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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播间的镜中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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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点开直播时，摄像头正对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老宅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像有人在墙后拖着脚走路。她没开灯，只点了三支黑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影子贴在墙上，像被拉长的指节。
弹幕疯了。
【又来这套？】
【这镜子是二手市场五块钱买的吧？】
【主播是不是昨晚在殡仪馆门口蹲了一夜？】
她没看。手指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舔上烛芯。蜡油滴在掌心，烫得她没动。
镜面突然渗出水痕。
不是水。是深色的，像墨汁混了血，从镜框边缘往下爬，蜿蜒成指印的形状。沈昭的呼吸没乱，只是把手机往前推了推，镜头对准那道水痕。
“有人在吗？”她问。
弹幕刷得更快了。
【卧槽！特效吧？】
【这水痕是用酱油兑的吧？】
【主播快滚，别污染我眼睛】
镜面中央，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指节细长，指甲发青，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人牵。它没碰镜头，却猛地一攥——镜头外，观众李婷的脖子骤然收紧。
直播画面卡顿了半秒。
李婷的尖叫没传出来，但她的脸在镜头角落一闪而过——瞳孔里，映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孩，头发垂到腰，脚没沾地。
直播中断。
黑屏前最后一帧，是沈昭身后，那女孩的脚尖，轻轻点在她影子的肩膀上。
次日清晨，李婷被发现死在卧室。镜子碎了，碎片散了一地，每一块都布满细密的抓痕，像有人用指甲从里面拼命抠过。警方调取监控，她最后的举动是站在镜前，对着空气说：“你终于来了。”然后，自己撞了上去。
没有血，没有伤，只有镜框上，一道新鲜的、指甲划出的红痕。
沈昭的账号在三小时内被举报十万次。平台封禁通知弹出来时，她正蹲在垃圾桶边，把最后一包薯片捏碎，撒进雨水里。
她没哭，也没删号。
直播后台的弹幕区，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第七次看见她了。】
ID：小七。
没有头像，没有发言记录，只有这个，像钉子一样钉在满屏的骂声里。
没人注意。
古董店的门没锁。白砚坐在柜台后，左手戴着黑丝手套，指尖轻轻摩挲一柄铜铃。铃身锈迹斑斑，内壁刻着七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红漆涂得只剩轮廓。
他面前的屏幕，还停在直播中断前的最后一帧。
窗外下着小雨，檐角滴水，落在窗台的旧茶杯里，发出一声轻响。
茶杯边沿，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他没动。
直到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林总说，今晚八点，她要亲自看直播。】
白砚把铜铃放回抽屉，抽屉里，半张泛黄照片静静躺着。两个小女孩并肩站着，一个穿着红裙子，另一个，被红笔狠狠划掉。
他起身，黑手套擦过柜角，留下一点灰。
门外，秦嬷嬷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正对着古董店的门锁，喃喃自语：“别碰镜子里的她……别碰……”
她没走，也没敲门。
只是站在雨里，盯着那扇门，像在等谁开门。
雨越下越大。
古董店的灯，忽然灭了。
而沈昭的手机，在黑暗里，又亮了一次。
弹幕区，又多了一条。
【你第七次看见她了。】
这一次，发信人ID变了。
【小七】变成了【小七·第七次】。
镜子里，那红裙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人看见。
但白砚的铜铃，在抽屉里，轻轻响了一声。
像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