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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难温 。 ...

  •   滨海文创街区的竣工收尾工作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原本敲定的项目共管对接流程,在齐林附的授意下彻底更改。原本可以交由部门经理日常对接的琐碎事宜,被他全数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白芩所在的设计事务所。
      不再是从前商务会议里公事公办的克制距离,他找的理由五花八门,图纸微调、夜景灯光配色核对、绿植景观排布敲定、甚至只是一张物料报价单的签字确认,桩桩件件细碎的小事,他都要亲自登门,非要当面和白芩敲定所有细节。
      事务所里年轻的设计师们私底下早已悄悄议论,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手握集团大权的年轻总裁,心思从来不在冰冷的工作文件上。
      午后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铺满办公桌面,白芩握着铅笔,正在修正观景台护栏的弧度参数,桌面被轻轻叩响两声。
      齐林附拎着两杯恒温的桂花拿铁站在桌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褪去了谈判桌上的凌厉冷感,眉眼间藏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漫不经心,语气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较劲:“刚路过楼下咖啡店,顺手带的,知道你画图容易犯困。”
      白芩笔尖没有停顿,视线依旧落在CAD图纸的线条上,淡淡应声:“不用麻烦齐总,我办公室常备茶水。工作对接内容,线上文档批注就足够,不必特意跑一趟。”
      她的疏离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墙,礼貌周全,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段时间海边偶遇齐母之后,两人短暂的并肩破冰,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白芩清晰记得心底划定的界限,齐林附突如其来的高频出现,让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温柔靠近,裹挟着一丝不甘的纠缠,甚至藏着隐晦的报复意味。
      齐林附将咖啡放在桌角,径直拉过一旁的会客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目光牢牢锁在她清瘦的侧脸上:“线上沟通效率太低,很多细节当面敲定,才能避免后期返工。怎么,白设计师这是嫌我频繁过来打扰你的私人时间?”
      “公私分开而已。”白芩终于抬眼,眸光平静无波,“项目流程有既定规则,齐总越级插手日常对接,会打乱事务所的工作安排。”
      “规则是人定的。”齐林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固执的笑意,眼底深处是两种截然相悖的情绪,一层是被屡屡冷淡对待滋生的赌气式报复快感,他偏执地想打破她平静安稳的现状,让她没办法轻轻松松把过往一笔勾销;另一层,则是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不舍,七年空缺的思念被重逢点燃,哪怕只能靠着工作作为借口见她一面,于他而言都是慰藉,“我是甲方负责人,我有权调整对接方式。除非,你是刻意不想看见我。”
      白芩放下绘图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没有刻意回避,只是成年人本该恪守分寸。齐林附,我们之前说好,以朋友的节奏慢慢相处,你现在这样频繁闯入,已经越界了。”
      “越界?”男人低低重复这两个字,心头泛起酸涩,年少时他轻率猜忌放手,如今连靠近都要被反复划定边界,报复的戾气底下,不舍翻涌得愈发汹涌,“当初是你答应可以慢慢相处,现在反倒嫌我出现太多?白芩,你未免太过狠心。”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态矛盾又扭曲。
      明明想要温柔弥补过往的亏欠,却因为一次次被她淡然推开,生出了幼稚的报复心思:既然你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那我便频频出现,搅乱你的日常,让你没办法彻底把我剔除人生;可每一次看见她眼底淡淡的疲惫与疏离,心底那点报复的快意,又会被绵长的不舍覆盖,懊恼自己不该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她。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齐林附的纠缠变本加厉。
      清晨准时等候在公寓楼下,借口顺路接送上班;午休直接拎着餐食闯进办公室,不顾事务所众人诧异的目光;傍晚加班时刻必定卡点抵达,以核对夜景设计为由拖住她下班的脚步。
      同行的合作设计师私下悄悄碰了碰白芩的胳膊,小声打趣:“白姐,齐总这哪里是对接工作,分明是明目张胆的追求啊,不过看着好像带着点赌气的感觉?”
      白芩望着窗外齐林附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轻轻摇头,没有答话。
      她看得通透,这人矛盾的心思一览无余。报复是表层的外壳,内里是放不下的执念,可这份掺杂了较劲与不甘的靠近,并不是她想要的平和相处。
      某个加班深夜,整层办公楼只剩下两个人。
      打印机嗡嗡作响,白芩整理完最后的施工图纸,收拾背包准备离开,齐林附挡在了办公室门口,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今晚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太晚路况不安全。”
      “我自己可以。”
      “你就这么抗拒和我独处?”齐林附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气息笼罩下来,“当年分开是误会使然,如今阻碍我的母亲也没法强硬干预,你到底还在防备什么?我承认,我频繁来找你,有一点赌气的心思,气你轻易放下过往,可更多的,是我舍不得,我没办法再眼睁睁看着你归于平淡,彻底把我忘掉。”
      直白的剖白戳破了伪装,报复的外壳轰然裂开,露出底下汹涌绵长的不舍。
      白芩望着他眼底复杂交织的情绪,良久,轻声开口:“齐林附,纠缠改变不了什么。真正的释怀,不是强行闯入对方的生活,而是尊重彼此想要的节奏。”
      她侧身绕开他的阻拦,推门离开,空旷的走廊里,只留下男人独自伫立的身影,满心的不甘与不舍,无处安放。
      第六十二章骤来噩耗
      平淡拉扯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通急促的医院来电,骤然打碎了所有工作与情感的纠葛。
      彼时白芩正在施工现场核对石材铺装细节,手机疯狂震动,来电备注是老家医院的急诊科室。指尖划过接听键,护士焦急紧绷的声音顺着听筒砸了过来:“请问是白芩女士吗?你的母亲突发急性脏器衰竭,现在已经送入ICU抢救,情况十分危急,请你立刻赶回原籍城市!”
      嗡的一声,白芩耳边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测量尺哐当掉落在地砖上。
      前些天通电话,母亲还笑着说身体硬朗,日常打理家里的小杂货铺毫无压力,怎么短短数日,就病危入院?
      身旁的施工负责人慌忙扶住身形晃悠的她:“白设计师,你没事吧?”
      白芩攥紧手机,指尖冰凉发抖,勉强稳住心神,快速交代完现场所有收尾工作,来不及收拾个人物品,转身就往停车场狂奔。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工地巡查的齐林附尽收眼底。
      看见她仓皇慌乱、脸色惨白的模样,齐林附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快步追上:“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里?”
      白芩此刻心绪大乱,无暇顾及两人之间的隔阂纠缠,语速急促:“我母亲病危,我必须马上回老家,项目后续对接暂时交由副组长负责,有事线上留言。”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轿车飞速驶出园区,朝着高铁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齐林附站在原地,心头不安肆意蔓延,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立刻订最快前往白芩原籍城市的高铁票,调取当地市中心医院的全部信息,备车待命。”
      直觉告诉他,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牵扯出埋藏了整整七年,无人知晓的陈年真相。
      高铁飞速穿梭在城际轨道之间,窗外风景飞速倒退,白芩靠在车窗边,指尖不停翻着家族亲友的电话,挨个询问母亲发病的缘由,所有人都语焉不详,只叮嘱她尽快抵达医院。
      抵达医院ICU门外的时候,狭小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亲戚,舅舅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白芩,眼圈瞬间通红:“芩芩,你可算来了,医生说阿姨脏器多处衰竭,撑不了太久,一直强撑着意识,说一定要等你过来,有很重要的话要亲口告诉你。”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笼罩周遭,白芩双腿发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连日来积攒的紧绷情绪轰然崩塌,压抑的眼泪终于滚落。
      年少时父亲工地重伤,家里负债累累,是母亲一个人咬牙扛起所有生计;后来她远赴南方求学工作,母亲怕拖累她,事事报喜不报忧,硬生生把身体熬垮。
      漫长难熬的等候持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ICU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开口:“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清醒了过来,允许家属单人短暂进入探视,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白芩快步走入病房,病床上的母亲面色蜡黄干瘪,呼吸机半掩着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起伏,看见女儿的瞬间,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攥住了白芩的手腕。
      “芩芩……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当年那个男孩子……”虚弱的气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当年齐家夫人送来的那笔封口费,我知道你性子骄傲,断然不会收下,可是那个时候,你父亲腿伤卧床,家里一分存款都没有,医药费催得紧,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
      白芩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尘封七年的旧事轰然被掀开。
      高中决裂前夕,齐母找到她,丢下一笔钱款,要求她主动离开齐林附,白芩当时态度坚决,当场回绝,分文未取,这件事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她一直笃定,那笔屈辱的钱财,自始至终没有沾染分毫,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在背地里收下了这笔钱。
      “当年你们分手,不全是误会,也有我这做母亲的私心……我收了钱,没敢告诉你,就当是……就当是给你爸治病、给你攒学费了……"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白芩僵在病床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七年。
      整整七年。
      她一直以为,那场决裂的根源,是齐林附的不信任,是齐母的刻意挑拨,是门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恨过齐林附的猜忌,怨过齐母的偏见,却从来没有想过,最关键的那根稻草,竟然是自己的母亲亲手压上去的。
      五十万。
      齐母当年开出的价码,母亲竟然真的收下了。
      难怪齐林附当年会那样决绝。
      难怪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被欺骗后的失望与愤怒。
      换做是她,看见对方母亲转来的封口费到账记录,大概也会觉得,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芩芩……妈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个孩子……"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收了那笔钱……毁了你的一段好姻缘……"
      白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该怪母亲吗?
      该怪的。
      怪她不该瞒着自己收下那笔钱,怪她不该让自己背负了七年"贪财"的污名,怪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年少时最珍视的感情。
      可是……她又怎么怪得出口。
      那个时候,父亲躺在病床上等着手术费,家里一贫如洗,债主天天上门,母亲一个女人,撑着整个家,走投无路的时候,那笔钱,就是救命的稻草。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白芩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别说了,你先好好养病,会没事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母亲摇了摇头,气息越来越弱,"芩芩,妈求你一件事……去找那个孩子……把真相告诉他……当年是妈不对……别让你们……就这么错过了……"
      白芩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错过了吗?
      早就错过了。
      七年的时光,足够改变太多东西了。
      年少的心动、热烈的喜欢、刻骨的伤害……全都被时间磨平了。就算真相大白了,又能怎么样呢?
      破镜难重圆。
      "妈,"白芩吸了吸鼻子,轻轻握住母亲的手,"你先别想这些了,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好不好?"
      母亲还想说什么,ICU的护士走了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
      "家属请离开吧,病人需要休息。"
      白芩站起身,帮母亲掖了掖被角,轻声说:"妈,我明天再来看你。"
      母亲点了点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期盼。
      白芩转身走出ICU,刚关上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林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显然,他听到了。
      刚才病房里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白芩的脚步顿住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很久,齐林附才开口,声音很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白芩,刚才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白芩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是。"
      齐林附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白芩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真相大白了。
      当年的误会解开了。
      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七年了。
      太晚了。
      齐林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受这个真相的。
      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又疼又空。
      七年。
      整整七年。
      他恨了她七年,怨了她七年,也念了她七年。
      他一直以为,是她贪财,是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是她收了他妈妈的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
      所以他赌气,他报复,他故意频繁出现在她面前,想让她不好过。
      可原来,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是他不信任她。
      是他听信了片面之词。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而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委屈和误解,安安静静地过了七年。
      齐林附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芩,她瘦了,也成熟了,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疏离。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齐林附的心,更疼了。
      他宁愿她骂他,怨他,甚至打他一顿,也好过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白芩,"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很哑,"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不信任你。
      对不起,当年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
      对不起,错过了你七年。
      太多的对不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白芩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对不起。"
      "怎么不用?"齐林附的声音有点急,"白芩,当年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没有相信你。你骂我吧,打我吧,怎么都行,别这样,好不好?"
      白芩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齐林附,"她的声音很平静,"都过去了。"
      "过不去!"齐林附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懊悔,"白芩,怎么可能过得去?七年,整整七年,我们错过了七年!如果当年我没有误会你,如果我相信你,我们现在……"
      "没有如果。"白芩打断他,语气很淡,"齐林附,当年的事,不只是误会。就算没有我妈收钱这件事,我们之间的问题也还在。门第的差距、你妈妈的反对、还有你骨子里的不信任……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都过去七年了。我们都变了,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
      齐林附看着她,心里一沉。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不想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白芩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齐林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恨你了,真的。当年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但是……我也不爱了。"
      我不恨你了,但也不爱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齐林附的心里。
      比当年听到她"收了钱"的时候,还要疼。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受伤和不甘,"就因为当年的误会?白芩,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改,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是因为误会。"白芩摇摇头,"齐林附,感情不是东西,坏了修一修就能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七年前的白芩,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可是现在的白芩,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也很真诚:"齐林附,我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三个字,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齐林附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还爱她?
      说他等了她七年?
      说他想和她重新开始?
      可是,她已经不爱了。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齐林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藏着深深的疲惫和落寞。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阿姨的病,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不用了。"白芩摇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齐林附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背影很落寞,也很孤独。
      白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就这样吧。
      年少的心动,刻骨的伤害,漫长的错过……都到此为止了。
      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难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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