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异变二（待修） 那不是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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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他只听见林小满撕心裂肺地一声尖叫，然而贾错更快，他一只手从上面伸下来，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贾错不知何时已经翻到了更高的位置，整个人伏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伸下来的那条胳膊绷得笔直，死死地拉住沈逾。
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双目布满血丝，此时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手心那一点温热的气息提醒他“沈逾还活着”。
他的头痛得要裂开了——雪地里口吐鲜血的沈逾和眼前鲜活的沈逾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令他感到寒冷彻骨。
沈逾看到有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胳膊滴落——昨天的伤口挣裂了。
“你……”他皱了一下眉，被那人用颤抖的声音打断。
“先生……你上来！！你拉住我！！！！”
沈逾内心惊疑了一下，可泥浆已经卷到了小腿，他没功夫往深处思考。
他看看贾错的血，知道他不可能再支撑起一个男人的重量。他狠狠心一咬牙，左手抠进侧壁一道石缝里，刀割般的疼痛传来，但他借到了力。
沈逾又用力蹬了一下侧壁，身体往上窜了半尺，一条腿终于够到了岩石。贾错抓住机会把他拖了出来。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鲜血从左手上数不清的伤口涌出。
“沈逾！！你……”贾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本来就有一道胎记的左手现在变得鲜血淋漓，更加面目全非。他嘴唇动了一下，眼里的震惊和愤怒逐渐变成了深深的心痛和后怕。
“沈老师，对、对不起……”林小满扑过来拉着沈逾，声音带着哭腔。
贾错将她晾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逾。“……你对自己真狠。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惨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抱紧了他。
“疼吗？”贾错轻声道。他一只手托住沈逾的后脑勺，把他的下巴按在自己的肩膀。
沈逾眼睛微微瞪大了。“怎么……”他看见贾错衬衫后背已经被血染透，惊诧道：“喂，你也在流血……”
他余光瞥见那道黄褐色的泥石流已经灌满了整条沟谷，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往下游方向推进——他们的来路已经被彻底截断了。
“快走吧，这里也不安全……”他话音刚落，就有一滴水落在了手背上。
极轻，凉的，像是神在天上打了个响指。
他抬起头，灰黄色的云层里，第二滴、第三滴接踵而至。雨滴夹杂着沙尘，落在碎石上留下黄色的圆点，起初稀稀疏疏像是在试探，然后惊雷乍起，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整片山野冲刷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雨声雷声融入了泥石流倾泻而下的轰鸣。
“走！”贾错冲林小满吼了一声，声音混在雨里含糊不清，一只手仍然拉住沈逾，“你的手伤了，快回车里，车里有药——”
沈逾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肌肤相贴的地方滚烫。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痛，一些画面纷涌而至——但被他强势阻断了。
不能在这时候。
山坡被雨水一浇立刻变得湿滑，每一步都踩在流动的泥浆和松动石块上。再加上沈逾膝盖受伤，本来只用走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耗费了十几分钟。
终于，大家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停车的位置。两辆车的车身都蒙了一层泥浆，挡风玻璃上糊满了灰褐色的雨痕。沈逾拉开车门把学生往白车那边推，喊道：“赵鹏！！你们走！！”
“沈老师你呢——”
“我马上跟上来！你们先开！”
赵鹏咬了咬牙，钻进驾驶座。车嗡鸣一声，尾灯亮了起来。沈逾紧随其后，三辆车依次在泥浆浸透的土路上颠簸着往前走。雨刮器打到最快，可眼前的视野仍然模糊一片，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不断流动的幕布，把前方的路切成一片晃动的水色。
“前面有个弯。”贾错沉声提醒道。
沈逾看到了。土路在前方急转，左侧是岩壁，右侧是山崖。他减速打方向盘，车轮在泥浆里打了一下滑，又被他紧急修正回来。
就在这时，左侧山坡上传来一阵碎石滚落的轰鸣声。沈逾抬头，瞬间打了个冷战——
滑坡。
倾泻而下的泥流无情地将沈逾的车与大家隔离——死神选择了沈逾和贾错，悄无声息地撒下天罗地网。
视野里白车的尾灯正在远去。他最后看到的是赵鹏他们惊恐的神情，尖叫声穿透了暴雨——
“沈老师——！！！！”
沈逾濒临崩溃地喊了一声：“去找人——！”
那面山坡如同一面即将倒塌的墙势不可挡地冲下来，前端已经压到了车门，车身剧烈地震动。
“坐稳！”沈逾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现在车身被泥浆一推一定360度翻滚，但若车头朝山崖下冲……还有一线希望。
这是一条生路。他猛打方向盘，车头扭转的瞬间，挡风玻璃外被激起一片浊泥。
车头被裹进去，车身猛地颠簸，车门外传来树枝刮到金属的声音。沈逾的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前全是糊成一团的泥水、碎石、断裂枝叶。
血从他紧攥着的左手滴下。落在贾错眼里，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在剧烈的颠簸中试图分辨出沈逾模糊的剪影，心痛和不甘简直要烧穿五脏六腑。
这样就要死了吗？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没有向先生说对不起，没有告诉他他有多爱他，甚至他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想要的明明并不多，他不要权不要势，只求先生好好活着，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到头来却连这个也实现不了，这样的重逢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沈逾，我爱你……如果还能活着出去，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沈逾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向他看去：“你说什……”
一阵天旋地转，车头撞上一棵树，车身猛地一耸，停下了。
沈逾的头重重地撞到后视镜上，视野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贾错的吻将他全部的冷静尽数淹没。
“唔你在干什么、贾错你唔、……”舌尖被另一条温热的舌头反复拉扯抚摸，贾错攻城掠地，他毫无防备，只得狼狈地后退。
又有幻象汹涌而至，他头痛欲裂，一时分不清自己在现实还是幻境中。
一切太荒谬了，所有都乱套了。
“停、停下……”沈逾皱着眉往后退，又被贾错托住后颈压在靠背上。
“混蛋我让你停下！！！”沈逾狠狠咬了他一口，趁他分神挣脱出来，怒道：“请你自重！你在把我当成谁？！”
贾错随意抹去了嘴角的血，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颤抖，头低得很低，不敢看沈逾。
生死关头，情难自禁。那不是吻，那是他跋涉千年的归宿。
种种诡异的事件串成一条线，沈逾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赌一把吧，看看能不能逼出真相。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不能醒的人’，你醒了，想干什么？”
贾错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老天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
只听“咔”的一声巨响，卡住车头的树木终于不堪重负折断了，车子失控滑行了一段，终于再次撞上一棵枯木。
一根手腕粗的断枝插进碎裂的挡风玻璃，锋利的断口直冲沈逾眉心。
他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致死的痛觉却迟迟没有发生。他睁开眼，惊愕地看着那人挡在自己身前。
——右肩胛骨再受重创，滚烫鲜血迸溅了一车。然而，他却在笑，笑中带泪。
“怎么，不是你……”沈逾愕然。
他俯身抱紧沈逾，吻了吻他的耳垂：“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会活着出去的……”
怀中的人耳朵似乎格外敏感，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又吻了吻他的额头，突然皱起了眉。
“沈逾？”贾错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后明显慌了，“什么时候烧成这样了都……”
怀中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显得格外脆弱。
“没事的，应该是又要恢复记忆了……”贾错踹开车门，一咬牙拔出插进自己肉里的断枝，又给沈逾披上一件外套，将他打横抱起，“没关系，只要能活着，就算再恨我一次也没关系……”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千年前的本事还在，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他向天空发出一声威严的长音。
——刹那间，荒山内外，百兽战栗。
-去找人，救驾。
-遵命不误……
*
雨越下越大，好在最终安全到达营地。营地也是一片泥泞，门口的大树被雷劈倒了，万幸的是没有砸到设备。
最终还是把噩耗告诉了郑远。
“你说什么？！”郑远双手攥成拳头，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路被截断了，我、我们想回去找他……过不去。他跟贾先生就那么从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
赵鹏说不下去，他快要被自己的眼泪噎死。营地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准烦躁地打着各种电话。“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人都凉了！！！……什么风险不风险，责任我给你担着！！”
他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看向林小满：“看看你干的好事？！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把你们沈老师都害了……”
欧阳彻垂首默默走到林小满身前，深深鞠了一躬道歉道：“对不起，陈导……小满也是为了帮我，不然她不会去的……”
林小满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不敢看陈准，低着头无声抽泣着。
陈准长长叹了口气。
扎西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心地问道：“沈老师和贾老师在一起？”
没人有心情回答，一片死寂。
他停了一下，看向倒塌的那棵古树，声音更低了：“隆达保佑了你们和营地，却没能保佑那两个人。”
*
沈逾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梦魇。
川西的暴雨模糊成一幕剪影，和千年前的一场暴雨重合。
他的意识浮上来，沉入了另一场电闪雷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异变二（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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