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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自教授的邀请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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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安来的时候,门没锁。
他是一个约莫49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气质很好。穿着灰呢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铜质校徽,左手提着一只旧皮箱,右手捏着一盘录像带。带子标签上贴着泛黄的纸条,手写体:【沈昭·2021.03.17·通灵实录】。
沈昭警惕的大量着,没让他进。她站在门后,脚边是半融的雪水,鞋尖沾着泥,像上一晚从林棠办公室爬下来时带回来的。
“你认识这盘带子?”她问。
“三年前,你直播时烧了三炷香,对着镜子喊‘出来’。”周岁安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没看见她,但镜头后头,有人在笑。”
他往前一步,皮箱搁在门槛上,没压到地上的水渍。
“我叫周岁安,民俗学系副教授。你不是骗子。”他从大衣内袋抽出一本书,封面是深蓝布面,烫金字迹已褪成灰:“《阴镜录》。送你。”
沈昭没接。她盯着他左手——袖口露出一截纸角,像是夹在书页里,边缘被磨得发毛。
“你查过我。”她说。
“我查的是通灵者。”他微笑,“七个人。你,是最后一个。”
沉默。风从楼道吹进来,卷起他脚边一张传单——【林棠总监新项目:灵异直播季】。传单上她的笑容,和三年前生日派对上一模一样。
沈昭终于伸手,接过书。纸页很薄,像旧纸钱。
“通灵者非骗,乃被选者。”扉页上那行字,墨色新得发亮,像刚写完。
她合上书,转身进屋,没关门。
周岁安没跟进来。他在门口站了十秒,低头看了眼鞋尖——沾了一粒红漆,像指甲油。
他没擦。
门关上了。
—
深夜,灯没开。
沈昭坐在床边,书摊在腿上。窗外月光斜切进来,照在书页插图上——一座老宅的祠堂,正中悬着一面铜镜,镜框雕着缠枝纹,镜面裂了三条缝。
她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翻。
血字浮现。
【第七人已现】
不是红墨水,不是颜料。是像从纸里渗出来的,暗红,带着点铁锈味。她用指尖碰了碰,没沾手,却觉得指甲缝里,有东西在动。
她猛地合上书。
镜子里,她身后空无一人。
可她记得,刚才——那条蓝裙的影子,就在书页背面,一闪而过。
她起身,走到墙角的铜镜前。镜面裂了,但没碎。她伸手,指尖悬在镜面三寸,没碰。
“你等我多久?”她问。
没人答。
她转身,把书放回桌上。
书,不见了。
桌上,只有一张学生证。
照片是她。校名:南岭大学民俗系。照片下方,姓名栏写着:【沈小七】。
她抓起学生证,冲出门。
楼道灯坏了,她踩着黑,下楼,直奔校门口。
周岁安的车还停在那儿,车灯没开,引擎没熄。
她拉开车门,没敲。
他坐在驾驶座,没回头。
“你换的?”她把学生证甩在他腿上,“你他妈换了我妹妹的名字?”
他终于转头。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左腕——袖口滑开,露出一截手腕,皮肤下,有细线在动,像血管里爬着什么。
“你妹妹的魂,早该归位了。”他说。
“她不是死在火里。”沈昭声音发抖,“是被你——”
“是被镜子里的她换的。”他打断,“你七次看见她,不是巧合。是她想回来。而你,每死一次,她就离实体近一步。”
沈昭后退一步,手撑在车门上,指甲抠进铁皮。
“你到底是谁?”
“阴司叛徒的后裔。”他轻声,“我祖师被镇在镜界深处,需要七名通灵者的魂,炼成‘阴阳锁’。你妹妹,是第一个。你,是第七个。”
他伸手,从副驾拿起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七枚铜铃,每枚都刻着一个名字。
第一枚:沈小七。
第七枚:沈昭。
她盯着那枚,喉咙发紧。
“你杀了她?”
“我没杀她。”他合上铁盒,“我封了她。她自己选的。”
沈昭没说话。
她转身,往回走。
身后,车门没关。
风灌进来,吹动铁盒里的一枚铜铃。
它轻轻晃了一下。
没响。
—
她走回公寓,推开门。
书,又在桌上。
还是那本《阴镜录》。
她走过去,翻开。
书页空白。
但镜面,映出她身后——
一个穿蓝裙的女孩,短发,瘦得像纸片,脚尖离地三寸。
她没笑。
只是抬手,指向窗外。
沈昭顺着看过去。
窗台上,蹲着一只乌鸦。
它嘴里,衔着半截黑丝手套。
手套内侧,沾着一点灰。
和白砚昨晚手套上的一模一样。
乌鸦歪头,看她。
然后,飞走了。
它飞过楼顶,掠过消防梯,落在对面公寓的晾衣绳上。
绳上,挂着一件湿透的卫衣。
衣角,绣着一行小字:【别碰镜子里的她】。
秦嬷嬷的。
沈昭盯着那件衣服。
她没动。
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铃。
铃身,刻着两个字:【替身】。
她攥紧它。
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凉。
像有人,从镜子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风停了。
楼道灯,忽地亮了。
一盏。
两盏。
三盏。
直到——整条走廊,全亮了。
可她没开过开关。
她低头,看见地板上,有一串湿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镜子前。
脚印很小。
像孩子的。
每一步,都踩在水痕上。
水痕,是昨天她打翻的咖啡。
没擦。
现在,干了。
可脚印,还在。
像有人,踩着干涸的咖啡,走过来了。
她没回头。
镜子里,女孩的嘴角,慢慢裂开。
像要笑。
又像,要哭。
沈昭闭上眼。
轻声说:
“……你终于,找到我了。”
镜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
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没碰她。
只是,轻轻,碰了碰那本《阴镜录》。
书页,自动翻到下一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血。
是铅笔写的。
歪歪扭扭,像小孩画的:
【姐姐,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