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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催更的才是好系统 沈砚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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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醒来时，右半边脸上印着钢笔帽的纹路。
窗外已经大亮，昨夜忘记拉严的窗帘漏进一道灰白的光，正好落在那本黑色日记上。墙上的时针指向九，分针指向八。
九点四十分有数学课。
沈砚花了三秒确认时间，又花了两秒接受自己穿越第二天就要迟到的现实。他猛地站起来，眼前顿时一黑，膝盖撞上书桌，半杯冷咖啡跟着晃了晃。
日记本摊在桌上。
昨夜他睡着前，最后一页明明还是空白的。现在，上面却端端正正地留着两行字。
【第十三页，关于汇率机制的部分，重写。】
【还有，不要叫我小T老师。】
沈砚盯了两秒，困意一扫而空。
主动留言。
后台运行。
自动保存写作进度，并在作者离线期间提供修改意见。
他捡到的不是普通陪聊系统，而是一款拥有自主审稿功能的高级创作辅助工具。
沈砚立刻坐回去，拿起钢笔。
【早上好，小T老师。】
纸页安静了一会儿。
【你要迟到了。】
沈砚抬头看钟，九点十一。
【时间管理是作者的基本素养。距离上课还有二十九分钟，步行只需十八分钟，剩余十一分钟足够洗漱。】
【你需要吃早餐。】
【咖啡属于流食。】
【那不是早餐。】
【这是英国。】
他认为这句话已经足以解释很多饮食问题，合上日记本冲进盥洗室。
九点三十九分，沈砚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他手里端着一杯从街角买来的黑咖啡，黑发被雨打湿了一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外表，很像一个沉默、清醒、对踩点到教室有精密预判的东方学生。
没人知道他刚才跑过最后一条街时，心里已经把这段写成了“争分夺秒赶赴改变命运的第一堂课”。
讲台上的教授看了他一眼。
“很准时，沈先生。”
“谢谢。”
“但愿你的思想也到了。”
“正在路上。”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沈砚在最后一排坐下，摊开教材。十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思想可能走错了教学楼。
黑板上的函数还能勉强理解，导数一出现，知识就开始以一种礼貌而坚定的方式拒绝进入他的大脑。教授写下变化率，转身问：“谁能解释这个符号在这里代表什么？”
沈砚低下头。
社恐面对课堂提问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不要与教授对视。
“沈先生。”
显然，英国教授不尊重东方玄学。
沈砚站起来，看着黑板。
全班也看着他。
昨夜那句“文学至少让你学会如何进行一场有感染力的演讲”浮现在脑海里。他沉默片刻，决定调用自己的优势。
“它代表一个人距离成功还有多远。”
教授扶了一下眼镜：“具体一点。”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财富。曲线的斜率代表财富增长速度。只要在关键节点作出正确选择，斜率就会迅速上升。”
“这是消费函数。”
“消费也是为了未来更好地增长。”
“坐下吧。”
沈砚镇定落座。
问题不大。教授没有纠正他最后一句，说明理论仍有讨论空间。
下课后，其他学生三三两两离开。沈砚留到最后，抱着教材走到讲台前。
“教授。”
教授正在擦黑板，回头看他：“又想补考？”
“我想知道，怎样在一周内学会求导。”
“通常先花一学期。”
“如果主观能动性很强呢？”
“仍然是一学期。”
沈砚抿了抿唇。
教授大概看出他又有被英国气候影响眼睛的趋势，从讲义里抽出一张阅读清单。
“先弄懂函数、极限和变化率。别急着预言英镑，先算清楚一辆汽车降价后能多卖几辆。”
沈砚接过清单，郑重道谢。
离开教学楼前，他又去了趟图书馆，一口气借走四本基础数学。管理员看见他文学系的借阅卡，再看看书名，谨慎地问他是否拿错了。
“没有。”沈砚抱紧书，“我正在预读第二学位。”
管理员替他办完手续，目光里带着对学霸的敬佩。
走出门时，四本书沉甸甸地压在手臂上。沈砚终于意识到，现实里的升级资料不仅不能一键学习，还需要自己搬回家。
回到公寓时，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记本。
【小T老师，我遇到了职业发展瓶颈。】
【我说过，不要这样称呼我。】
【称呼只是表象，尊重存在于内心。】
【我没有从你的内心感受到尊重。】
沈砚的笔停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句非常隐晦的功能提示。
【你能读取思想？】
【不能。】
【那就不要作出缺乏证据的推断。】
日记本不说话了。
沈砚把那张十八分的试卷平铺在旁边，又按照教授给的清单，把教材内容一段段抄进日记本。他原本只是想测试系统的信息处理能力，没想到抄到第三页，纸上真的出现了批注。
【你在第二题把百分比变化和数值变化混为一谈。】
【这属于粗心。】
【你在第三题使用了一个不存在的公式。】
【这是创新。】
【第五题没有作答。】
【战略性放弃。】
【总分十八。】
【……】
沈砚握着钢笔，第一次感受到人工智能过于诚实带来的伤害。
【你不是说自己注定成就伟业吗？】日记本问。
【伟业和数学成绩没有必然联系。】
【你今天站在所有人面前，却连黑板上的符号都不认识。】
【认识。只是关系不熟。】
【他们在笑你。】
笔迹出现得很慢，像有人刻意放轻了声音。
【你难道不愤怒？不恨那些看见你失败的人？】
沈砚看了这句话一会儿。
昨天下午那点狼狈又从记忆里浮上来。鲜红的十八分，教授递来的纸巾，走廊里来往的陌生学生。胸口确实有一处很轻的刺痛，像被人用手指按住了尚未结痂的伤口。
他的笔尖落下。
【当然愤怒。】
墨迹几乎在写下的瞬间就被纸页吸收。
【继续。】
【这段情绪非常适合用在第三章。】
日记本静了一下。
沈砚已经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主角第一次公开受挫，围观者发笑，导师冷眼旁观。他表面不动声色，回去后独自面对那张十八分的试卷。这里要压低节奏，写灯光，写雨，写他握笔时发白的指节。】
【然后？】
【然后他通宵补完三年数学，一周后满分归来。】
【你做不到。】
【艺术允许适当加工。】
【这不是加工，是欺骗。】
【读者需要的是情绪。】
沈砚当场写了两千字。
他把现实里的窘迫拆开、放大，再用主角必胜的信念重新拼起来。写到后来，那点难堪已经变成了一块非常顺手的燃料。他甚至决定保留十八分这个数字，因为它足够具体，能让后续逆袭更有冲击力。
日记本不断吞下文字。
屋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沈砚的手指渐渐发僵，额角也渗出一层薄汗，但他只当自己昨夜没睡够，喝完第三杯咖啡继续写。
【怎么样？】他最后问。
很久之后，纸上才浮出一句话。
【你把自己的屈辱写成了别人的期待。】
【这就是职业素养。】
沈砚非常满意。
能够准确概括作者创作方法，说明小T老师已经开始理解网络文学。
日记本又问：【你不在意他们？】
【在意。】
【可你并不恨他们。】
【教授愿意额外出题，已经很负责。至于笑的同学，等我及格以后，他们自然会觉得这个人物情节立体又完整。】
纸页久久没有变化。
沈砚等得有些困，索性趴在桌边闭了闭眼。
一行新字终于出现。
【把试卷拿来。】
沈砚立刻精神了。
【你愿意辅导我？】
【我只想确认，你究竟是因为粗心，还是因为无知。】
【经济学也会？】
【不会。】
紧接着，下面浮出第二句。
【但我显然能学得比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