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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董店的血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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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的门没关,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柜台上那本《阴镜录》的页角。沈昭踩着门槛进来的那一步,鞋底的灰蹭在木板上,没擦。
白砚站在祭坛前,左手空着。那枚铜铃不见了。
地板掀开的洞口泛着暗红,像干透的血。七枚铜铃嵌在石槽里,每枚都锈迹斑斑,唯独中间那枚,裂纹如蛛网,铃舌歪斜,却还在微微晃动——不是风,是心跳。
沈昭没说话。她盯着那枚铃,喉咙发紧。她想起直播时,每次弹幕骂她“骗子”,铃就颤一下。她以为是设备杂音。
“每死一个通灵者,铃就响一次。”白砚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你直播的每一分钟,它都在响。”
她终于动了,往前走一步,鞋尖踢到一块碎铜片。她弯腰捡起来,是铃舌上掉的一小截,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
“你早知道我会来。”她说。
“我知道你会死。”他没回头,“七次。”
她攥紧铜片,指甲掐进掌心。没哭,没喊,只是盯着他空着的左手。
“手套呢?”
他没答。转身,从祭坛下抽出一卷旧布。布展开,是半截黑丝手套——和她口袋里那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袖口缝着一道细线,线头还连着一缕发丝。
“秦嬷嬷的。”他说。
沈昭呼吸一滞。她记得那晚,秦嬷嬷死在床边,手里攥着这截手套,嘴里念:“别碰镜子里的她……别碰……”
“她不是丫鬟。”白砚把手套放回布上,“她是陪葬的。你祖母死那晚,她替你挡了阴火,魂魄被锁在镜里,撑了十年。”
沈昭没动。她想起秦嬷嬷总在半夜低语,总在她梳头时盯着镜面发抖。原来不是痴呆,是看见了。
“你封印了小七。”她声音发颤,“也封印了我七次重生的机会。”
白砚终于转过身。他没戴手套的左手,掌心有道深痕,皮肉下,隐约可见一道铜色细线,正随着她心跳,一缩一涨。
“铃舌在你妹妹的魂魄里。”他说,“你每被骂一次,她就替你扛一次魂魄撕裂。你活下来,是因为她死了七次。”
沈昭猛地后退,撞上身后的铜镜。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镜中,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正站在她身后,嘴角裂开,虎牙尖,和她一模一样。
弹幕无声浮现,浮在镜面,像水汽凝成的字:
【姐姐,我饿了。】
她没回头。她盯着白砚。
“第七次……是哪一次?”
白砚没回答。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祭坛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小字,被磨得几乎看不清:**替身·小七**。
沈昭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亮着。
一条新弹幕,来自“小七”:
【姐姐,你记得我怎么死的吗?】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厉害。
白砚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但稳得像铁钳。
“别碰。”他说,“你再碰一次,她就彻底出来。”
“那你呢?”她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救我,是为了等我死?”
他沉默。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祭坛上那枚裂铃。铃舌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了下玻璃。
沈昭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墙角——那里,摆着一面蒙尘的铜镜,镜框上,粘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瓣。
她伸手,指尖碰上花瓣。
花瓣,掉了。
落地时,没声音。
镜面,却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伸出一只小手。
攥着半截黑丝手套。
——是白砚的。
他左手,空了。
铃,不见了。
沈昭没动。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截手套,盯着镜中红裙女孩缓缓抬起的脸。
白砚站在原地,掌心渗出血,一滴,两滴,落在祭坛上,没化开。
像朱砂。
他低声说:“你选谁?”
沈昭没回答。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镜面。
镜面,吸住了她。
凉,不是冷。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白砚没动。他看着她,看着镜中两个女孩并肩而立,一个穿红裙,一个穿灰衣,手牵着手。
镜框上,那道裂痕,又深了一寸。
门外,楼道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从三楼,亮到一楼。
没人开。
没人走。
只有风,吹动桌上那本《阴镜录》。
书页,翻到下一页。
空白。
但字,慢慢浮现。
不是铅笔。
不是墨水。
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你选谁?】
沈昭的指尖,还在镜里。
她没抽回来。
她轻声说:
“我选她。”
镜面,合上。
弹幕,静了。
直播间,还开着。
没人下线。
没人关灯。
只有那行字,还在。
【你替我死过七次。】
【现在,该你活了。】
白砚低头,看见自己脚边,那枚铜铃,静静躺着。
铃舌,沾着一点红漆。
像指甲油。
他没擦。
走廊尽头,一盏灯,又亮了。
没人开。
没人走。
只有风,吹动桌上那本《阴镜录》。
书页,翻到下一页。
空白。
但字,慢慢浮现。
不是指甲。
是血。
【你选她,就别想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