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契约》迟迟迟安

6、金酒（3） 醉鬼艾瑟尔

　　艾瑟尔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四处观察精灵们为了迎接诞生节都在做什么。
　　他路过了一个大锅，锅里装着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黄色液体，几只精灵正忙碌地飞上飞下，不断地把一些材料丢进锅里。
　　艾瑟尔有些好奇它们在煮什么，于是停下来观察。
　　原本还是黄色的液体，随着材料不断地加入和精灵不停的搅拌，慢慢开始出现了光泽，开始往金色转变。
　　一只精灵注意到了正在观察的人类，于是飞过来和他打招呼。
　　“艾瑟尔先生，你好！你也对噗通酒感兴趣吗？噗通酒是我们为了诞生节准备的饮料，非常好喝哦！本来应该是要等到诞生节才准喝的，不过既然是人类客人，就先让你尝尝吧！”
　　小精灵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根本不等艾瑟尔回答，就返回去舀了一壶酒递给他。
　　艾瑟尔哭笑不得，伸手接过。
　　小精灵见他拿在手里不喝，催他：“艾瑟尔先生，你快尝尝呀！”
　　小精灵亮闪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艾瑟尔，艾瑟尔只好把杯子凑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说是酒，其实更像是饮料，酸酸甜甜的，还带着气泡，好像在他嘴里放烟花。
　　艾瑟尔等待了一会儿，没感觉出有什么不适来，便把剩下的也一饮而尽。
　　“谢谢你，噗通酒很好喝。”艾瑟尔对小精灵说。
　　听到这话的小精灵看起来很开心，它原地翻了个跟头，便又飞回去继续朝锅里加材料了。

　　艾瑟尔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精灵们飞来飞去，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并且思考怎么诚恳又不失风度地向帕利安道歉。
　　半晌，他像是想清楚了，于是又重新迈开步子，朝他们住的小屋走去。

　　奇怪的是，帕利安还没有回来。
　　难道托咔非常难缠，坚持想要他们的头发？艾瑟尔漫无目的地想着，仔细打量这间小屋。
　　想必之前也曾有人类来访，小屋的高度足够，站在里面不会碰到头。
　　床头摆着一束花，艾瑟尔没有见过那种花，大概是精灵之森的特殊物种。
　　艾瑟尔忽然感觉有些头晕，于是在床边坐下了。
　　头晕的感觉慢慢席卷了他，他迷迷糊糊地想，难道噗通酒的后劲来得这么慢？
　　他又想，帕利安怎么还没回来？他再不回来，自己就要睡着了，等睡醒了，他说不定就不想道歉了。
　　就在艾瑟尔头一点一点，快要往下栽倒的时候，门开了。
　　有着杜松气息的风刮过来，他被什么人接住了。
　　艾瑟尔抬头，刚好望进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一改往日的冷淡，流露出紧张和焦急。
　　“艾瑟尔？你怎么了？”
　　艾瑟尔哼哼两声，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
　　帕利安愣了：“什么？”他皱眉：“你没必要道歉，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艾瑟尔继续哼唧：“我喝了精灵酿的噗通酒...可能是酒意上头了吧...对不起，之前是我过激了...”
　　艾瑟尔还想再说，被帕利安打断：“行了，我原谅你了，喝醉了就老实躺着别说话。”
　　将人扶到床上躺好，凝视着艾瑟尔安静的睡颜，帕利安一阵心累，心累过后又是连他也说不清缘由的后怕。
　　心累自己甚至还要照顾艾瑟尔，以前怎么没发觉艾瑟尔酒量这么差？
　　他又后怕，后怕艾瑟尔万一真的出什么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帕利安像是被定身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个声音在他心底说，我担心他出事是因为不想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另一个声音说，真的是这样吗？看到他差点晕过去的时候，难道你没有因为可能再也听不到他跟你斗嘴而恐慌？
　　帕利安用力闭了闭眼，把这些思绪从脑海中赶走，找精灵算账去了。

　　“大冰山先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艾瑟尔先生喝了噗通酒会醉成那样...”
　　小精灵翅膀耷拉着，眼里满是愧疚。
　　“你们的噗通酒，还会不会有别的效果？”
　　“不会的不会的！噗通酒只是好喝的酒而已！”小精灵连忙解释道。
　　听到这话，帕利安才勉强放下心来。

　　他回到小屋，醉鬼已经醒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帕利安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从艾瑟尔柔软的头发，滑到白皙流畅的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在想什么？”
　　艾瑟尔像只被吓到的猫一样抬起头来，颇有些不自然地说：“没想什么。”
　　帕利安没有拆穿，转移了话题：“我跟托咔商量好了，我们一人给它一本植物学方面的书，必须是它没有看过的。”
　　艾瑟尔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懵懵地点头，“哦”了一声。
　　帕利安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没由来地感到一股烦躁，开始跟他算账：“你酒量这么差，还要喝它们的酒？”
　　“我酒量不差的，我也没想到我喝了噗通酒会这样...”艾瑟尔为自己辩解，他以前真的从没喝醉过。
　　帕利安仍皱着眉，艾瑟尔自知理亏，只好乖乖地道歉：“对不起，我之后都不喝酒了。”声音软软的。
　　帕利安眉头终于舒展开，表情还是冷冷的，他哼了一声：“随你。”
　　“还有...在托咔那里的时候，我不该那样说。”艾瑟尔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帕利安嘴上说：“谁担心你。”顿了顿，还是把之前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我看你犹豫了很久，怕你因为觉得精灵单纯善良，所以答应它。”
　　他竟然也道歉：“对不起，我应该对你有基本的信任。”
　　艾瑟尔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帕利安向他道歉，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脸“腾”地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没关系...”
　　可疑的沉默在小屋中蔓延。
　　许是受不了这种沉默，艾瑟尔把被子一掀，跑了。留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帕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