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上朝 次日，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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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好到了安歌婚假期满、头一回上朝的日子。
天还没亮，窗外还黑沉沉的，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廊下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的声音。安歌裹着被子蜷在地铺上睡得正沉，忽然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唤她。
“安歌，安歌。”
安歌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安歌。”那声音又唤了一声，“该起来了，今日要上朝。”
【上朝！】
安歌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谢清蕴正蹲在地铺旁边看着自己，一骨碌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安歌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寅时了。”谢清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我没让春风和青竹进来。你先收拾，朝服我已经拿过来了。”
“嗯。”
【好早啊，上个朝起得比鸡还早，救命啊~】
谢清蕴听着安歌的心声，强忍笑意，“快起来吧。”
“嗯，这就起。”说着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她眯着眼睛站在铜镜前，手指在朝服的盘扣上摸索了半天也没系上几颗。
谢清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手指灵巧地翻动，三两下便将扣子扣好，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发现腰带系得有些歪，又上前，双手环过安歌的腰，替她把腰带重新理正。
安歌迷迷糊糊之际，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忍不住低头多嗅了两下。
【好香啊。】
谢清蕴动作一顿，退开半步，“抬手。”
“哦。”安歌乖乖抬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偷偷闻人家信香的味道，有些尴尬。
【女主没发现吧，我可不是故意的，谁叫她的信香这么好闻啊。】
谢清蕴闻言有些耳热，这人还真是，口无遮拦。
“好了。”说完便走开，不再看她。
“谢谢清蕴。”安歌对自己惹了谢清蕴一无所觉。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藏青朝服，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她左看右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不错，人模人样的，不愧是我。】
谢清蕴无奈想笑，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她缓了缓，叮嘱道：
“到了广场，按品级列队，武将在左，文官在右。进殿后不可东张西望，不可大声喧哗，不可在朝堂上打哈欠。你是武将，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口水仗不必掺和。涉及军务便说，不涉及军务，听着便是。”
“嗯，记住了，你放心。”安歌满口答应，语气轻快得很。
她回忆着原主为数不多的上朝画面，目不斜视，脊背挺直如枪。安歌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挺了挺腰板，觉得自己应该也能装出那个样子。
谢清蕴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
一刻钟后，安歌收拾好，骑在高头大马上转头对谢清蕴挥了挥手，笑容明朗灿烂。
“我走啦！”
谢清蕴微微颔首，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安歌到宫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但宫门外已经有好些官员的马车了。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春风，走进午门。
“安将军，新婚燕尔，气色不错啊！”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武将拍着她的肩膀，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人都回头看他。
安歌干笑着回了几句“托福，托福。”
寒暄之际，安歌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文官队列那边快步走过来——不是谢庸是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几分。
谢庸快步走上前，拱手作揖，笑得分外热情：“安将军！将军今日精神真好，想来婚假休养得宜。下官方才还在和同僚们说，将军年纪轻轻便军功赫赫，实在是朝中栋梁，人中龙凤。”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歌维持着面上的礼貌，拱手回了一礼：“岳父大人过誉了。”
谢庸笑着摆手道：“诶，哪里哪里，下官说的可都是实话。还有啊，将军，往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尽管开口，下官必定尽心尽力。”
安歌客气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谢庸没时间多做纠缠，又说了两句闲话，便拱手退回了文官队列之中。
安歌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吐槽。
【得，以后五天就得遇见这个老登一回，真无语。】
卯时正，宫门大开。文武官员按品级列队鱼贯而入。
众人穿过长长的甬道，跨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下站定。殿里灯火通明，龙涎香的香气从殿内飘出来，混着清晨的冷空气，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安歌刚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殿上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衣袍齐齐窸窣作响，皇帝升座了！安歌跟着众人一起跪拜叩首。
“众卿平身。”皇帝声音沉稳，看上去五十出头，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几分英朗的轮廓。
安歌站起身来，看清了皇帝的模样，心里暗暗腹诽
【这就是皇帝啊。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糊涂的，怎么就把两个儿子教成那样。】
皇帝的目光在队列中扫过，落在了安歌身上，“安爱卿，婚假休满了？”
安歌连忙出列行礼，躬身应道：“回陛下，是的，臣婚假已满，今日归班复职。”
皇帝打量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嗯，成了家之后是更稳重了些。往后你常在京中，安老夫人不会再整日忧心，你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家人。”
“谢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安歌拱手道。
皇帝点了点头，挥手让她归列。
安歌暗暗松了一口气。
朝会很快步入了正题。
先是礼部启奏祭祀大典相关事宜，然后是工部修缮皇陵的预算追加，文官们你来我往，吵了整整两炷香都没完。
安歌面上保持着武将应有的沉稳，但实际上，她的思绪早已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荡。
【原来这就是早朝啊。跟公司开早会也差不多啊，就是规矩多了点、时间长了点，而且还不能中途出去上厕所。】
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附近的官员，实在无趣的紧，就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
“怎么了，宿主。”系统语气略带漫不经心。
【没怎么，就是有点无聊。】
“你无聊，统又不无聊。”
安歌被噎了一下，【那你在干嘛。】
“本系统正忙着观察每一个人。”
【哦？那你观察到了什么？】安歌以为系统是在观察敌情，顿时来了精神。
“喏，你斜后方那个人，靴子是鸳鸯配，一只黑色一只藏蓝。”
【什么？就这？你就观察这？】安歌差点没绷住。
“还有，左边那个白胡子老头，刚才偷偷揉了好几次膝盖。还有右边那个胖子，早上肯定吃了不少蒜，他旁边的人刚才皱着眉头往边上挪了半步——哦，又挪了半步。”
安歌无语，【你观察这些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是观察到萧璟和萧齐做什么了呢。】
“他们两个在皇帝面前这么乖巧，你让我观察什么，观察他俩穿的袜子是什么颜色吗？”
安歌又被噎到了，这系统怎么还挺记仇的。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观察吧。】
“哼。”系统傲娇一声。
安歌无奈，惹不起，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退——朝——”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退朝了！终于退朝了！我的天！】
等安歌从殿里出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整座宫城，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顿时觉得肺里都清爽了几分。
【回家喽，回家喽。】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宫门前的广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心情瞬间跌回谷底。
“安将军，安将军，安将军留步！”
安歌脚步猛地一顿，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再睁开，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不情愿地转过身。
谢庸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安将军走得可真快，下官差点没跟上。今日在殿上，陛下这般关心将军还有安老夫人，这可是难得的恩宠。将军少年英武，下官瞧着都替将军高兴啊。”
安歌皮笑肉不笑，心里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天呐，放过我吧。】
“哪里，哪里。岳父过誉了，陛下不过是按例慰问几句。”安歌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疏离，“安某还要回府处理些事情，就不与岳父大人多聊了，告辞。”
谢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他到底是官场上混了多年的人，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热络的模样，他跟着拱手，“将军事务繁忙，下官不敢耽误。将军慢走。”
安歌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午门。
【这老头真难缠。】
谢庸看着安歌离开，心里的不满溢了出来，“清蕴怎么回事，安将军怎么还是对我如此疏离，她没替我多说些好话吗？啧，真是没用。”
谢庸愤愤的甩了下衣袖，朝着宫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上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