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养崽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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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哥谭，歌剧院。
还没正式上学的维多利亚拿着票入座，这是汤姆和杰瑞特地给她留的前排座。视野好，声音也清楚，可以清楚地看见歌者的每个神态动作。
维多利亚到剧院的时间很早，因为她是跟汤姆杰瑞一块来的，在后台转了一圈就因为人多跑出来，提前入席了。
她以为要过很久场里才会热闹起来。没过多久，身边光线忽然一暗。
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么早就开始进场了吗？
维多利亚抬头看了一眼，忽然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好帅……
男人身材高大，阴影几乎完全将维多利亚笼罩在内，俊美从容好似希腊神话里的神祇。
维多利亚还没长大到能欣赏这份美的年纪，依然被震慑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此人漂亮到她看了心情就在变好。
好像会出现在大荧幕上的电影明星。
可能他就是电影明星。
来人察觉到维多利亚的视线，对她回以微笑，亲切又温柔。
维多利亚一下子红了脸，她不擅长面对陌生长辈的善意，下意识觉得这样盯着别人不太好，对来人点点头后便仓促地移开了目光。
刚要跟小孩打招呼的布鲁斯：……
“你在害怕布鲁斯吗？”
另一边有男孩轻快的声音响起来。维多利亚转头，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坐在她左边。
同样黑发蓝眼，同样英俊漂亮。除配色外和右边的男人五官并不十分相似，但神态动作中又有种奇异的同步感。
仿佛一种非血缘的默契，像师生又像兄弟。
“你们是一起的吗？”维多利亚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需要我跟你换位置吗？”
前排的位置比较抢手，维多利亚想或许是对方买票的时候只剩下自己身边两张，导致被迫分开坐。
“不用不用，”少年笑嘻嘻歪头，“我看这样坐挺好。”
尚未开场的剧院里灯光昏暗，男孩的笑却十分灿烂，好像加州盛夏的阳光。
维多利亚一时间看呆了。因为年纪差的缘故，相比起成年人的成熟内敛，她更能欣赏少年的那一种飞扬意气。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我迪克。”
维多利亚有些为难，她决定假装没听到对方后一句话。
“好的理查德，我是维多利亚·维尔，你可以叫我维基。”
迪克看出维多利亚在装傻，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为什么不愿意叫我迪克呢？”他露出受伤的表情，“难道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熟吗？”
因为你的昵称真的很奇怪诶！明明叫理查德的话小名有那么多，为什么要选这个？
但刚认识就点评人家的名字也很冒昧，维多利亚决定当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我觉得刚认识就叫小名有点太快了，或者我还是叫你格雷森？”
“那还是叫我理查德吧。”迪克敏锐地察觉到维多利亚有退却的趋势，他也及时退后一步，避免把这个不擅长应付陌生人的孩子吓跑。
“其实‘迪克’有侦探的意思哦。”迪克把话题扯开，想让维多利亚卸下心防，不再这么紧张。
“是吗？”小女孩显然很感兴趣。
“一种源自罗姆语的俚语用法，‘私家迪克’（private dick)，意为‘私家侦探’（private detective)。”
“你也喜欢侦探小说吗？”维多利亚开心起来，“我超级喜欢柯南道尔和阿加莎。你看过阿加莎的《他们来到巴格达》吗？女主就叫维多利亚，男主就叫理查德，是不是很巧？”
迪克有些惊讶。维多利亚只有六岁，以这个年纪看过这么多推理小说，算是相当博览群书了。相比其他儿童书籍，推理小说阅读起来难度较高，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看的。
这也没办法。维多利亚自小鲜少与现实中的人接触，养大她的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因此她缺少和正常人类来往的契机，也没机会培养社交能力。平时除了和猫鼠玩过家家的游戏外，只能靠看书消遣学习。
放在学校里是最容易被排挤的书呆子性格，虽然是金发。
两个孩子打开话匣子，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看上去似乎相见恨晚。被忽略了的老父亲在旁边沧桑偷听中。
好在迪克还是向着布鲁斯的，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你刚才是害怕布鲁斯吗？都不正眼看他。”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维多利亚明显放松多了，“他是你哥哥吗？还是你叔叔？”
微妙的年龄差距，说父子似乎太年轻，说兄弟又似乎过于年长。理查德·格雷森看上去有十二三岁，可右边俊美的男人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维多利亚只能猜测对方应该是在二十五岁左右，怎么也生不出个十多岁的格雷森。
“他是我的父亲。”
维多利亚肃然起敬：“你爸长得真年轻。”
迪克心满意足看到小孩瞪大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是养父。”
布鲁斯终于找到插入话题的机会：“布鲁斯·韦恩。”
他向维多利亚伸出手，小女孩羞怯地握住，轻轻晃了晃。
松开手后，维多利亚刚要回头继续和迪克聊天，却敏锐察觉到格雷森养父的手在她后颈停留了一瞬。
维多利亚猛回头，目光正好捕捉到布鲁斯收回的手。
“你衣领后面有毛，我帮你拿掉了。”
布鲁斯把拈着的几根毛发给维多利亚看，有棕黄色有白色，不是维多利亚的金发。
“啊……谢谢，”维多利亚忽略心头闪过的一丝怪异，“应该是猫毛和老鼠毛。”
“你养猫了？还是猫鼠混养？”布鲁斯诧异，“这样对它们可不好，本来就是天敌，养在一个屋里会打架的。”
“确实会打架，不过没有猫鼠混养……一开始只养了猫来着，杰瑞是住在我家的老鼠。”
说到汤姆和杰瑞，维多利亚一下子兴奋起来。
“你们来歌剧院，难道不知道今天要表演的节目吗？就是它们表演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歌剧院的宣传单，骄傲地指给布鲁斯看。一猫一鼠占据了宣传单的一大半。
蓝猫只露出个猫头，老鼠则是全身照。一猫一鼠在歌剧院标志上，相视而笑。
“这是汤姆，这是杰瑞。汤姆是男中音，杰瑞唱男高。”
维多利亚指给布鲁斯看，一旁迪克探头过来。
“为什么你家的猫和老鼠会唱歌？”
维多利亚迟疑：“为什么猫鼠不会唱歌？”
她自有记忆起就和汤姆杰瑞在一起，猫鼠是她认识这个世界时最先接触到的生物，因此它们会什么对维多利亚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即便它们上天入地，维多利亚的认知就是如此。
对正常人而言，这份认知算得上是扭曲。但对维多利亚而言，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布鲁斯意识到了不对劲：“对你来说，宠物会唱歌很正常？”
维多利亚纠正：“它们是我的家人。”
现在官方文件上，汤姆和杰瑞已经是维多利亚的监护人了。它们赚钱给维多利亚买衣服，给她做人饭，送她上学。
无论是法律意义还是现实意义上，汤姆和杰瑞才是养维多利亚的那个。
“你的父母呢？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家人了？”
维多利亚短促地笑一声：“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不会陪在我身边的。”
说话间，歌剧院已经开始检票入场。后排入座的人听到前排谈话声，向维多利亚后脑勺投来同情的一瞥。
维多利亚：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物理），就算在同一个世界也不会陪着我的。
路人：这孩子的父母去世了啊，好可怜。
但哥谭的孤儿太多，因此路人的同情也有限。
真正可怜的孤儿是不可能有钱来歌剧院看表演的。
布鲁斯忽然问：“你爱你的父母吗？”
他不会像路人一样，武断维多利亚口中的“另一个世界”是死亡。在维多利亚身上，布鲁斯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迹象。
说到父母时，女孩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有些怀念，有些怨恨，还有些习惯性的冷漠。
唯独没有父母去世会带来的悲伤。
维多利亚沉默片刻：“我早就已经习惯忘记他们了。”
说爱言过其实，说恨又太过沉重。从来没见过生父，又离开了生母，六岁的维多利亚能做的，只有不去想。
“……你愿意拥有新的家人吗？”
维多利亚重复一遍：“新的家人？”
有了旁边的迪克打样，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想收养我？”
布鲁斯猜到了维多利亚的家庭构成：除了那两只猫鼠，女孩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所以维多利亚渴求着来自亲人的爱，又因为从来没有得到过，故作冷漠地将爱推拒在外。
这孩子需要正常的家人，需要正确的引导，需要真诚的关爱。
同样的，那两只神奇生物也需要得到相应的约束。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和迪克都可以成为你新的家人。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我并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维多利亚指指她的眼睛：“汤姆和杰瑞平时不怎么说话，我们交流一般是靠眼睛而不是耳朵，我可以从别人的肢体和表情判断他的真实感情和想法。
“所以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好人。”
还是个喜欢乱收养孩子的好人。
“但我也知道，你想收养我，并不只是为了我。”
维多利亚看向前方，打光灯追着表演者到舞台正中央，穿着燕尾服的蓝猫站在舞台正中，难得严肃到面无表情。
它的燕尾服有两条尾巴，比起燕尾服更像是猫尾服了。
前排的布鲁斯和迪克都能看到蓝猫偷偷背过身往嘴里喷清口剂。维多利亚嘴角含上笑意。
乐队调音的声音和观众的鼓掌声混在一起，压过了小孩的声音。
“我相信你们都是好人，也相信你们不会对我做什么坏事。但这是不一样的。我爱着汤姆和杰瑞，它们也爱我，所以我们是家人。而我和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足以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我也不想让汤姆和杰瑞为了我而妥协，去一个它们觉得陌生的地方，做一些它们未必想做的事。”
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维多利亚身边也还有着汤姆和杰瑞。它们尽最大的努力照顾着维多利亚，保证她的食宿，将所有危险都屏蔽在外。
维多利亚已经很满足了，不再奢求更多。
“谢谢你，韦恩先生。希望你能获得想要的新的家人，祝你能因为你的善良获得幸福。”
即便那个新的家人不会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