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55、耀眼的戒指 演讲落幕，

　　演讲落幕，礼堂里的人群渐渐散去，路阮煜和薄宴慢了几步，并肩留在空旷的教室片刻。周遭只剩下桌椅静立，方才演讲的喧嚣彻底褪去，两人没多说什么，短暂歇了一会儿，便一同动身离开学校。

　　二人选了就近的一家粤菜馆，清淡鲜美的菜式抚平了一整天的疲累，慢悠悠用完这顿晚饭，才启程返回公寓。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白日里被动静吵醒过的小猫正蜷在角落，还带着几分受惊后的局促。路阮煜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伸出手轻轻顺了顺猫咪的背，柔声安抚着不安的小家伙。薄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室温柔静谧，裹住了归巢的两人一猫。

　　路阮煜慢慢俯下身，指尖轻轻蹭开小猫防备的爪子，小心翼翼揉上它软乎乎的肚皮。小家伙起初还绷紧身子试探，没片刻就卸下了所有警惕，四肢微微舒展，仰面摊开肚皮瘫在地板上，仰着脑袋任由他抚摸，惬意地眯起眼睛。

　　薄宴立在门边，安静望着一人一猫的画面，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他悄悄拿出手机，对准撒娇的小猫和路阮煜按下快门，拍下这张软萌的照片。点开微信的设置页面，他直接将这张相片，替换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

　　薄宴回到房间，将外套脱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拿起换洗的睡衣便走进了卫生间。

　　留在卧室的路阮煜拿出手机，翻出此前从侯琛助理那里悄悄问到的、侯琛日常常用的银行卡号，操作着向这张卡里转入了十万元。这笔钱是他打算出国同侯琛见面，结清所有牵扯的最后款项，他半点都不愿亏欠侯琛。他清楚一旦欠下对方人情或是财物，往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侯琛拿捏自己的筹码，他也料到侯琛本人绝不会当面收下这笔钱款，才特意直接转账进对方常用的账户，不留给对方面回绝自己的机会。确认转账成功后，他收起手机。

　　路阮煜迈步走进卧室，随手把外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转身拉开衣柜的柜门翻找换洗的衣服。薄宴已经先一步拿出了睡衣，挑的依旧是路阮煜常穿的那一套，面料柔软宽松的款式套在他身上明显小了一圈，袖口堪堪盖过手腕，衣摆也比平时短上一截，只能勉强凑合用。

　　路阮煜早前特意逛家居店，认认真真挑了好几套尺码完全贴合薄宴身形的睡衣，材质样式都合宜，早早收拾好放进衣柜专门留给对方。可薄宴向来放着全新的衣物束之高阁，一次都不肯上身，反倒总偏爱拿他的睡衣来穿。

　　路阮煜早就看透了他这点小心思，没再多开口劝说半句。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偏好没必要较真，他索性不再过问，任由薄宴随心所欲，低头自顾拿起手机，继续核对刚刚给侯琛转账的页面信息。

　　薄宴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出来，路阮煜拿着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反手带上了门。

　　他转身走到客厅，取来备好的猫粮倒进食碗里，低头看着笨笨埋头专心进食，等小猫吃得投入无暇分心时，悄声退回到卧室，轻轻合上了房门。等笨笨察觉到周遭安静、抬起头张望，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关在了卧室外，只能扒着房门轻轻蹭了两下门板。

　　薄宴躺上床，背靠床头垫高了身子，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搁置的工作文件，指尖敲击键盘安静处理手头的事务。卧室里只剩下键盘细碎的敲击声，没过多久，卫生间持续的水声缓缓停下，门锁轻响，路阮煜擦着湿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薄宴立刻合上电脑放到一旁，原本撑着床沿的手臂抬起来，朝着来人敞开怀抱。路阮煜动作熟稔地走过去，掀开被角坐上床，稳稳坐到了他的腿间。下一秒薄宴就俯身吻了下来，舌尖轻轻探开他的唇齿，清冽的薄荷气息瞬间裹满整个口腔，是路阮煜方才洗漱用的牙膏味道。

　　这个吻绵长又带着不容躲开的温柔纠缠，路阮煜呼吸慢慢乱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生理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薄宴瞥见那滴坠下的泪水，才放缓动作，缓缓松开了紧锢着他的亲吻。

　　薄宴松开相贴的唇，抬手轻轻梳理路阮煜大半已经吹干的发丝，掌心顺着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低声开口询问：“累了？”

　　路阮煜顺势倚进他的肩头，松懈了浑身的力道，闷闷应声：“有一点。”

　　他余光瞥见桌边合上又重新摆好的电脑，抬眼看向薄宴，主动说道：“你的工作还没做完吧，我陪着你。”

　　“好，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先睡，不用硬陪着我。”薄宴柔声答复。

　　路阮煜轻轻应了一声，从他的腿上起身，挪到床边的空位坐下安安静静陪着。

　　夜色静谧无声，晚风顺着敞开的窗缝徐徐吹进屋内，拂动着窗帘边角。薄宴重新打开电脑处理剩余的工作，没敲多久键盘，便抬手疲惫地捏了捏发酸的鼻梁。他侧过头看去，身旁的路阮煜脑袋歪靠在床头，呼吸绵长均匀，不知不觉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薄宴立刻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抬手关掉刺眼的床头灯，室内只余下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夜色微光。他小心翼翼把熟睡的人揽进自己怀中，拢好盖在他身上的薄被，贴着路阮煜的耳边轻声低语：“宝贝儿，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晚安。”

　　话音落下，他温柔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睡梦中的路阮煜隐约听见声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分辨不清的梦话，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又拱了拱，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着他睡得愈发安稳。

　　天色刚透出清晨柔和的微光，薄宴睁开了眼。怀里的路阮煜整个人蜷着身子紧紧依偎在他胸口，呼吸平缓绵长，睡得十分沉熟，半点没有被周遭动静惊扰的迹象。他放轻所有动作，一点点挪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起身，生怕一点响动吵醒还在酣睡的人，轻手轻脚推开卧室房门。

　　门刚拉开一道缝隙，就看见笨笨蜷着身子趴在卧室门口，安安静静守了一夜。薄宴屈膝蹲下身，伸手轻柔地将小猫抱进怀里，指尖顺着它的后背顺了顺毛，低声轻哄：“他还没睡醒，我们不要进去吵他。”

　　他低头蹭了蹭小猫的脑袋，轻声询问：“是不是饿坏了？”

　　话音落下便松开手放下笨笨，走去置物架拿起猫咪的食碗，先倒上满满一碗猫粮，又单独捏出一块冻干放在食盆侧边当作加餐。想来小家伙守在门外一整晚早就饿极了，笨笨刚一落地就立刻迈着小碎步冲到碗边，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确认小猫安心进食，薄宴转身走进厨房洗净双手，拉开冰箱取出食材，开始准备二人的早餐。

　　熟睡中的路阮煜下意识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往身侧揽去，想要抱住身旁温热的人，掌心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空荡的被褥。他倏地睁开双眼，睡意瞬间散去大半，急忙掀开被子赤着脚踩过地板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笨笨埋头啃食猫粮的细碎声响，小猫吃得专注，压根没留意到走出来的人。路阮煜抬眼望向厨房的方向，薄宴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动作从容地摆弄着厨具。

　　他挑好日常的衣服换上衣衫，又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整理妥当，等他收拾完毕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刚做好的早餐，热气悠悠往上飘着，薄宴正抬手擦了擦指尖，等着他过来用餐。

　　薄宴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到餐桌前：“快趁热吃，吃完带你出门。”

　　路上一边用着早餐，再三追问目的地，薄宴只含笑卖着关子，半句线索都不肯透露。

　　用过早饭两人驱车出发，车子驶入一处环境安静的住宅小区停下。跟着薄宴走进一栋楼房，推开房门的刹那，敞亮整洁的屋子映入眼帘。路阮煜环顾四周，满心疑惑地转头发问：“这里是哪儿？”

　　薄宴上前一步将他揽进怀中，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嗓音温柔又郑重：“这是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

　　“你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套房子？”路阮煜有些错愕。

　　“就在你回国，我们重新重逢的那天。”薄宴松开怀抱，牵着他挨个房间走动介绍，指着客厅靠窗的位置，“往后闲暇可以在这里晒太阳看书，咱们还能把笨笨的猫爬架摆在这。”又推开次卧，说着可以在这里堆放两人的杂物，或是改造成一间影音小房间，一处处规划满了往后一同生活的细碎日常，把往后朝夕相伴的模样细细讲给他听。

　　趁着路阮煜侧身打量房间陈设、分心张望的间隙，薄宴悄悄从口袋里取出丝绒戒指盒。路阮煜闻声回过头，目光直直落在缓缓打开的盒子里，一枚钻戒静静躺在其中，正中镶嵌的钻石迎着屋内的自然光，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

　　路阮煜睁大双眼：“这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就送去定制了，今天才刚刚拿到手。”薄宴捧着戒指盒，认真望向前方的人，在此处这个专属于二人的新房里轻声求婚，“我拿着这枚钻戒问你，路阮煜，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阮煜的视线凝在那枚折射着光亮的钻戒上，又抬眼望向面前的薄宴，胸腔里翻涌着汹涌的暖意，方才一路上的诧异全都化作鼻尖泛起的酸涩。这间盛满了对方细细规划的小家，从重逢那日就定下的房屋，提前数月定制好的戒指，薄宴早已把往后的岁岁年年，全都悄悄筹划妥当。

　　他喉间微微发紧，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浸着湿意。“我愿意。”

　　薄宴紧绷许久的下颌线骤然放松，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轻轻执起路阮煜的左手，小心翼翼将那枚钻戒套入他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刚刚好贴合指根，钻石落在窗边洒进来的日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套好戒指，他顺势握紧路阮煜的手，将人重新揽进怀里，稳稳圈住。“以后这里的每一个晨昏，三餐四季，全都只有我们。还有笨笨，我们三个一起守着这个家。”

　　路阮煜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呼吸裹着安心的暖意，抬手环住薄宴的后背，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奔波漂泊了这么多年，见过异国的万家灯火，纠结过往的牵绊纠葛，如今终于拥有了一处只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蹭了蹭薄宴的衣襟，轻声开口：“从重逢那天你就买下这里，就已经想好这些了是吗？”

　　“从再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再放开你。”薄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从前错过的时光补补回来，但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不会缺席。”

　　窗外微风掠过小区的绿植，悄无声息地拂过玻璃窗，空旷崭新的屋子里，再没有半分生疏冷清。两个人相拥而立，无名指的戒指静静生辉，这间早早备好的小家，终于迎来了它的两位主人。

　　路阮煜主动踮起脚尖凑近，吻落在薄宴的唇角，带着满心翻涌的热忱。一吻分开的间隙，他鼻尖微微蹭着对方的下颌，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要永远、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薄宴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怀中，低头回吻上他的唇，温柔又缱绻，低声重复着心底的告白：“我也是，我爱你。”

　　路阮煜环紧他的脖颈，应声轻声附和：“我也爱你。”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小区飞鸟的轻鸣，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整片客厅，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也映在路阮煜无名指熠熠发亮的钻戒上。薄宴放缓了亲吻的动作，改为轻轻摩挲他的侧脸，目光扫过这间倾注了自己所有期许的屋子。从重逢那日敲定这套房源，一遍遍过来丈量格局、设想两人的生活模样，再到悄悄定制戒指等候交付，所有忐忑与期盼，在此刻全都落了地。

　　缠绵的吻缓缓落下尾声，薄宴抵着路阮煜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握着对方戴了钻戒的手举到阳光下，璀璨的碎光在指间来回晃动。他攥紧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低沉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他的偏爱从来都不加掩饰，不必躲藏，无需收敛，从重逢那日定下这间只属于两人的小屋，到悄悄筹备许久的求婚戒指，从固执地要穿着他的睡衣亲近，到细心记着他所有的喜好与顾虑，点点滴滴全都毫无保留地偏向路阮煜一人。这份心意坦荡又直白，是旁人一眼便能看穿、无从插足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路阮煜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完整整倚靠进这个怀抱，无名指的戒指贴着薄宴的衣襟，安稳又滚烫。窗外暖阳洒满整间新房，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他都会沉溺在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里，和身边人相守不离。