子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标好了价码。二皇子说会让她入朝为官,代价是她殚精竭虑帮他夺嫡。三皇子说要庇护她,代价是她这个人。
安歌,你的代价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